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3 for now 录取 ...

  •   高三下学期开学了,基本上所有轮次的申请都已经完成,所有学生都松弛了下来,老师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课间变得像菜市场,好像大家都想趁这个时间最后疯一把。随后录取结果陆陆续续公布,有时能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惊呼,有人高声道:“我被S大录取了!”全班鼓掌祝贺,老师也停下讲课,面带笑意看着他跟周围的朋友相拥庆祝。
      林之梢是在体育课的时候得知A大的录取结果的。A大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提醒他自己的录取结果已经公布。大家都在做准备运动,林之梢却停了下来,打开了A大的网站。他才觉得自己有些眩晕,心跳的很快,不应该这么快的,因为自己明明并不期待A大的录取,也许是某种认同感在作祟,既然申了A大,就希望有好的结果。他登陆上去的时候手是抖的,希望身边有一个人可以陪他,如果录取了就抱抱他,如果被拒了就好好安慰他。但是他身边没有这样的人,所以他只好独自面对结果。
      A大录取了他。林之梢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跟着老师做准备运动。那一天他都很平静,又过了两天,B大也给他发了录取。算下来段骛已经有四五个月没见过面了,如果真的想躲着他,那林之梢还不如回去读B大,不要留在A城碍他的眼。林之梢坐在公交上,编辑着短信,发给段骛:“我被A大和B大录取了。”
      没过多久收到回信:“恭喜。”后面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林之梢觉得很难受,可能是因为生活潜移默化的巨变,可能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段骛想要干嘛。可能是因为天气预报说A城梅雨季即将到来,他烦躁的不行。
      又过了几个星期,他跟妈妈通了一次电话。林之梢问她觉得A大还是B大好,妈妈语气里有些惊讶:“当然是A大了。你说之前你住在B城也就算了,现在你都来A城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林之梢轻轻的“嗯”了一声,“那我到时候就从这里搬出去,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吧。”
      “可以呀,反正你都长大了,自己拿主意,”妈妈说,“你要打电话感谢叔叔阿姨,让你住在他们家,还有他们的二儿子,他经常在家吗……”
      林之梢说:“我会的。”两人又聊了几句妈妈最近的工作,林之梢还是很感兴趣的听着她最近在设计的一个花展,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A城的天气已经转暖,只不过最近雨太多,整座城市都有一种泡在水里发胀的感觉。林之梢回到老宅,脱掉围巾,放在餐桌的椅背上。草坪上传来一些声音,林之梢走上前看,才发现室外似乎在举行一场小型酒会,三三两两人聚集在一块。别墅的佣人都换上了礼服,林之梢在厨房找到了管家,问是怎么回事。
      “大少回来了,大家在给他接风洗尘。你回房间呆着就好,他们晚一点就结束了。”
      林之梢从来没见到老宅办这样的聚会,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的房间离草坪最近,进到房间,先走到落地窗前,要把窗帘拉好。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段骛,他正在跟身边的人有说有笑。林之梢不想多看,把窗帘拉的密不透风。拿出作业写了一会儿,管家过来敲门。林之梢打开门,管家有些焦头烂额道:“之梢,能帮个忙吗?今天的酒会准备的太匆忙,我们人手不够,需要有个侍者负责在外面端酒,但是我们实在没人了。”
      林之梢沉默了一下:“我可以吗?”
      他其实很想帮管家的忙。在他跟段骛纠缠不清之前,管家一直都对他特别好。现在对他虽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林之梢觉得是情有可原,谁也不想给一个意欲勾引他们家少爷的人好脸色看,而段骛从来不解释,林之梢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还是管家第一次这样拜托他做事,林之梢当然想做好。
      “可以的可以的,你就端着酒在外面转一圈,等所有酒都派出去你就回来,”管家带他到负一层换衣服,“这次酒会大少带了一位瑞典的公主回来,我不想失了礼节。”
      林之梢换上侍者的西服,管家把盘子递给他,教他怎么端。林之梢有些紧张,很害怕酒洒出来。管家匆忙的安慰了他几句,又要上楼去准备甜点了。林之梢赶鸭子上架的走出草坪,感觉今天的草坪跟以往的都不一样。
      段骛背对着他,正在跟两个女生聊天。林之梢扭头不去看他,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他看到了段骛的哥哥和另外一个男生正在跟一位白人女生相谈甚欢,他们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林之梢只想赶紧把手中的酒都送出去,于是硬着头皮朝那个方向走。果然他们看到他后,都重新拿了一杯。林之梢又转了几桌,收效甚微。他很纠结,他不想往段骛的那个方向上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但是不去那边根本送不出去这几杯烫手山芋。正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林之梢跟和段骛站一起的女生对上了视线,那个女生有些不耐烦的朝他招了招手。林之梢当时只想落荒而逃,但是不得已,他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去,女生从他手里拿过一杯酒,晃了晃,对对面的段骛说:“段骛,你家的侍应生怎么呆头呆脑的。我一直在盯着他看,他却一直都不肯转过来。”
      林之梢全程低着头。现在段骛肯定已经看到他了,但是他没有任何表示,也从他手中的盘子里拿了一杯酒:“是吗?”
      林之梢正要离开,周泽一突然走了过来:“段骛,你哥叫我们过去跟公主打声招——之梢,你怎么在这里?”
      周泽一突然看到穿着侍者服饰的林之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却被身旁的那个女生听到了,她脸色不善道:“周泽一,你认识这个人?”
      周泽一:“不,我——”
      段骛端起酒杯就要走,语气里有林之梢熟悉的隐隐不耐烦:“走吧。”
      林之梢只想快点离开,没想到还没走几步,身后的那个女生就开口:“谁让你走了?”
      林之梢不知道她想干嘛,转过身去看着她。女生下巴朝周泽一那边扬了扬:“你认识周泽一?”
      林之梢摇了摇头。
      女生嗤笑了一声:“我才想起来我刚刚在那里看见过你,”她示意林之梢的房间,“你在那里拉窗帘。”
      林之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得继续听下去。
      “你在盯着段骛看。”
      林之梢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半晌才记得反驳:“我没有。”
      自己当时盯没盯着看段骛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女生现在在盯着他看,而且那种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觉得女生已经说够了,欠了欠身准备走回去。女生又叫住了他:“别走。”
      林之梢好脾气的站住。女生高傲道:“我的裙摆刚才被溅上了泥,你帮我擦一下。”
      她把裙子扯了扯,林之梢微微低头去看她举起来的裙角。就在这时,女生把手中的红酒缓缓、缓缓地倒在了他的头上。
      起初林之梢还没有意识到她干了些什么,直到酒红色的液体从他的眼前划过,顺着脸颊与头发往下滴落。女生把已经空了的酒杯朝高脚桌上重重一放,双手交叉,趾高气昂道:“我警告你,你不要对段骛抱有非分之想,你这种人我见太多了——”
      不远处的周泽一快步赶来,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林之梢往他身后扯。周泽一声音压的很低,但明显带上了怒气:“周生彤你疯了?公主就在旁边,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叫周生彤的女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我怎么了?这个人想要勾引段骛,我教训教训他。周泽一,你不会真的认识这种人吧?”
      周泽一都无语了。他把林之梢手中的餐盘放到桌子上,扶着他往屋子里面走。刚走进去就迎上管家,管家也很吃惊:“这是怎么了?”
      周泽一没好气道:“被疯婆娘泼了一身。吴叔你拿个干毛巾给他,或者林之梢你直接洗个澡吧。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大哥在丽思卡尔顿订了位。”后面那句话是他对管家说的。
      林之梢才回过神来,发梢的红酒都滴的差不多了,他跟周泽一告别:“我没事了,谢谢你刚才帮我,你快走吧。”
      周泽一没说什么,又跑回去草坪了。林之梢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隐隐还是能听见外面的声响,他觉得有些不安,生怕呆会那个周生彤要来找他。他在衣柜里找换洗衣物,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一些人已经出发了。客厅里传来对话声,不是很清楚,但是林之梢能认得是周生彤:“段骛,为什么我不能去?”
      “这是我们的家宴,你去干什么?”
      “那为什么周泽一能去?”
      “泽一是我弟弟。”
      “那我难道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生彤,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我要上楼去换衣服了。”
      “你先别走!我跟你讲,刚刚那个侍应生有问题,他一直在偷看你。他现在在哪里,我要找他算帐。吴叔,吴叔——”
      周泽一插话进来:“周生彤,我跟段骛快要迟到了,你能不能快走?”
      “吴叔,必须要把那个侍应生给辞了,下次别让我看见那个人……”林之梢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办法,周生彤的声音越来越远,却还在一直说话。
      楼梯口传来段骛有些疲惫的声音:“你上楼去换。”周泽一上楼了。没过多久,林之梢房间的门就被轻轻的打开了。房间里一片无光,林之梢怔怔的坐在床角,段骛掩门,朝他走过来,蹲坐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只剩黑暗,段骛抚上他的脸颊,还有酒的粘腻。他低声说: “怎么没去洗?”
      林之梢的手摸索着,打开了地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两人的眉眼,林之梢看见消失几个月有余的人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段骛贴着他的手收的紧了些,他俯身凑近,亲了亲他的眼睑,又舔了舔他眼睑周围的酒印。林之梢下意识的要去推开他,但是这个举动好像让段骛更加过分了。他抓住林之梢的两只手,不让他乱动。一只手捧着他的后脑勺,让林之梢迎合他的吻。两人的呼吸都很杂乱,段骛不断舔着林之梢脸上的红酒渍,林之梢整个人头皮发麻:“停下……”
      房间外面周泽一敲了敲门,段骛停下来,放开了他。
      “快去洗澡,不要着凉了。”段骛又恢复成了人摸狗样的样子。温度从他身边消散,声音变得冷淡。他朝外走去。
      林之梢的脑子一直很乱,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等到他终于爬起来进浴室里洗好澡后,已经有些着凉了。感觉有些不舒服就乖乖的躺在床上,管家问他要不要用晚餐,他也拒绝了。十点多的时候,他们回来了,听声音像是段父段母,大哥还有段骛都在,老宅还是第一次人这么齐过。他们在跟管家聊天,过了一会儿他们上楼了。林之梢的房门又被打开,段骛悄无声息的走到他床边,轻声问他:“睡了吗?”
      林之梢没有说话。段骛在黑暗中弯了弯眉眼,打开了床头灯:“我听管家说你没有吃晚餐。”
      “嗯,感觉脑袋有点晕晕的。”林之梢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段骛也摸上去,没有发热的感觉。
      “不饿吗?”
      “有一点,”林之梢小声说,“但是……我不想出去。”
      段骛给他拢了拢被角,像是理解他一样:“我们明天就走了。”
      林之梢脱口而出:“这么快?”
      “嗯,哥哥正在跟瑞典公主拍拖。他们想把瑞典的一些公司引入国内,事情很多。”
      林之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恭喜你被A大录取了。”
      段骛的声音显得很温柔。林之梢有些恍惚,他的眉眼在床头灯下都显得柔和。他躲了自己三个多月,但是现在又好像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之梢问:“你还想让我读A大吗?”
      段骛顿了顿:“想,你读A大我可以照顾你。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想回B城我也不会阻拦……”
      段骛后面说的林之梢都听不见了,他觉得很疲惫,好像周生彤的红酒在他的头上一直滴一直滴。之前要求他读A大的时候毫无商量的余地,现在又突然改口,让林之梢根本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算了,”林之梢打断他,“我有些不舒服,先睡了。”
      “真的不吃饭吗?”段骛说,“厨房煮了粥。”
      “不了,”林之梢沉默了片刻,“叔叔阿姨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应该当面谢谢他们。”
      “谢谢他们什么?”
      “谢谢他们让我住在这里。”
      段骛的手无意识的握紧了林之梢的手。
      “我读大学的时候就搬出去了,”林之梢说。现在应该是一个说出口的好时候,段骛看上去没有那么冷血,“无论是A大还是B大。”
      段骛站起来:“我们吃过早餐走,我明天会让管家来叫你起床。”
      林之梢点了点头。段骛把床头灯关上,走了出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