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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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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为“无形的笼”,会让人意识受限——
xx文学网站上有那么一位作者,靠言情小说一绝骑尘,曾登获微博热搜榜第一,连挂一周。
她的笔名为“松枝儿”,原本是底层小透明,专攻悬疑系,但一直不温不火,直到某日转型——
“你看小说吧,这么闲,应该知道一点儿,她那篇文被影视化了,大赚一笔。”景邹走在前头,对崇则说。
崇则:“我不看那个。‘松枝儿’,她应该很有钱了。”
景邹:“对,在市场大卖,她获得了版权费,富有了才是,却仍不愿换房子,一直蜷伏在这儿。”
“这是个人原因吧。”崇则向栏杆外眺望,南方公寓所在的地界脏乱混杂,碎石与垃圾堆满垃圾投放地,放眼望去,远处尽是低矮平房。
崇则再三斟酌:“说不定有留恋的东西。”
“留恋?”景邹停住步子,转头看向他,“有人会对不属于自己的旧物这么长情?那你真是不懂了,我有没有告诉你,她的从前。”
“松枝儿”在一个极暗的房间里,坐在电脑前,手中不停敲打键盘,她蜷缩在椅子上,眼睛认真盯着屏幕。
一行行小字在镜片反光呈现,她细细盯视写过每个字的正确嵌入,电脑发出蓝白的光映射在她所坐位置的地面,灰色影子显现忙碌的身影。
她在为下一篇的文章做稿件,手速极快地把键盘按得“嗒嗒”响,不停输入、删除,犹豫不决。
又是言情小说。这是“松枝儿”的第二篇,她此时毫无头绪。
“她在博客说过自己的经历,她的人生很不幸,父母早亡,书还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住在这里,算是最坏的打算,因为这里全是酒鬼。”说完,景邹踢脚脚边的空酒瓶。
“她早期经常会在网站论坛发牢骚,粉丝有过截屏,说她可爱,可怜她,既然如此,就更应该移居。”他叼起根烟,打起火,谦让了一下崇则,对方拒绝。
“不搬,在这里喂老鼠吗?”他长吸了口:“如果是我,不好的事,有了契机就会迅速撤离,管什么长情,都是费话。”
崇则:“她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她?”景邹想了想,道:“不知道。‘松枝儿’没说她真实的姓名,人火事非多,当然,和这没多大关系。”
景邹吞云吐雾。他们走到某一拐角口,暗面,景邹停下了,他靠在墙上,整个人不太自然。
“你怎么还穿这么多,不热?”他才注意崇则的穿着,询问。
“还好,最近感了冒,总是有点冷。”崇则冲锋衣拉到领口,盖住下巴,总的说还算得当。他站在景邹对面,阳光斜角射入的地方,额上出现细小汗珠。
”哦。”景邹了然,显然对崇则的身体状况不太关心,他吐了口烟,神游之余,谈起另一件事,“你没有跟人陪过酒?”
崇则:“什么?”
景邹:“那就是没做过。”他表情淡然,像正常聊天,“我有一个叫威及的朋友,见过一个极漂亮的女孩,不过他当时喝醉了,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以为是那里的服务生,就招呼她来坐。”
“女孩姓李,很年轻。威及一看喜欢她,借了酒力摸了她的大腿,如果是平常人,骂几句就算了,可偏偏李是个顶犟的人,她不仅骂了威及,还找人将他打了一顿。”
“然后呢……”崇则看他低眉的样子,以为在思考,“结束了。”
“没。”景邹抬起头,手夹烟,“远远不够。”
景邹:“再往上走一层,告诉你。”
景邹:“你干过什么活,之前——”
崇则:“就是普通工作,刷盘洗碗,还有推销员。不过和你不同,我是很正常的工作。”
景邹听闻笑了,上楼的步子移开了,与崇则走到并排位置,“你在嘲笑我?”
“不是。”他否定,实话实说,“正常人才不会见血,也不会莫名中弹。”
景邹:“你不好奇?”
景邹:”我怎么这样出现了。还全身是血。”
“你很奇怪了。”崇则疾快看了他一眼,“你很少回来,做什么都不奇怪。”他说完,又补充了句,“做杀人魔也不奇怪。”
他们走到新一层。楼道口。
景邹打算敲响房门,但算计时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看一眼腕表,廉价表盘上,分针指针指向10多一点,9点52分,他们与“松枝儿”约定在10点钟。
做事要守时。景邹略过“松枝儿”家,崇则跟在后面。他们走到另一个阴影里,说起之前的话题。
景邹:“女孩家境很有实力,父亲是政治上的领头羊,她很爱女。因为酒吧一事,被他知道了,他就找人立刻将威及抹杀了,在一个大雨的天气。威及在家中被击杀的,门口贴上了封条。”
“当时我在干杂活,家政服务,但并不是我在场。同事中有下了封口令,是内部偷偷传说,我才知道。那天下午,我给威及打电话,他的号码已经不存在。”
崇则:“李知道这件事吗?”
景邹:“谁知道。”
景邹“呵”了声:“如果她知道,又怎么样?”
崇则想了想,问:“她没有制止?”
景邹耸耸肩:“说不定她也开心。也有可能是她的主笔。”
“李,应该不会那样做。”崇则说,对上对方看向远方的眼睛。景邹有些懒散。“如果以死相抵,威及,不管怎么说,都罪不至此。”
“说实话,你真没做过?”景邹挑眉,又走了一段距离,“她如果是情愿被人摸了,这事蛮可以了结。她爱他,尽量去恳求他的父亲不去这么做。但这是清白问题,政治最看重廉洁。假如你在那上班,就能看到许多你情我愿的事了。”
“你怎么看?”崇则问
景邹:”我?那就很好解释了。至于威及,算他倒霉。”
他们又谈到之前的具体工作,时间很快来到10时准点。锋回路转,景邹走在前头,衣冠整齐,领带系地板正,从地摊淘来的皮鞋擦得锃亮,连带着崇则也跟着正式。
他们用仅有的钱,搞了一身衣物,用来增加可信度,绅士礼貌扣响“松枝儿”家门。
景邹站在门前。
“松枝儿”开门动作不快,敲过门就不再动作,良久,听到门把“吱吱”转动,“吱呀”的声音得以响起,景邹在门口看表。
“你好。”景邹抢在前头。
“你是……”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人露出眼睛。
“我们是来帮忙的。这是我的名片。”景邹语气温和,向内里递出伪造名片。
她接过去,空气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稀稀疏疏的声音,门缝微张,“进来吧。”
他们成功走进“松枝儿”的房间。
崇则走在后面。“松枝儿”家杂乱又昏暗,有很多纸箱与陶瓷小饰品,像极了地下储藏室。
景邹在说委托相关的事。崇则环视四周,发现还有很多相框与叠起的照片,客厅的桌上还有一张白纸,上面有画了一半的情景画。
“我叫宋织。”“松枝儿”一边说,一边拿着智能手机,正在翻找什么。
景邹挡在前头,关切询问她事发原由,垂眼望着动作的手指,耐心听她讲解事件矛盾点。
宋织卧室的电脑还开着,蓝冷色光射在地板,透过门缝,崇则隐约看到屋内的布局,很简单。
似乎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哦,对了,请等我一下,我的卧室还有些重要物品。”宋织说着说着,突然越过景邹,她要拿某个东西给他看,在崇则面前走过,带上门。客厅立刻变得静悄悄。
景邹走近崇则。
“她说什么?”崇则问。
“你没听吗?”景邹感到诧异,抱着膀指责他:“有点责任心好吧,我们是搭档,不是要单我一个人干活。”
“我怎么会懂?你们说得太隐晦了。”崇则说得无辜,眼神单纯。“我听不明白。”
景邹呆滞几秒,眨眨眼,无奈笑了笑,他指指手,又指指宋织,向他简单解说事情经过。
是文章大火的前夕,宋织交到一个推崇者的网友。她们在评论区相识,很快便加了QQ。
宋织与那位网友相聊甚欢,与她聊聊天时经常会谈到自己的首创言情,她感到无奈又好笑,谦虚同时又要认同,活生生扯出一个“言情至上”的人设。
解语花(网友):“你文章写得超赞,原来也会有苦恼的时候,我记得女主失忆那段真是虐哭我了,男主怎么能说那么重的话,真是气人又想看哈哈。”
“松枝儿”:“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女主,真是,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要不是为了你这样的读者宝宝,大概就BE了吧!!!”
解语花:“啊?千万别啊,我最害怕BE了,简直虐杀我!!!”
“松枝儿”:“哈哈,当然不会这么绝决^^。”
解语花:“一说BE,我在三刷过剧情时有感而发啊啊啊!!!女主身为战地记者在极危险的一刻都为了记录敌方罪证而殊死拍摄,真是特别有画面感,好害怕她一不小心下线全剧终,要是那样,我真会暴哭><。”
“松枝儿”:“哈哈……”这当然,更不会了。
解语花:“老师真是‘言情大使’,好久没看到这么爽又狗血的文了,真是揪心地痛快\>。”
解语花:“那么可以请老师告诉创作灵感吗,很想知道幕后之事!!!不会对老师造成困扰的^^”
“松枝儿”:其实我之前有副业,是摄影师……”
门把转动,宋织走了出来。景邹讲到一半停住。
那是一个档案夹,蓝色的,她一手抱着关上门,转过身,对上崇则的眼睛。
崇则不经意看向她,眼角向下,嘴角没有弧度。
明明只是简单对视,宋织出来后目不转睛,眼镜后的眼睛瞪大又缩小,反射将档案夹抱紧,小心翼翼缩缩脖子。众目睽睽下,她竟有些害羞了。
崇则没在意,对视几秒便移开了,他不习惯与人交往,看向别处。
景邹看着宋织,又看看崇则,感到被无视。他们对视不长,可景邹还是有些不爽,他咳了声,叫宋织,“你说那个网友突然给你要什么?”
“哦,在这儿了。”宋织面颊通红地转向景邹,半掩着脸,走过来,她让大家聚在矮桌旁,拿来垫子,齐坐在一起。
景邹坐在崇则身旁,隔开宋织,她摊开蓝色文件夹。
“我之前是业余摄影师,兴趣爱好来的,突发奇想买了一部摄像机,在各地乱拍。”她翻了几页,“没什么营养,都是静景。”
景邹:“你说‘解语花’向你要的照片,是哪张?”
宋织翻翻照片夹,快速略过,又拿起来看,一连阅过许多页,她解说:“是很小的一张,年代很久了。”
“在我6年前,差不多……取材的时候,”她回忆道,她有试着订立目录,一边说,一边在翻过的第三页找到夹着的一张卡纸。
纸片泛黄,宋织眯眼揣摩卡纸。
景邹看着她。
崇则在看倒立的山尖,白色部分指向自己,灰色在宋织位置偏一点,上面有一点红,仔细观察,是一面极小旗帜。
宋织刚才解释都是徒步拍摄,找到卡纸后,手臂在底部移开。他百无聊赖,出神之余看向毛糙底边,黑黄一片,突然被尖叫打断。
是宋织,“我找到了,是A3行第三列的右上角那张!”她带着黑框眼镜,温温柔柔的外表却是一惊一乍的惊吓。
崇则吓了一跳,回过神看她“唰唰”翻阅的样子,和景邹咬耳朵,说有点无聊。
“这才到哪。”景邹悄声和他说,“拿出点态度出来,喂,装也要装像点儿。”
景邹:“想想我们做的是什么?”
“咦?怎么回事???不是在这儿吗?”宋织疑惑地前后翻找。“就是这里才对。”
“不见了?”景邹明知故问。
“……”宋织不信邪,又看了眼卡纸,对照翻找,阅览数遍:“真的找不到了,只有那一张。”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丧气,靠在沙发边手捧照片夹。
“是什么样的照片?”崇则问。
“是一张盘山公路。”宋织回答完,后知后觉是谁问话,多说了句,“网友要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向我打听照片。某一天,她突然问我有没有拍过盘山公路的远景照,请我发给她,她很奇怪。”
宋织:“我本想请你们看的,但是找不到了,我不知道那一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你们见过,一定能找到其中盲点。”
崇则:“这不像重点吧。”
宋织:“它是。”
景邹:“好像与解决问题没什么关联。”
“她突然变得很奇怪,好吧!!!”宋织说,“知道我会摄影,然后向我指定照片,不仅如此,她还向我问许多奇怪的问题——”
说着,她抓过智能手机,展示今早的信息,「解语花:可以去你家吗?」
“还有之前,你们看!”
「解语花:你有去过木松林区吗?有的话,请让我看照片!」
「解语花:你的陶瓷娃娃好可爱,想看!」
「解语花:你去过的那个雪山叫什么?」
「解语花:悬疑part系列的那个龙景东说的芜门是真的战争残骸吗?」
「解语花:什么时候再去拍摄?」
「解语花:想跟你去空角巷!」
“你们明白吗,她问题太奇怪了,说什么雪山,芜门,空角巷!那都是我的过去……”宋织害怕地抱住自己,手机扔在桌上。“她怎么知道的,我从没和任何人说,在网上也没说!”
景邹靠近了,宋织止不住抽涕,他低声安慰,说些迷惑发言。
崇则无视夸口,他看向宋织手机未熄,屏幕亮着,好奇瞥了眼。
6月18日 18:30
「解语花:松枝儿太太可以给我寄照片吗,想看那张盘山公路,拜托了!!!」
18:32
「松枝儿:什么盘山公路?」
「解语花:啊爸爸回来了,不和你聊了。」
18:33
「解语花:一定要发来让我看再寄过来哦,记得包邮来时拍照,抓紧哦。」
6月19日 12:23分
「解语花:不管什么,一早一定要寄,拜托你!!!」
「解语花:真的真的,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