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是月圆的时候吗》小舟船

12、12 for now 新年快乐

　　林之梢从来没有那么久没见到过段骛。自从他们从那个山间别墅回到老宅，林之梢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甚至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山里的那两日就像是一场与世隔绝的梦一样，连带着段骛在他生活中掀起的涟漪，都消散的干干净净。
　　在这段时间里，他改好了A大和B大的申请文书，提交了上去。期末考结束了，马上就要到新年。物业正在小区里张灯结彩，仆人们都一个个回了老家，老宅的氛围愈发冷淡。管家也提前回去了，林之梢又不是什么少爷，如果段家人没有人回来的话，佣人们没必要在这里守着。年三十的时候，整个屋子只剩下林之梢一人。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忽隐忽现的月亮。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其实他可以回B城，虽然还是孤身一人，但至少那里更靠近家。
　　接近零点时分，不远处有烟花燃起的声音。林之梢没什么兴趣出去看，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段骛以前哪怕很忙的时候，一个月都会回一两趟。现在那么久不回来，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明明最后分开的时候还很正常，在这之前他们吵了会架，但是林之梢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林之梢裹着被子转了半圈，他讨厌他跟段骛这样的关系，无论什么时候，总是段骛在掌控着节奏，从一开始靠近也好，中间突然发病也好，到现在突然就消失不见，总是要林之梢去猜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林之梢又永远都猜不到。
　　但是这也很正常吧，林之梢有些泄气的想。段骛是高高在上的少爷，而他只是个借住的小孩。如果不是段骛主动坐在他的身旁，按照林之梢的性格，应该这辈子都只会用见第一面的方式，偷偷的仰望着他。
　　他不想等零点了。自己一个人等零点，听起来很蠢。他把被子盖好，明明捂的严严实实的，环境的温度刚刚好，却总感觉身边空了一块。林之梢想起从前那个陪他度过雨夜的段骛，一只手很有分寸的搭在他的腰间，又有爱护，又没有任何旖旎的意思。杂乱的雨滴融在了段骛平稳的呼吸之下，让林之梢感觉无比安心，就像是有了一个可靠的哥哥一样。那时候的他永远都无法想象，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山顶一个不稳定的巨石，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不知道会伤害到谁。
　　现在是那个石头砸下来了吗？林之梢的手抠着床单。段骛是不是终于觉得他无趣，所以丢下他了？说实在的，他又在段骛的心里有什么位置呢？林之梢又翻了个身，想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想让大脑平静下来，好好睡觉。也许只是新年，又是这样的夜晚，所以才会有些失落。
　　就这样杂乱无章的胡思乱想着，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手机在黑暗里亮起，有消息弹了出来。林之梢一开始没动，后面还是放弃挣扎般拿起来看，父母分别给他发了新年祝福，班级群里大家都在刷屏，还有红包，再往下滑，周泽一竟然单独给他发了一条祝福。林之梢放了一个他之前雨天经常听的古典乐催眠歌单，把手机开了静音。
　　地球另一边，正午时分，暴雨却将整个城市冲刷的彻彻底底，像是要用干净的面貌来迎接新年。天色很阴沉，段骛站在高楼的阳台上抽着烟，街道上都没什么人。抽烟还是前几天见到他哥时，他哥教他的。哥哥在室外抽烟，段骛走过去，哥哥把手中的烟递给他，挑了挑眉。段骛有些犹豫，因为他觉得他不需要这种东西，那何必让自己有瘾？
　　哥哥执意要给他，段骛只好接过，学他的样子吸了一口。干燥恶心的气息直入肺腑，段骛开始狂咳。他要把烟还给哥哥，哥哥却只帮他拍背，还把剩下的半包烟都塞在了段骛的口袋里，转身走了。段骛本来想踩灭手中的烟，但是回头望见室内众人觥筹交错，虚与委蛇，一个女生端着酒杯走到他旁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但是又不拢上肩：“段少，听说你会在N州呆一段时间，有空一起出去玩呗。”
　　段骛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挤出一个笑容：“最近很忙，之后回国再说吧。”为了杜绝他们继续谈话的可能性，段骛又吸了一口烟，过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的吐了出来。周泽一出来找他，女生又说了什么，转身走了。
　　段骛抽那支烟的时候，觉得雨水的潮湿也一并带入了身体。N州并不整洁，冬天也冷的随时会下雪，那种寒冷的湿气让他非常难受。他看了眼手表，屋里周泽一正对着电视打游戏。段骛在他眼前晃了晃周泽一的手机：“借我一下。”他打开聊天，从里面找到林之梢，编辑：“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称心如意。”
　　烟草的味道仍然呛的他难受，段骛咳了几声，在时间跳到A城12点整的时候，消息点击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