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崇 ...
-
崇则是毕业大学生,23岁,没有父母,从离开校园后就失了业,他从原本的城市搬到这里,居住在上世纪的旧楼,为的是更好打工。
景邹是他的舍友,两人合租。他比崇则大一点,25、6左右,有丰富工作经验,他住在这里,因为是这里便宜。
景邹是个经常会被炒鱿鱼的家伙,每次一失业,他都会回到租住的房子,呼呼大睡一场,崇则称他为间断性无业游民。
而这次,景邹回来的状态很差,原因似乎不太一样。
从早上一天明,窗外还下着淅沥小雨,崇则出去了。他拿着很大帆布袋,去附近的商超,用来装食物。
他在景邹还没睡醒时走的,安静沉寂的房屋还留有杂乱。
上次的机械零件收起来了,阳台出现几件晾晒新衣。椅子和地面多了许多绷带,有的带血,有的还沾上黑色脏污,一部分堆放在敞开的医药箱旁,垃圾桶里堆满了纯白麻布。
卫生棉球与酒精胡乱放,摆满一个木质板凳,用剩的碘伏没来及盖,盖子滚落地面,沾湿一小块棉签,棉签撒了一地。
雨声“啪嗒啪嗒”,半掩的窗户像与世隔绝。景邹睡在床上,被褥零乱,一半盖住右腿,一半散落床角。
他已经昏迷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昏迷之迹,他一直间歇性发着低烧,说着呓语,浑浑噩噩。
景邹来时脸上全是血,身上还中了枪,崇则开门一见他时,脸上震惊坏了,手不住发抖,说要送他去医院。
“别,”景邹拉紧崇则的手腕,强迫不让自己倒下,他的额角不住淌血,眼前忽明忽暗,“别去,就在这儿。”
“为什么,你会死的!”崇则惊恐地攥紧他,用手肘撑着上半身。
“他们会发现……咳咳——”
“谁?”
景邹让他先关门,落了锁之后再讲。崇则拗不过他,被抓紧了手腕,只好依他照做,关上门。
“是谁?”
“你想不想赚钱?”
“……”崇则盯着他,感到不明所以。
“想就抓紧。”景邹靠在他身上,嘴里大喘气,“不能去医院,你明白了?把家里的药箱拿来。”
“为什么?”
“办好了告诉你。”
……
窗外鸟啼清脆,雨过天晴的天空一碧如洗,有麻雀在窗台蹦哒,发出的鸣叫略见嘈杂,景邹被鸟叫惊醒,睁开眼,看到坐在旁边的崇则,整个人怔了怔。
“你醒了。”崇则先见之明地拿过水杯,递给他。
“我睡了多久?”
“三天。”崇则说,“怎么赚钱,你该告诉我了吧。”
“这么急,”景邹放下杯子,听到麻雀在窗外啄玻璃,转过头,坏心眼道:“不怕我骗你么?”
崇则知道他在开玩笑,觉得幼稚,又有些无聊地盯着他:“是你说有钱赚的,还让我等你醒了再说,别想赖账。”
景邹仍旧看窗外目不转睛。麻雀们有的伸展羽翼,要飞走的样子。
崇则:“是我救了你。”
闻言,景邹转回头,“对,”他承认,又问,“你不害怕?”
崇则在他的指导下找到药箱,其中还有剪裁纱布与摘除子弹的任务。
“我来。”崇则拿着浸血纱布,将放到垃圾桶,抬头见到景邹挣扎坐起,他脸色很红。
“你干什么?”崇则走近他身旁,看到他触碰到一旁消毒的刀钳,头脑发麻,他出声制止,“别动!”
景邹发着烧,他刚才给他量过体温,不低,超过正常体温。崇则看到他中枪的地方,伤口有些红,大概是发炎了。
“先消毒。”他拿到卫生棉球,沾了碘伏,擦上去。刚碰到景邹小腹,拭过患处的皮肤一紧,他不禁“嘶”了一声。
景邹:“疼,你轻点。”
“我没用力。”崇则嘴上说着,真的放轻了力度,他不会照顾人,草草给景邹消完枪口处皮肤,去够他手中的小刀。
碘伏抹过的地方冰冰凉凉,景邹感觉很好,热浪中有舒缓的错觉,明明现在是夏天,他的额头早已布满淋漓汗珠。
他看到崇则去抓他手臂,恍惚之余向后缩了缩,像在逗他。
“给我。”崇则有些急。
“不,”景邹拒绝,靠在床头艰难喘气,“取子弹,你会吗?”
他执意要自己取出子弹,无视崇则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眉头紧皱,景邹觉得他天真又自大。
崇则再三跟他拉扯,败下阵来。眼见景邹抓刀的手微微颤抖,自己不能做什么,就倔强地执意抬腿上了床。他伸长手臂,受伤的右手去抓住景邹滚烫的皮肤。
“啊——”崇则小声痛呼,反射性收回手,是肩头的那一脚,他的臂膀变得酸麻。
景邹看见他缩回手,以为是被刀划伤,毫不在意,依旧将刀搁离崇则的远距离,“你受伤了。”他没头没脑地说。
他注意到崇则止不住颤抖的手臂,顺势推荐自己,“你受伤了,所以让我来。”
景邹汗湿的头发后拢着,露出发汗的前额,双眼颠狂,他脑子其实有点混沌,被发热搞得心神不宁。
像喝醉酒后的口吐轻狂的“哲学家”,他说着奇怪的话,手不知放在哪里,眼睛定位枪伤的位置,拿刀的手势似乎在解剖一只羊。
“我可比你会的东西多,你只是个学生,刚出学校会什么,敢在明面拼真家伙的,都不是一般人,嘶——真xxx了!”
景邹尝试用刀尖接触,红润的患处立刻如白蚁啃咬,成片发麻地痛。他想缩回手,可过分脑热让他的神经变得大条,他抱复地搜刮子弹,挑弄伤口,很快流出鲜血。
景邹一手扒在腹部,一手拿刀捣鼓子弹,刀尖上反光泛了血,在阴云密布的雨天,崇则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收回抵在床边的腿,站在地上,看景邹赤着上身“医治”自己,后背发麻。他内心犯呕,看到血流过小腹,渗入到包扎的纱布,不禁后退一步。
“真的不需要我?”崇则试探性问,其实内心极想远离,可他怕景邹搞死,自己离开后看见一具冷尸。
景邹挑动子弹,感到撬动一角,用力下伸,一泊泊鲜血涌出,接替滑落腹部。他像是得到糖的孩子,好奇心上来,怎么都拉不住,血液浸到裤边,沾湿手指,兴未尽之余,他凭意志回复崇则,实际胡言乱语。
“连包扎都是我教你的,你还会做什么,受伤就一边呆着去,等我弄完再说。”说完,他看崇则还未动作,一心二用,“还不走,你是想知道怎么赚钱,对吧?我告诉你,咱俩搭伙,去忽悠有钱人,然后把他们钱掏空,但先来咱们得有个名声,给人解决麻烦,明白了吧!”
崇则被说得云里雾里,肩膀酸痛。雨点大片捶打在玻璃上,像在敲打一人的心房。
他透过景邹,去看窗外的景象,黑云压顶,闷得不能再闷,风扇在头顶“吱呀”悬转,可依旧躁热难耐,心跳加速中,他似乎尝到了雨湿泥土带来的新鲜腥气,喉头一阵发痒。
崇则捂住嘴,疾快跑到厕所,在有镜子的盥洗台停下。
他双手撑住盥洗台,低着头,在镜子映射下,脸色苍白,身体像是很冷的模样,不断发起颤抖。
他的喉咙难受极了,迫切想要吐出什么,不断犯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明明嘴中布满腥甜的气息,却如同错觉。崇则像个极端患者,去扣动自己的喉咙,唾液溢出嘴角。
他的手中沾上口水,眼角泛泪,因扣弄造成干呕,仍旧什么也吐不出来。崇则盯着眼前镜面,眼角发红,他直视自己,无意看见肩头露出青紫的伤口,埋怨地皱眉。
不知想到什么,崇则强忍着呼吸,凑近镜子,眼神越来越显得攻击性。他呼吸幅度大,肩背一升一降,颤抖之余,看到眼中细微的红血丝。
厕所的光线极暗,仅有窗外一线光亮照下,镜中的崇则抬起手,昏暗光线照亮侧面眉眼,手背经脉隆起。
屋外,一声清脆掉落声响起,随惯性在地面滚动,它反着冰冷的光芒,掺杂红血,在阴雨天气熠熠生辉。
停止了,是一颗银色子弹。
与此同时,在以为崇则要砸碎破璃一刻,血液飞溅,糊湿了镜像光滑表面。
崇则在沉重的昏睡中醒来,是当日下午6时。再忆起时,他大脑无比清醒。
崇则回复景邹,斩钉截铁,“不怕。”
景邹:“如果事出反常,我可不会救你。”
崇则:“……”
景邹:“如果有意外,我可是会自己逃走,你怎么办。”
崇则:“……”
景邹:“到时候我赚钱跑路,不会再回来了,你上哪找去。”
崇则:“……我会察觉的。”
“但愿如此。”景邹捂住伤处站起身,走过他身侧,“尚蒲区南方公寓,抓紧了,我们去找委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