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吹散了我的思念》瑶瑶飘了

3、第 3 章 文艺汇演

　　文艺汇演当天的后台格外嘈杂，化妆镜前的灯泡亮得晃眼，映得宋思念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昨晚心脏疼得厉害，她几乎没合眼，此刻正对着镜子，用遮瑕膏小心翼翼地遮盖那点脆弱的痕迹。
　　“思念，你的礼服也太好看了吧！”林溪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身上的白色纱裙，“这是定制的吧？裙摆上的碎钻像星星一样！”
　　宋思念扯了扯裙摆，指尖划过那些精致的刺绣。这是母亲让品牌方连夜送来的，附言“别穿得太寒酸”，却没问她演出的曲目是什么。她笑了笑，没说话，从化妆包里拿出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混在维生素里吞下——后台人多眼杂，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放大。
　　“紧张吗？”陆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瓶未开封的温水，“我刚才看你彩排，手指在发抖。”
　　宋思念握着化妆刷的手一顿，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她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惯常的镇定：“只是灯光太晃眼。”
　　“是吗？”陆则挑眉，把温水递给她，“我妈说紧张的时候喝点温水有用。对了，我刚才看到你放在琴凳上的乐谱，《星空》？挺冷门的曲子。”
　　那是她小时候偷偷弹的曲子。父亲书房里有张旧唱片，深夜疼得睡不着时，她就躲在琴房听，后来凭着记忆一点点弹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演奏，连林溪都不知道。
　　“随便选的。”她接过水，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些。
　　轮到她上场时，幕布拉开的瞬间，刺眼的灯光让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陆则和林溪——林溪举着荧光棒用力挥手，陆则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刹那，宋思念忽然不紧张了。
　　《星空》的旋律流淌出来时，后台的嘈杂、母亲的叮嘱、心脏的隐痛，好像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她弹得比任何一次彩排都投入，指尖划过琴键的力度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连呼吸都随着旋律起伏。
　　演奏到高潮部分，她忽然瞥见台下第三排坐着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圈子里的长辈，大概是母亲特意请来“监督”她的。手指瞬间一僵，错了个音。
　　台下传来极轻的骚动。宋思念的心跳骤然加速，冷汗顺着后背滑下来，眼前开始发晕。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集中精神，可指尖的颤抖却越来越明显。
　　就在这时，她看到陆则忽然站起身，对着她做了个口型：“别怕。”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音乐里，可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像暗夜里的灯塔，稳稳地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节奏。宋思念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回旋律，收尾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台下的掌声雷动。
　　她站起身鞠躬，目光下意识地往陆则的方向望。他正笑着鼓掌，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亮。
　　回到后台时，宋思念的腿还有些发软。陆则跟过来，递上一条毛巾：“擦擦汗吧，你脸色很差。”
　　“谢谢。”她接过毛巾时，没避开他的目光。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凌乱，口红也被汗水晕开了点，可奇怪的是，她没像往常那样急于遮掩。
　　“刚才那个错音，”陆则忽然说，“其实挺特别的，像流星划过去的感觉。”
　　宋思念愣了愣，随即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那样放松，不是礼貌的浅笑，而是带着点释然的弧度。
　　演出结束后，林溪拉着她去吃路边摊。昏黄的路灯下，塑料凳摇摇晃晃，空气里飘着烤串的香气。
　　“我妈做的糖醋鱼，你尝尝！”林溪把保温桶推到她面前，“刚才看你在台上弹得那么投入，肯定饿了。”
　　宋思念舀起一块鱼肉，酸甜的酱汁在舌尖散开时，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生日宴——满桌的山珍海味，她却一口也吃不下，只盯着窗外别人家阳台上飘来的饭菜香发呆。
　　“陆则，你怎么不吃？”林溪推了推旁边的男生。
　　陆则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头笑了笑：“我妈刚发消息，说给我留了汤。对了，思念，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宋思念刚想说“不用”，就看到林溪挤眉弄眼地朝她摆手。她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咽回去，轻声报了地址。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陆则没开音乐，也没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快到小区门口时，宋思念忽然说：“其实……我刚才不是紧张。”
　　陆则踩下刹车，转过头看她。
　　“我心脏不太好，”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声音很轻，“刚才差点喘不上气。”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脆弱。说完这句话，她紧张得攥紧了裙摆，却没看到陆则眼里闪过的心疼。
　　“以后不舒服要告诉我。”陆则的声音很沉，“别硬撑。”
　　宋思念转过头，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忽然说不出话来。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香樟树下，宋思念解开安全带时，陆则忽然从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她——是个小小的兔子挂件，绒毛有些旧了，却洗得很干净。
　　“我妹以前的，”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说这个能带来好运。”
　　宋思念捏着那个软乎乎的挂件，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她抬头时，正看到陆则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谢谢。”她轻声说，这一次，声音里没了那些刻意的疏离。
　　回到家时，客厅里空无一人。管家递来一杯温好的牛奶：“先生太太去参加晚宴了，让您早点休息。”
　　宋思念把兔子挂件挂在书包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纱裙还没换下，脸上的妆有些花了，可眼睛里却亮着光。
　　她从琴房里拿出那本物理笔记，翻到夹着草莓糖纸的那页，指尖轻轻拂过陆则画的歪笑脸。窗外的月光落在纸页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或许，有些面具，不必戴得那么紧。
　　她这样想着，把今天演出的乐谱小心翼翼地夹进了笔记本里。乐谱的扉页上，她第一次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宋家大小姐”，只是“宋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