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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妈妈的葬礼 那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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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周月白一夜没睡。
第二天,那是妈妈的葬礼。
风裹着雨砸在窗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拍,他却只能攥着窗帘的一角,看着远处路口那簇晃动的白——那是送葬的队伍。手机在口袋里震,是堂哥发来的消息:“别来了,叔说看见你就想起她最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他站在不起眼的地方,他真的想送妈妈一程。
灵堂里的白炽灯格外刺眼,映着墙上妈妈的遗像——照片里的她还带着笑,眼角的纹路里盛着往日的暖意,此刻却被黑框圈住,显得格外遥远。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纸钱燃烧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亲友身上传来的、被雨水打湿的潮湿气息。哀乐低低地循环着,像一根无形的线,勒得人胸口发紧。
父亲站在最前面,背比平时驼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灵堂前的供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怎么哭,只是眼神空茫,像丢了魂的孩子,望着遗像时,喉结会剧烈地滚动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亲戚们围在一旁,有人用手帕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有人互相搀扶着,低声说着“她这辈子太苦了”“以后家里少了个操心的人”。那些话语混在哀乐里,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心里。
远处的哭声隐约飘过来,混着断断续续的唢呐声。他对着空气轻轻喊了“妈”,回声撞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碎成一片。
送葬的队伍走过熟悉的街道,邻居们站在门口望着,有人默默递来一把伞。雨还在下,落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当棺木被抬上灵车的那一刻,堂哥发现了他,他的眼睛与堂哥四目相对,那一刻他多么想逃离,双腿却不受控制,像千斤鼎一样,怎么挪都挪不动。
堂哥的眼神像淬了冰,隔着雨幕剜过来。周月白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在说“你怎么来了”,可雨声太大,什么都听不清。他想解释,喉咙却像被香烛的浓烟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堂哥转身,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几个人立刻朝他看过来,眼神里有怨,有痛,还有一种让他浑身发冷的排斥。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一棵老槐树上,树皮的粗糙硌着肩胛骨,却比不上心里那阵尖锐的疼。树是妈妈以前总来乘凉的地方,夏天她会搬个小马扎坐在这儿,一边择菜一边等他放学,看见他就喊“月白,过来尝尝刚腌的黄瓜”。此刻树叶子被雨水打得噼啪响,倒像是在替他哭,又像是在怪他来得不是时候。
灵车发动的声音闷沉沉的,像敲在胸口的鼓。周月白看着那簇白渐渐移动,妈妈的遗像就贴在车玻璃上,照片里的笑在雨雾里晕开,变得模糊又遥远。他突然想起昨天夜里翻到的旧相册,有张照片是他十岁生日拍的,妈妈举着蛋糕,奶油蹭在他鼻尖上,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我们月白要快点长大,保护妈妈呀”。
可他没能保护她。
他想起妈妈总说“叶子落了,根还在”,可现在,他的根好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只剩这满地湿泥,攥不住,留不下。
远处的唢呐声又隐约飘来,调子哀得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骨头,比所有的指责都更疼。
送葬的队伍越走越远,哀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被雨声吞没。周月白还站在树底下,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冰凉刺骨,他却没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堂哥发来的:“叔让你别跟着,她走得不安生,别再扰她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手心湿凉一片。远处的灵车已经只剩个小点,他对着那个方向,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湿漉漉的地面。膝盖弯下去的瞬间,终于有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混在雨里,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就像他这迟来的、不被接受的告别。
原来连告别都不能堂堂正正,是比失去更疼的惩罚。
妈妈的葬礼结束后,他回到了出租屋。
爸爸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弟弟才上初二,周月白还是决定不再去上学了。
这天晚上,他刚从酒吧出来,就下起了小雨,他想着也没有多大,便走了回出租屋。走到平时路过的小巷时便下起了大雨,周月白措又及防被淋了个落汤鸡.
好巧不巧,一辆舍马车路过,停在地离他不远的路边摇下了车窗。
那人穿着一身西装,手腕上带着一条昂贵的表,周月白不认识,只知道很贵,那人的脸像皮晨霜挝的玉线条利落得近平锋利,额角饱满,眉骨高挺,压得眼窝有些深,瞳仁是偏冷的黑,没有什么温度,鼻梁笔直,唇线抿得很紧唇色是自然的淡粉。皮肤是冷调的白,整个人坐车里,像块浸在寒潭里的玉。
他看着周月白,噪音淡淡的:"雨天还出来?上车吗?拉你一程."周月白下意识摇头,男人的唇角钩起,微微笑了:"一个omega不怕受到危险吗?周日白的瞳孔猛缩,随即闻到男人身上带有压迫的满天星alpha信息素,还是软了下来。周月白把手搭在后座的车把手上,对上Alpha的眼神,又缩了回来,慢慢坐上了副驾驶。
Alpha的满意的钩起唇角,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认识一下,秦云深。”周月白看着他伸出的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将手在身上胡乱地擦了擦,微笑着伸出手:“你好,周月白。”互相认识后,秦云深启动的车子。
豪车停在破碎的出租屋前,显得格外究兀,雨丝毫不减,反而越下越大。秦云深看着周月白没说话,打开了车门,周月白与他道了谢便下车了。
秦云深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了一支烟,周月白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不走,有些疑惑了刚想出门,车就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