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是月圆的时候吗》小舟船

8、第 8 章 雨！雨！雨

　　电话响了，段骛有些烦躁，拿起来发现是周泽一打来的，脸色好了一点接起。没过多久，他拉住在前面一股脑往前冲的林之梢：“还往哪走，包厢就在这儿。周泽一也想过来吃，可不可以？”
　　林之梢没理他，自己进包厢里坐下了。段骛对电话说：“我们在吵架，你想来就来吧。”
　　段骛进去坐下。经理拿着菜单过来，段骛示意他拿到林之梢面前点菜。林之梢之前从来没在临江府点过菜，所以还真不知道该点什么好。但是因为懒得跟段骛说话，就根据经理推荐随便点了几道时兴的。段骛手机里的消息不断，有的他可以忽略，有的他必须要及时处理。他赶着上菜前回复完，林之梢随手拿起桌上的草稿纸画起来草图。等周泽一进来的时候，两人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周泽一居然带了个女人过来。段骛不露痕迹的皱眉，周泽一给双方做自我介绍：“阿青，这是段骛和林之梢；段骛，林之梢，这是阿青。”
　　阿青朝他们两人面带笑意的频频鞠躬。段骛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是之前在万汀的酒吧里遇见过的陪酒之一，现在换了一身朴素的打扮，气质也变了。
　　周泽一把她扶起来：“没事的，你坐吧。”阿青有些拘谨的坐到周泽一对面。周泽一跟段骛说：“阿青之前跟我说过她想来临江府吃次饭，这次正好带她来。”
　　段骛笑了。整个A市的人都想来临江府吃饭，这就跟所有人都想站在Victoria Dockside的天台上看维港的烟花一样，但不是所有人都站的上去。
　　林释言快要画完他的插画，他画的是一个花瓶里的插花艺术，下垂的蕨类和灿烂的向日葵共处瓶中，花的前后关系处理非常夸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哪朵花叠在哪朵花上。正要随便折了，身旁的阿青突然靠过来，停在正常社交距离范围内：“哇，你在画什么，看起来好好看。”
　　林之梢有些不好意思：“我随便画着玩玩的。”
　　“你是学画画的吗？”
　　林之梢没有多提，这还是横隔在他跟段骛之间的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嗯，差不多。”
　　“可以给我看看吗？”
　　林之梢把折起来的纸递给她。
　　“谢谢。”阿青看的很认真。林之梢有些害羞，这真的是他随便画的而已：“我画过很多这样的。”
　　“这样的插花吗？”
　　“嗯，”林之梢开始在手机里给她找几幅完成度比较高还上了色的草稿给她看。
　　菜依次上上，很快摆满了一圈。段骛吃饭食不言，只好听着林之梢跟阿青在对面聊着天，偶尔周泽一插两句话。最后账单还要记到他账下，这顿饭没有人吃的比他更憋屈了。签完单之后他拿起外套朝外走，三个人跟在他身后。周泽一跟阿青打招呼离开，他跟林之梢去地库开车。上车之后导航老宅，段骛中途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调查一下那个叫阿青的女人。林之梢忍了忍，最后没忍住，在管家挂了电话之后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段骛觉得林之梢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他也不想说的太直白，憋了半天说：“她是之前在一个二世祖约我们的酒局上工作的！”
　　林之梢心想明知道是二世祖的酒局还去参加，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又怎么样，周泽一会有自己的判断。”
　　“泽一太小孩了，他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好的，”段骛说，“我必须确保他身边的人安全。”
　　于是林之梢又不说话了。他的手抓着头发，车驶上了A市地标性的一座大桥，现在正是晚高峰，车流一望无尽，红灯此起彼伏。毫无预兆的，一滴雨落在阿斯顿马丁的挡风玻璃上，随即越来越多的雨珠蜂拥而上，前方的红灯被模糊成虚幻的方块，远方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大珠小珠搅乱了灯光和月光。
　　段骛关掉车内的冷气，打开音乐。林之梢脱掉鞋子，双手抱膝，整个人蜷在副驾上，怔怔地看着窗外蜿蜒的雨滴。之前还能走走停停，现在雨一下，整个直接堵死在这里。段骛忍不住去扒林之梢，他摇了摇林之梢的手臂：“你想现在聊聊吗？”
　　林之梢微微转过来，面对他：“我想读B大的建筑。”
　　段骛问：“你申得上A大，为什么要去读B大？”
　　林之梢说：“因为我想回B城住了。”
　　段骛有些生硬道：“你只能留在A城。”
　　换做平时林之梢可能会反驳几句，但是雨天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我不想呆在A城，我不属于这里。”
　　段骛沉默着。
　　“我不喜欢A城，你不知道吗？”林之梢继续说，“你难道不知道原因吗？”
　　“林之梢——”段骛的语气强硬了些许，他意识到也许他要讲些他不喜欢的话题了，他必须要在他说出口之前黄牌警告——
　　“实在是太多雨了，”林之梢的声音显得很疲倦，让段骛的心莫名一阵绞痛，“实在是……”
　　太多雨了。
　　就连他们的争吵，都要横插一脚。
　　而且太冷。明明没有淋到车内，没有浸到林之梢身上，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冰冷，无处隐匿，无处躲藏。
　　段骛下意识的呼唤林之梢的名字。他转头去看副驾上的林之梢，一滴泪反射着车尾的红灯，就这样顺着林之梢的眼角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