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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救了我两次   清晨的 ...

  •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洁白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瘦的光带。周月白睁开眼,鼻尖先于意识捕捉到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清冽中带着点苦涩,像极了小时候感冒输液时的味道。他眨了眨眼,迟钝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床边挂着的输液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里是医院。
      脑海里像塞进一团缠乱的线,昨天晚上的画面碎成一片一片的。
      第一次见到沈烬的场景尤其清晰,酒吧包厢里昏暗的光,他漫不经心地陷在皮质沙发里,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额发留得有些长,几缕墨色的发丝垂在饱满的额前,偶尔抬眼时,会露出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瞳色是偏冷的墨黑,看人时总像隔着层薄雾,漫不经心的,却又带着点钩子似的穿透力,勾得他心跳漏了半拍。最后怎么会晕倒?他皱着眉回想,只记得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还有倒下前,沈烬那双骤然收紧的瞳孔。
      他抬手捂住眼睛,指腹贴着滚烫的眼皮,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描摹沈烬的样子。
      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像在催他做决定。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薄被准备下床——不管怎样,总不能一直赖在医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逆光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沈烬的轮廓被晨光镶上了一层金边,他微微低着头,眼角的青黑在光线下格外明显,那点藏不住的疲惫,让他平日里的疏离感淡了几分。周月白的视线往下移,看见他手里拎着个印着早餐店logo的塑料袋,袋口微微敞着,隐约能闻到点温热的香气。
      周月白慌忙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把我送到医院……我……我得了什么病?”
      沈烬没接话,反而迈开长腿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去哪?”他的声音比昨晚听着低哑些,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出院。”周月白下意识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头,“你花了多少钱?我……我会尽快还给你。”
      沈烬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把塑料袋放在桌面上。他解开袋口,一样样往外拿——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酱菜,还有个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周月白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烬拆包装袋的窸窣声,还有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一快一慢,像在无声地较劲。
      沈烬把小米粥往他跟前推了推,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吃了。”
      周月白下意识想拒绝,可抬眼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里,那周身低气压让他喉咙一紧,最终还是默默接了过来。瓷碗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有些发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米粒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米香。沈烬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说话,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喝粥的手都有点发颤。
      等他把小半碗粥喝完,沈烬才慢悠悠地开口:“想出院?”
      周月白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沈烬却突然笑了,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冲淡了眉宇间的冷意。周月白看得有些呆,不明白这笑里藏着什么意思。下一秒,沈烬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耳畔,他挑了挑眉,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我的小金丝雀,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走?”
      “小金丝雀”三个字像根小针,猛地扎进周月白的记忆里——昨晚晕过去之前,他好像说了些不清不楚的胡话。脸“腾”地一下涨红了,连带着后颈的腺体都开始发烫,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沈烬的眼神骤然一紧,没再多说,转身快步出去叫医生了。
      检查室的门关上时,周月白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等医生推门进来,他才看清来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左脸有一道不算浅的刀痕,却没破坏那份成熟男人的魅力,反而添了点野性。他的声音带着点清冷的质感,目光扫过沈烬,最后落在周月白身上。
      “你是他的Alpha?”医生的视线又转向沈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为什么不给信息素?你知道他过的什么日子吗?胃不好,长期劳累熬夜,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腺体也会受损!”他顿了顿,看向沈烬的眼神带着点不赞同,“我知道你花心,但也不能这么折腾人。现在喜欢嫩的了?这事要是让你父亲知道……”
      “我不是他Alpha。”沈烬打断他,声音有点急,“昨天在酒吧碰到的。”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点八卦的光:“真的?”见沈烬不说话,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看着像那位啊。你打算把他当替身?”
      沈烬还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知道吗?”
      沈烬摇了摇头。
      医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进去给他点安抚信息素吧。”
      沈烬走进病房时,周月白正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他坐在床边,轻轻拉住周月白微凉的手,一股清冽的松木味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温柔地包裹住那点慌乱的奶香。周月白的睫毛颤了颤,很快便睁开了眼,看着沈烬,声音虚弱得像羽毛:“谢谢你……又救了我……”
      沈烬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戏谑淡了些,语气却还是带点调侃:“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道谢?周月白愣住了。用钱吗?沈烬一看就不缺,而他自己的钱包比脸还干净。那要怎么谢?以身相许?奶奶以前说过,遇到喜欢的人别犹豫,可他对沈烬……好像谈不上喜欢,只是欠着人情。可他两次救了自己,就算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半响,他才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能报恩。”说完便又低下头,肩膀微微耸着,像个等待发落的孩子。
      沈烬原本还想逗逗他,见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玩笑话又咽了回去。他直起身,语气平静:“做我的金丝雀。”
      周月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学费、生活费我来出,你安心学习。”沈烬补充道。
      周月白愣愣地点头,脑子里晕乎乎的,像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温柔的信息素,有霸道的承诺,可他总觉得,梦醒了,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接下来的三天,沈烬真的留在医院照顾他。周月白每次想自己来,都会被沈烬笑着打趣回去:“我的金丝雀,连这点福气都享不了?”日子过得平静,平静得让他有点恍惚。
      出院那天,周月白趁沈烬去办手续的空档,偷偷用自己仅剩的积蓄交了住院费。数着钱包里剩下的几张钞票,他算了又算,这些钱大概够吃三个月的泡面。
      走出医院大门,正午的阳光猛地泼下来,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热浪像张巨大的网,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出租屋。
      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屋是他用暑假打工的钱租的,墙皮有些剥落,空气中飘着点潮湿的霉味。他一刻也闲不住,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可右眼皮总是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不好的预兆。明明是大夏天,后背却一阵阵发寒,那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刚把最后一点垃圾倒进垃圾桶,敲门声就响了。
      “谁啊?”周月白走过去,心里有点不安。
      门开的瞬间,他愣住了——门口站着的是刘婶,住在爸爸老房子那边的邻居。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啊,刘婶,快请进。”周月白挤出个笑容,侧身想让她进来。
      刘婶却摆着手,气喘吁吁的,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哭腔:“月白!出……出事了!”
      周月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出事?能出什么事?
      刘婶看着他,嘴唇哆嗦着,终于说出了那句让他世界崩塌的话:“你妈妈……出车祸,人没了!”
      那一刻,周月白觉得大脑像被重锤砸中,所有的声音、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下“嗡”的鸣响。妈妈没了……这四个字在空荡荡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敲得他头痛欲裂,连站都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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