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吹散了我的思念》瑶瑶飘了

8、第 8 章

　　周末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陆家的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宋思念坐在陆则旁边，看着陆妈妈把一块糖醋排骨夹到她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阿姨做的排骨，比上次的更好吃了。”她咬着排骨，含糊地说，嘴角沾了点酱汁。
　　陆则伸手递过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慢点吃，”他低声笑，“没人跟你抢。”
　　陆爸爸坐在对面看报纸，忽然抬头问：“思念，听说你拒绝了宋家安排的晚宴？”
　　宋思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点了点头，心脏有点发紧。她以为陆则爸妈会觉得她“不懂事”，毕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服从家族安排是天经地义。
　　“做得对。”陆爸爸放下报纸，眼神温和，“年轻人就该有自己的想法，总被家族绑着，哪还有自己的人生。”
　　陆妈妈也笑着附和：“就是，那些虚头巴脑的宴会有什么意思？不如在家吃我做的菜。”
　　宋思念看着他们眼里真切的支持，鼻子忽然有点酸。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眼泪却差点掉进碗里——原来被人无条件站在身后的感觉，是这样温暖。
　　吃完饭，陆则拉着她去阁楼。楼梯吱呀作响，积着薄尘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是陆则小时候养的。
　　“给你看个东西。”他从旧木箱里翻出个铁盒子，打开时，里面全是航模零件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里，十岁的陆则穿着蓝色校服，站在省钢琴大赛的观众席里，手里举着个写着“加油”的牌子，镜头对着舞台中央——那是第一次参加大赛的宋思念，穿着白色纱裙，坐在钢琴前，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认真。
　　“我那时候就见过你了。”陆则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妈带我来见朋友，刚好碰到你比赛。你弹到一半突然停电了，全场都在吵，你却坐在琴凳上没动，等灯亮了继续弹，一点都没慌。”
　　宋思念愣住了。她记起来了，那天确实停电了，黑暗里她攥着琴键发抖，直到听到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别怕”，才慢慢平静下来。原来那句话，是他说的。
　　“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生好厉害。”陆则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后来在学校再见到你，明明看着冷冰冰的，却总在琴房偷偷弹《星空》，在草稿本上画小兔子……就觉得，你好像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宋思念的心脏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抱住陆则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陆则，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还戴着面具的时候，就看到了面具下的我。
　　下午，陆则带着宋思念去了市立图书馆。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演算，陆则则靠在旁边看航模杂志，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
　　闭馆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图书馆门口的喷泉旁，陆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宋思念，我有话想对你说。”
　　宋思念的心跳骤然加速，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紧。
　　“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陆则的声音很沉，目光认真得像在解题，“我知道你的病，知道你家里的情况，知道你习惯了自己扛着所有事。但我想告诉你，以后不用这样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时，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枚银质的小兔子吊坠，和她书包上的挂件一模一样。
　　“我查过了，先天性心脏病可以通过手术改善，”他把吊坠戴在她脖子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锁骨，“我会陪你去看医生，会陪你面对所有麻烦，会让我爸妈像疼我一样疼你。所以……”
　　他顿了顿，眼里的光比夕阳还要亮：“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那个可以保护你的人？”
　　宋思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忽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吊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好。”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陆则伸手擦掉她的眼泪，然后轻轻抱住她，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喷泉的水声里，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以后，你的假面，我来保管。”
　　那天晚上，宋思念收到母亲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随你。”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却让她松了口气——或许，母亲也终于明白，她不是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她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流淌出的《月光奏鸣曲》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琴凳上放着陆则送的小兔子吊坠，月光透过窗户，在上面镀了层银辉。
　　宋思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吊坠闪着微光，脸上没施粉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宋家大小姐”，从来不是靠礼服和奖杯定义的。
　　那些坚硬的铠甲，那些精致的面具，不过是用来抵御寒冷的伪装。而当温暖真正降临，铠甲会融化，面具会脱落，露出的，是那个渴望被爱、也敢于去爱的，最真实的宋思念。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场迟来的绽放，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