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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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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则:“你有给她看过照片吗?”
宋织听闻,抬起脸,后知后觉摇摇头,“没有,我没给她看过一张。”
崇则看向她。
“有。”宋织低下头,摆弄手指,“不过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照片。”
“是什么?”崇则追问。
”一张夕阳天空的。”她脸又微红,手动去寻找那张照片,把文件夹乱翻一气,她动作很快。在崇则的问题催促下,脑子还算清楚地抽出那张照片,“给你。”
崇则接过。确实是一张红色天空。没什么亮点。“就这一张?”
宋织:“嗯。就一张。”她扶扶眼镜,“能看出什么吗?”
崇则拿着照片,没回答,景邹看势凑过来。
实在说,宋织的照相技术还不错,景物入像的方位恰到好处,火烧云正好处于天空渐变的消失带,太阳躲在建筑后,映照底下单调的老式平房,一切显得平凡而又温馨。
“这是哪儿,你记得吗?”崇则问。
“空角巷,我回家一趟拍的,那里如今已经变样了。”
宋织说完,看他放下照片,“没什么看头。”她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真的只有这一张?”崇则又问。
“对。”宋织刚落下的心又攥紧,握住手。
“你的其他地方还有盘山公路的备份?”是景邹,他看向宋织,问题停留在上个世纪。
“你想看那张……”宋织站起身,“我的电脑里……”她欲说又止,扫了眼景邹,像抓住救命稻草。“请和我过来吧,在我房间里。”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崇则一开始好奇的房间,与他幻想不同,这里不空,有书柜,台灯,床,当然还有少不了的箱子。
“在199x年,6月23号。”宋织查到有关相片集,点击,“当时和现在一样,在下梅雨,地面很滑,我拍了一张就走了。”
“看。”她转转椅子,移出个位置,景邹抢先凑上去,他仔细盯视:“有一辆车。”
宋织:“什么?”
“嘟嘟嘟——”电话响了。
宋织先告失陪,去外屋接电话。她走出房间,带上卧室门,留人二人独处空间。
崇则不明白:“哪里有什么车?”
“这里。”景邹指向左下偏一点,蓝白色公交,被葱绿树影遮挡,露出头部。
景邹:“宋织位置太低,这张拍得不好,挺难发现。”
崇则:“你断定这是车?”
“为什么不?”景邹看向他,抬抬下巴。“咱们市里一天跑多少趟,什么色儿知不知道。我出门上工就是坐得这个车,我能记错?!”
崇则看他很高傲地样子,放大照片被遮挡的公交,向自己吹嘘:“我还能看清上面写得什么,你看——”
那是自然堂的宣传语。
崇则不想听,在景邹将念出羞耻广告之前,捂住他的嘴,“我明白了。”他说。
“那是xxx对吧,我记得清。”
屋外。
“好,我知道了。”宋织摁断电话,呆了一会儿,迟顿地熄灭智能手机。她接了一通来电,不是亲人,不是朋友,是一方奇怪的邀请。
电话上说,要她去一个地方,有一位女士在等她。宋织不确定,她不觉得那人是“解语花”,如果是,她的声音应该偏向活泼,或是夹杂着“撒娇”意味,而不是像中年妇女——从音筒传来的声线,苍老中略显疲惫。
要不要告诉她的被委托人,宋织在想。这不是什么开心事,甚至有点会被称之骚扰,她不清楚电话源头,又是为什么会得到她的号码。
如果这在委托范畴……宋织一筹莫展,这时,手握手机的屏幕亮了,在胸口,宋织把它摆到眼前,锁屏上,是未属名电话的信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刚才来电,那个女人传来的信息。
景邹与崇则拉开卧室门,走出来,与此同时,宋织点开了,一条信息跳到她面前。
景邹随走随说刚才的发现,崇则关上门。
景邹:“宋织小姐,我推断‘解语花’向你要照片,是因为上面的公车上有她熟悉的人,我进步猜测,可能是朋友甚至家人,你怎么看?”
宋织没说话。
“宋织?”景邹又叫了声,未应。崇则转过头。景邹走向她身边。
宋织咬着手,对手机信息皱紧眉,难以决择下,她对一切事物不闻不问。
“怎么了?”崇则感知不对,走过来。
景邹抢先看到屏幕上发来的信息,念出来:“尚蒲区德京公馆,城郊以北,xxx号,下午4时前,客堂议会。”
“要去吗?”崇则问。
“等着,先弄清楚这是谁发的信息。”景邹还算理智,向宋织问了信息来源。她把电话简单复述了遍。
“那个人说是‘解语花’的事。”景邹听闻笑了,“她能有什么事,骗人的?!”
“我不知道。”宋织感到为难,“可能是要事,也可能是骗子。‘解语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突然变得奇怪了,会不会和家庭有关,我怕……”
崇则:“假如是骗局呢?”
宋织摇摇头,握住手机,不敢去决定。她作为作者大火后,曾出现多数狂热粉丝想要了解她。他们过激又热烈,每日在论坛上讨论不断,她的中之人,她的私生活……更有甚者,曾试图窃取她的通讯信息,扬言开盒她。
她不是没有诈骗的经历,有许多人尝试各种主动或被动的方式侵犯她,宋织以前,就有多次差点陷入陷阱的经历。但好在,每一次,她都擦身而过。
而这次呢,宋织不知道会不会再走运了,她觉得可怕,向两位投来求助的目光。崇则在想事,不会看她,景邹则向她点点头。
看到回应,宋织感到一阵暖心。手机又响了,她低下头,摁亮屏幕。
「一定要我说实话?」
「好吧。」
「她失踪了。」
人心叵测,八副面孔。心怀鬼胎,共聚一堂——
德京公馆。
远离繁华闹市,三人来到一处静谧庭院,雨过天晴,空气夹杂微微湿润气息,宋织不由打了个喷嚏。
“啊嚏!”
她连忙捂住。郊区空气清新却挡不住雨后袭袭凉风,来时穿得少,身体便有些发冷,宋织还没进门,先在德京公馆大门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冷吗?”崇则向后看。
他好不容易关心宋织,对方立刻红了脸,她感到受宠若惊,反应迟顿几秒,才腼腆地说:“没关系。”
“宋织。”景邹不知听到什么,在前头叫她,“如果你冷,可以让崇则把外套给你,这里不是城区,身体觉得冷就会容易感冒。”
“哦,哦哦。”宋织摸着发烫的脸,走在最后面,她步子慢,一个人幻想天地,“我知道。”
宋织:“我不冷。”
他们走进德京公馆的建筑楼。
这是栋白色别墅,很气派,地理位置也是没话说,后靠青山,前靠海,头顶万里无云。
宋织拭过鼻涕,才愿意走进门,迈入门槛,偌大的室内空间让她内心一惊,心脏开始狂跳。
“西湘女士已经在等您了。”
“……”
是家里的女佣。宋织迟顿看向她。
女佣:“请和我来。”
宋织反射弧被“上层建筑”搞得难以转动,景邹碰碰她,她才反应过来,“哦。”她笑笑,“好的。”
她饶有兴致,跟在女佣后面。“解语花”似乎是个爱好广泛的人,宋织穿过许多稀奇古怪的木刻小人。它们手舞足蹈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她发现这里的家具规整,配饰却是极有个性。“解语花”喜欢抽象风格的画作,有摆满墙面个性独独特的板画;还喜欢枯萎干花,随处可见,矮柜、长桌,开放式厨房,笔直且萎缩的花朵艳丽地耀眼。
“西湘女士是谁?”景邹突然问话。
“是这里主管大小姐生活起居的老师,她知道很多事。”女佣答,“在大小姐失踪后,她一直很担心,所以才请你们来的。请放心,西湘女士没有恶意。”
她带他们走过前厅,弯过拐角,进入一个长廊,壁灯应声亮起,照亮墙上的血盆大口,宋织小声惊呼。
“那是假的,宋织。”景邹安慰她。
宋织被血红喷张的现代艺术吓了一跳,捂住胸口急促喘息,“我知道。我只是……”
她平静心情,再次口开:“我第一次知道,‘解语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她很胆小的。在走廊摆这种画,晚上起夜会不会吓到人?要是她一个人在家,如果她走过这里,她难道不会害怕?”
说完,她冷不丁打个了寒颤,抱住自己。
走廊很长,似乎怎么也走不完。静谧午后,是德京公馆最安静的时光,窗外鸟鸣息止,树叶不再响动,寂静无风,唯有摇椅发出“吱呀”轻响。
女佣依旧在前领路,他们继续前行。壁灯昏黄温和,此时的廊壁,画作变成了西方油画,房内的古钟开始准时敲响,悠远的声音,使众人的心不由地放松。
“就是这儿了。”女佣在钟声过后停下。望向宋织他们。“西湘女士在里面,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请告知我。”
说完,她手触及门把手,壁灯在这时突然熄灭,不知怎的线路不良,又短暂发出急瞬光亮。崇则抬起头,望向飞蛾扑向的顶灯,蛾子微触灯罩,翅膀翩飞,灯发出“嗞嗞”的声音。
它在众人回神时亮起,随之熄灭,再亮起,又熄灭。走廊景观一时千变万化。
失去亮源的走廊昏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女佣不能正确找到门把位置,她抬起头,确认事发源由。
宋织在此时开口:“她知道‘解语花’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吗……”
“什么?”女佣把手悬在半空,回望她。
“我说,西湘女士知道……大小姐是为何失踪吗?”
女佣眨眨眼,对宋织的问题感到诧异:“西湘女士?她怎么会知道。”
她转过身,灯光忽烁:“您问的问题可真奇怪,西湘女士是大小姐的老师,近几天为了找大小姐整个人都变得憔悴很多,如果她知道,那么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派出人手,寻找大小姐,而不是费尽心思去找您。”
女佣:“您是唯一与大小姐交好的网友,仅此而已,这是最后的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