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吹散了我的思念》瑶瑶飘了

7、第 7 章

　　陆则的三明治果然比管家准备的多了几分烟火气。宋思念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咬着夹着煎蛋和生菜的面包，看着陆则的背影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白衬衫的衣角随着蹬车的动作轻轻扬起。
　　“慢点吃，没人抢。”陆则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前面传来，“昨天阿姨说你喜欢吃她做的酱黄瓜，今天特意多放了点。”
　　宋思念含糊地应着，嘴角沾了点蛋黄，抬手去擦时，指尖却被陆则伸过来的纸巾轻轻按住。他的手指带着清晨的凉意，擦过她唇角时，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到了学校，林溪早已等在教室门口，看到他们一起进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一起！”她从书包里掏出个粉色的信封，塞到宋思念手里，“给你的，刚才在传达室看到的，没有寄件人。”
　　信封的纸质很高级，边缘烫着金色的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信件。宋思念拆开时，指尖微微发紧——是母亲的字迹，只有寥寥几行：“周末的慈善晚宴必须参加，已为你安排与李家公子同台演奏，礼服会送到学校。”
　　信纸轻飘飘地落在桌上，宋思念却觉得像压了块石头。同台演奏？无非是父母又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联姻铺垫。她捏着信纸的边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怎么了？”陆则凑过来，看到她发白的脸色，眉头瞬间皱起，“不舒服？”
　　“没事。”宋思念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扯出个僵硬的笑，“垃圾邮件而已。”
　　可那点不自然还是被陆则捕捉到了。他没再追问，只是在上课铃响前，悄悄往她桌肚里塞了颗草莓糖——和上次在琴房放的那颗一模一样。
　　一整天，宋思念都有些心不在焉。物理课上，老师提问的声音像隔着层棉花，她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眼前却反复闪过母亲冰冷的眼神和李家公子倨傲的脸。直到陆则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本，她才猛地回神，对上他担忧的目光。
　　“走神了。”他压低声音，“晚上我请你吃冰淇淋，新开的那家，有你喜欢的抹茶味。”
　　宋思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有了点真实的弧度。
　　放学后，管家的车果然等在门口，手里捧着个巨大的丝绒盒子。宋思念刚想绕开，就被拦住了：“大小姐，先生说您必须收下，这是今晚试礼服要用的。”
　　盒子打开的瞬间，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叹。宝蓝色的礼服上缀满了碎钻，领口的设计却过分暴露，和她平时的风格格格不入。宋思念的指尖冰凉，刚想说“不要”，就看到陆则走了过来。
　　“挺好看的。”他看着礼服，语气却没什么温度，然后转头对管家说，“但她今晚要和我们去吃冰淇淋，穿这个不方便，麻烦您先送回去吧。”
　　管家愣住了，大概没见过有人敢这样对宋家的人说话。宋思念也愣住了，看着陆则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件宝蓝色的礼服，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可是……”管家还想说什么。
　　“我会跟宋先生解释的。”陆则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或者，我现在就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
　　管家最终还是妥协了，抱着盒子悻悻地离开。宋思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出声：“你不怕我爸妈生气？”
　　“怕啊。”陆则转身，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但我更怕你不开心。”
　　冰淇淋店里飘着甜腻的香气，宋思念挖着抹茶味的球，看着陆则把自己碗里的红豆都拨给她。玻璃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其实，”宋思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爸妈从来不在乎我开不开心。他们只在乎我是不是符合‘宋家大小姐’的标准，是不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陆则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冰淇淋推到她面前。
　　“小时候我发烧到40度，他们在国外参加宴会，让管家带我校医院。后来我手术，醒来时身边只有护士……”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有点发热，“我有时候觉得，我就像他们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好看就够了，不用有情绪。”
　　“不是的。”陆则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指尖传过来，“你不是洋娃娃，你是宋思念，是会解很难的物理题，会弹好听的钢琴，会因为吃不到红烧肉偷偷难过的宋思念。”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疤痕，那里曾留下手术的印记，也是她最脆弱的证明。
　　“周末的晚宴，不想去就不去。”陆则的声音很沉，“我陪你。”
　　宋思念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忽然觉得那些年独自扛过的委屈，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可是那样，他们会生气的。”
　　“那就让他们生气一次。”陆则挑眉，“偶尔任性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天晚上，宋思念第一次主动给母亲打了电话。电话接通时，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坚定：“妈，周末的晚宴我不去了。我想和朋友一起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母亲冰冷的声音：“宋思念，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没忘。”宋思念看着窗外的月光，“但我首先是宋思念，然后才是宋家的大小姐。”
　　说完这句话，她挂断了电话，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有力。她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流淌出的不再是那些规规矩矩的练习曲，而是她自己胡乱编的旋律，不成调，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陆则发来消息：“我妈说，周末让你过来吃饭，她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宋思念看着屏幕，忽然笑了。她回复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琴键上，看着上面映出的自己——眼里没有了那些刻意的疏离，只有卸下伪装后的轻松。
　　或许，成长就是学会对不喜欢的事情说“不”，学会在在乎的人面前露出软肋。
　　而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戴着完美的面具，而是敢承认自己的不完美，敢为了想要的温暖，勇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