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是月圆的时候吗》小舟船

10、10 with past 以后我陪你

　　第二天段骛率先醒来。他习惯睁眼后喝一杯冷水，帮助自己快速清醒。但是正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才发现了身旁的林之梢还在熟睡。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早晨的阳光占据了昨夜月光穿过的缝隙，新风吹得厚重的亚麻窗帘微微摆动，带着光线一同跳跃。段骛缓慢起身，把林之梢扯住自己衣角的手放进被窝里，下床走出房间。管家熟知他的生活习惯，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餐，正在餐桌上摆盘。刚想和他打招呼，转头发现他从林之梢的房间里走出来，那个“少”字卡在喉咙里，半天都说不出口。
　　“昨晚陪他看剧，”段骛往楼上走，换个衣服然后洗漱，“他睡着了。”
　　“还得是少爷，”管家听了挺高兴的，“总不能每次下雨都不睡觉吧。”
　　段骛整理完，下楼用早餐，他要赶在早高峰以前出门。吃到一半，林之梢房间里的闹钟响了，却迟迟不见人出来。管家开门进去叫人起床，把林之梢像拎鸡崽似的关进了洗手间。等他坐到餐桌上的时候，段骛已经快要吃完了。
　　“昨晚睡的好吗？”
　　林之梢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还……还可以。”
　　段骛拿温毛巾擦了一下手：“吴叔，待会让司机送他去上学，”他从管家手中接过背包和车钥匙，“走了。”
　　在段骛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习惯性的查看A城的天气预报，看下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一览无余的春意，以及白到失真的云，他心中不禁有些恼火。
　　“段骛，你最近有点反常啊，”周泽一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在细细打量段骛最近拼好的一个乐高，“我记得你之前写码的时候从来都不分心的。”
　　周泽一是段骛的发小，两家三代世交，生意上的合作相当紧密。周泽一当时出生时正值周家长老重病，周家为了冲喜，请算命先生给他起的名字，没想到长老真的从生死线被拉了回来。从此以后周泽一就成了周家团宠，就连大学选的哲学都由着他。但是这也养成了他成日找打的性格。
　　段骛没有说话，继续读P大发来的代码。周泽一问：“你谈恋爱了？”
　　还是没得到回应。周泽一继续说：“我们家生彤会伤心的。”
　　段骛终于有空分他个眼神：“你到底有多闲？”
　　“不知道，”他又拿起桌上的魔方玩，“晚上去临江府吃饭？”
　　“太远了，不去。”十行代码里有八行段骛看不懂，他正烦着。
　　“最近有点想他家的松鼠鳜鱼了。”周泽一自言自语道。
　　段骛不再说话，就像入定了一样。周泽一知道他开始干活了就是这种状态，到旁边找了一间空的办公桌坐着等他。
　　随着新的赛季和大大小小的考试的到来，段骛越来越忙，从之前的一周回一次家延长到了两周。期末考试前夕，十点多他刚复习完，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突然听见窗外湿漉漉的雨声，不知道已经下了多久。以前他对这种重复的噪音毫不在意，现在觉得这种声音很像是一种铃声。他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回一趟老宅。推开大门走进去的时候，客厅里没有发现林之梢的身影。他轻声打开林之梢的房门，灯已经关了，林之梢坐在床上看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的The Little Women。
　　见到他林之梢很惊喜：“你回来了！”段骛走到床边，“嗯”了一声。
　　自从上次段骛在雨夜陪他睡过觉之后，下雨天段骛都会心照不宣的尽量赶回家，陪在他身边。起初林之梢还很依赖段骛，后来逐渐克服了一些恐惧，能够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后半夜也可以睡着。今天那么晚，林之梢还以为段骛不会回来了。
　　段骛收走了林之梢的iPad：“睡吧。”
　　林之梢很听话的躺下了：“你今天晚上会陪着我吗？”
　　段骛没有回答。
　　林之梢已经习惯了他偶尔的沉默。在这片狭小的房间里，没有光的黑暗，满溢的雨滴，林之梢突然开口：“我小时候得脑膜炎，就是在这样的雨里。”
　　段骛下意识的去看他。虽然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能感觉到林之梢也在注视着他。
　　“发着高烧，头痛的像是有一个工人在里面挖矿，然而没有人理我，只有雨一直在下，一直在下，还有雷鸣，非常可怕。
　　“所以我不敢在雨里面睡去，因为我害怕睡着了就照顾不了自己，没有人管我，也许我不会再醒来。”
　　段骛不顾自己身上还穿着外衣，在床头坐了下来。林之梢过来抓住他的手。
　　“你知道吗？这在B城是可行的，因为B城一年只会下一两场雨，”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是A城没办法，A城太多雨了。”
　　“在A城有我，”段骛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后我陪你。”
　　林之梢笑了。段骛起身脱掉外套，快速的冲了个凉，在林之梢身边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