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是月圆的时候吗》小舟船

7、第 7 章 我们之间的

　　林之梢身上盖着段骛的外套，在副驾上迷迷糊糊，已经快要睡着了。段骛餍食过后，心情显得阴转晴。天已然全黑，A城的上空看不见一点星星的痕迹，就连月光都被云遮挡住七七八八。郊区与主宅完全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段骛跟管家打了招呼，导航到了自己在A大附近的公寓。他趁等红灯的时间给临江府打了电话，点了几道清粥小菜。车停到地下车库，林之梢醒了，但是没有动。他听见段骛关门的声音，看见他从车头绕来副驾，把他打横抱起。他没有什么力气反抗，只是双手缩在自己的怀里，不肯配合他。段骛的怀抱仍然很稳，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拼命钻进林之梢的呼吸当中。电梯上到顶楼，段骛指纹解锁。林之梢只知道段骛在A大附近有个公寓，但从来没来过，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人来过。他讨厌这种二手的假设。这是独属段骛的屋子，一切充满段骛风格的设计扑面而来。临江府的饭菜和碗筷已经被摆在桌上，林之梢感觉到自己的胃空空如也。段骛却没有把他放在餐桌上，而是直接进了房间，让他躺在床上。段骛摸索着帮他脱掉了鞋和衣服，房间是漆黑一片的，被褥上全是段骛的气息，他像是进了一张怎么都逃不出去的网。林之梢盯着从窗帘影影绰绰透进来的光线，虽然困意排山倒海，他还是没有闭眼。没过多久，段骛端着一碗温粥走了进来。他打开窗头的小灯：“吃点东西再睡。”
　　段家的家规管的很严，在餐桌上连手机都不准看，更逞论在床上吃东西了。林之梢有些想笑，但是他却笑不出来。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段骛。段骛估计也猜到了他不会合作，一只大手不容置疑的把他搂了起来。
　　“我不吃。”林之梢有些疲倦道。
　　“我喂你。”段骛好像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一样。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林之梢说的似乎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林之梢本来还想反抗，奈何临江府做的皮蛋瘦肉粥实在太鲜，林之梢就着段骛的手，慢慢的把一碗都喝完了。
　　“还有吗？”林之梢觉得自己肚子还是饿的。
　　“先吃这么多。”段骛把温毛巾递给他擦嘴。
　　“我还没饱。”林之梢没接过毛巾。
　　“明天早上起来再吃。”段骛的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林之梢懒得再争执了，拿着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躺了下来。段骛关了灯，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他听见段骛关门的声音，在房间外面讲电话的交谈声，隔壁浴室传来的水声。段骛什么时候会进来，他完全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是身体却紧绷着，讨厌这样的不确定性。等待的时间实在是有点久了，林之梢伴随着这种噪音，慢慢的沉入梦乡。
　　.
　　林之梢按照他们约好的时间去见学术顾问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眉心微微下压。没有问好，学术顾问直言道：“你知道你的家长要求你申请A大的园艺系吗？”
　　林之梢坐在对面，眼神盯着学术顾问桌面的那一小盆多肉，没有回答。
　　“你有跟你的家长商量过吗？”
　　“不用跟他商量。”林之梢说。
　　“但是……”顾问犹豫了，“他说你申请其他所有的大学都会收到拒信，只有A大会给你发录取通知书……”
　　“……老师，你觉得他有可能做得到吗？”
　　学术顾问放轻了声音：“之梢，那可是段家。”
　　林之梢说：“我知道了。”他没办法再说别的，起身告辞，“谢谢老师，我会跟他说的。”
　　他关上门，心中的怒火再也掩盖不住。他找出手机，给那个从来都是单向传讯的号码打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喂？”
　　“喂，”林之梢说，“你现在在哪？”
　　“我在开会，”段骛说，“可以说话，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跟老师说的我要申A大？”
　　对面静了一瞬，“家长会的时候。”
　　“这件事你有跟我商量过吗？”林之梢提高了点声量，“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跟老师说？”
　　“那你呢？你打算申B大，你有告诉过我吗？”
　　“我凭什么告诉你？”林之梢冷笑，“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告诉你？”
　　段骛被噎了一下，随即声音也冷了下去：“那你就看着别跟我说吧。”
　　林之梢在原地来回踱步，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对面没有挂断，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好，我现在告诉你，我要申B大。”
　　“不许，”对方态度十分恶劣，“你只能呆在A市。”
　　林之梢正要说什么，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伴随着模糊的：“二少爷，里面开始表决了。”林之梢皱了皱眉，段骛居然是在公司，不是跟他的校队开会。
　　“我要走了。”段骛生硬道。
　　林之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火气没那么大：“你什么时候回来A市？”
　　“下个星期吧，”段骛说，“我这周……”
　　他话还没说完，林之梢就把电话给挂了。林之梢回到班上，有些心烦意乱。如果要申请A大，所有的材料都要重新改，B大的材料都没有准备完，他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改？越想越有些生气，恨不得现在把段骛揪到他面前跟他大吵一架。
　　周五的时候，他把自己基本已经完成的申请B大用的作品集带上，准备回去根据A大的申请要求再改一版。出校门没走多久，他就发现了段骛的车。林之梢走过马路对面，因为害怕作品集被压坏，把书包放到后座，再坐上副驾驶。刚想开口，段骛给他比了个“嘘”。
　　“……他们只做过封闭演示，离真正落地至少还要三四年的时间，我们没办法确保这段时间不会有别的公司率先产品化……”
　　段骛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驱车掉头。电话里技术顾问还在滔滔不绝，段骛只偶尔说几句话。
　　“……少爷，风险很大。如果您真的想涉足机器人领域，我建议您可以先关注一下Zline或者Nuro……”
　　“谢谢，我会考虑的。就这样吧，先挂了。”段骛挂了电话，车内没有人讲话。绿灯转黄灯，段骛却乖乖的停了下来。林之梢一个“你——”字还没说完整，后颈就被段骛捏住，扯过来跟他接吻。林之梢没有任何准备，快要被他吻的窒息。直到后面的车摁喇叭，段骛才放开他，踩油门加速。林之梢找纸巾擦嘴，两人之间仍然是很有默契的一句话都不说，像是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车停到临江府门口，段骛把车钥匙递给门童，跟林之梢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