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吹散了我的思念》瑶瑶飘了

6、第 6 章

　　陆则家的红烧肉果然像照片里那样诱人。宋思念坐在餐桌旁，看着陆则妈妈把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夹到她碗里，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思念多吃点，看你瘦的，陆则说你胃不好，我特意炖得烂乎。”
　　“谢谢阿姨。”宋思念的脸颊有点发烫，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却没注意到陆则在旁边偷偷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客厅的墙上挂着全家福，陆则小时候穿着虎头鞋，被爸妈架在中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宋思念看着照片，忽然想起自己的相册——里面全是她穿着礼服的单人照，背景不是宴会厅就是领奖台，从没有一张和父母的合影。
　　“这是陆则小学得的第一张奖状，”陆妈妈指着冰箱上的一张泛黄的纸，“数学考了98分，回来哭了半宿，说差两分就满分了。”
　　陆则伸手去撕那张纸，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妈！说这个干嘛。”
　　“怎么不能说？”陆妈妈拍开他的手，转头对宋思念说，“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着呢，上次你演出，他紧张得在后台来回踱步子，比自己上场还慌。”
　　宋思念抬头时，正好对上陆则看过来的目光，他眼里的慌乱像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涨红了耳根。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原来他也会有这样不自在的时候。
　　吃完饭，陆则拉着宋思念去他的房间。书桌上摆着半完成的航模，书架上除了课本，还有好几本钢琴乐谱。
　　“你也看这个？”宋思念拿起一本《肖邦夜曲集》，发现扉页上写着“送给陆则，十岁生日快乐”。
　　“我妈逼我学过半年钢琴，”陆则挠了挠头，“后来发现实在没天赋，就改成航模了。不过这本乐谱我一直留着，觉得挺好听的。”
　　宋思念翻开乐谱，忽然看到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是她在省赛颁奖礼上的样子，穿着白色礼服，站在领奖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照片背面有行小字：“她弹琴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她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抬头时，陆则正背对着她组装航模，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陆则，”她轻声说，“你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陆则转过身，手里还拿着螺丝刀：“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能像别人那样陪你打球，不能跟你去集训营熬夜刷题，甚至可能随时因为心脏不舒服扫了大家的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尖捏着那张照片，“以前有人说，跟我做朋友很累。”
　　陆则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像在集训营医务室那天一样，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宋思念，你听好。”
　　“我喜欢看你解出难题时，眼里闪过的光；喜欢听你弹琴时，手指在琴键上跳舞的样子；甚至喜欢你逞强时，嘴硬说‘没事’的别扭劲儿。”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敲在她心上，“这些都和你的心脏没关系，只因为是你。”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宋思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陆则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住她，手掌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后背上，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陆则，”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点哭腔，“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我知道。”陆则的声音带着笑意，“因为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以前看着站在领奖台上的你，就喜欢了。”
　　那天离开陆家时，陆则把那本《肖邦夜曲集》送给了她。宋思念坐在车里，摸着扉页上的字迹，忽然觉得手里的乐谱比任何奖杯都珍贵。
　　车路过一家花店，她让司机停下车，挑了一束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朝着太阳，像陆则笑起来的样子。
　　回到家，客厅里依旧空无一人。宋思念把向日葵插进玻璃瓶里，摆在钢琴上，然后翻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流淌出的《月光奏鸣曲》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弹得很慢，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那些戴着面具的日子，那些独自承受的疼痛，好像都随着旋律慢慢散去了。
　　手机响了，是陆则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上学，给你带了我妈做的三明治，比管家准备的好吃。”
　　宋思念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她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施粉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或许，真正的琉璃假面，从来不是为了伪装坚强，而是在等一个人，愿意温柔地伸出手，帮你轻轻摘下它。
　　而她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