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的野鹤与猫》周柳川

5、有补习费吗 补课

　　池野鹤有比闹钟早起的习惯，定的六点的闹钟被池野鹤提前十分钟按下，她将手臂抬起遮住眉眼，脑子有些发懵，看来还没清醒。
　　小萌昨晚在她身上压了一夜，导致她不是很愉快的做了个噩梦，虽然已经零零散散记不清了。
　　猫儿一睁眼就看见池野鹤怨毒的眼神，惊的“喵”了声跳下床跑走了。
　　冰箱里还有些土司，池野鹤洗漱完后嘴里叼了一片，手上顺带拿了瓶纯牛奶，开门的时候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找了张纸写了几句话告知下午回来的池蓉，冰箱里有晚饭，不需要她再买菜了。
　　小巷的早晨很热闹，大爷大妈起得早，闲聊锻炼的都有。
　　“小孟今天这么早出门啊？”
　　“诶呀，今天醒的早。”
　　池野鹤锁好门正好看见一旁的孟游踏出家门口。
　　“早。”孟游拎着书包朝她走近一步。
　　“嗯，早。”池野鹤叼着土司说话含含糊糊的，用余光扫过他，收起钥匙往前走。
　　孟游也没有上前和她并排，还在和身后的邻居搭话。
　　“孟儿，和这个女孩一个学校哒？”
　　“嗯，还是同班同学。”
　　池野鹤眉眼间带着还未散去的睡意，慢慢悠悠晃荡到车站，嘴里的半片土司还没吃完。
　　孟游盯着池野鹤没有精神的背影，摘下一只耳机，伸手递了过去。
　　“听吗？”
　　孟游以为池野鹤会用那种冷漠的眼神回应他这种事情是在自讨没趣，然后话音刚落，面前的人似乎迫不及待的就把他手心里的耳机拿了起来。
　　看来确实没睡醒。
　　池野鹤带上耳机前，以为像孟游这种人肯定是会听那种嘻哈摇滚类似的音乐，至少能让她被震的清醒点，没想到耳机里传来的是很安静的轻音乐，没有任何歌词，钢琴，风铃，能催眠的乐器全部都用上。
　　她感觉更困了。
　　“昨晚没睡好？”早晨乘公交的人比晚上多好几倍，孟游上了车后特意把不多的座位留给池野鹤，自己抓着扶手挡在她面前。
　　“嗯，做了点题目，抬头就发现十二点半了。”池野鹤嘴里的土司终于吃完，开始磨磨蹭蹭喝牛奶“小萌压着我一夜，都快喘不过气……”
　　池野鹤听见头顶上传来低声的闷笑，她抬眸，看见孟游嘴角旁很浅的梨涡，再往上，男孩笑意的眼里带着清晨氤氲的水汽。
　　“我的话里没有任何笑点。”池野鹤说。
　　“但是你一本正经抱怨的样子挺好玩的。”孟游歪头。
　　池野鹤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二人下车后离学校大门还有五十米远的距离。
　　路边骑自行车的学生依旧在开展追逐战，然后在学校门口被老吴逮着数落一顿。
　　池野鹤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瞥见一旁的小巷有两个染了发的，看起来明显不良的男生横跨在一个波浪卷女孩面前。
　　池野鹤的脚步瞬间慢了下来，定睛往巷子探去，孟游还在看手机，再走出三步后发现身侧的人不见了才后退回去。
　　“怎么了？”
　　池野鹤没回话，把耳机摘下还给了孟游：“她是姜从唯吧。”
　　孟游一脸疑惑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轻轻皱起。
　　“嗯，这黄毛小子还真是固执，人家明确拒绝他了还这么追求，有几次还威胁上了……这种人……欸！池野鹤……！”
　　孟游伸出的手拉了个空，眼睁睁看着池野鹤就这么明晃晃的走过去。
　　她是要去干架吗？和两个不良少年？
　　“我去……这根本不是冰山，是火山吧……这么莽撞。”

　　姜从唯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嘴唇已经咬破皮，她没想到这个技校小子能做到这么过分，在校门口还敢堵她。
　　“我……”
　　“姜从唯。”
　　反抗的话被卡在咽喉，她看到一个从没见过的女生语气平淡的开口：“迟到了要被老吴骂的。”
　　池野鹤握住对方的手腕，正眼都没给那两个男生。
　　“喂！”黄毛小子抬起手臂横在她面前“老子让你带她……”
　　“怎么？”身后跟来的孟游自然的搭上了池野鹤的肩膀，他微微弯腰，贴着池野鹤的耳朵，人畜无害看着黄毛“想动手啊？”
　　那两个技校的狠话还没说出口，在看到孟游的那一瞬间就跟见了鬼的有多远跑多远。
　　池野鹤觉得自己莽撞了，早知道把孟游推过去得了，这样啥都不用说，事情就解决了。
　　池野鹤松开姜从唯的手腕，听见女孩轻声的道谢。
　　“孟游你干嘛呢？！”老吴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和女生勾肩搭背像什么样，放开池野鹤！”
　　孟游立马缩回手，然后悄咪咪把手机收起来。

　　池野鹤吓跑两个技校学生的光荣事迹很快传遍高二年级，池野鹤觉得莫名其妙，明明“罪魁祸首”是孟游，怎么现在变成她一个人了。
　　“你现在可是大英雄。”孟游在后面贱兮兮的翘着椅子，嘴里含着一颗糖。
　　“呵呵，闭嘴吧。”池野鹤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觉得孟游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哈！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就是天生具有一些震慑力吧。”
　　池野鹤干脆不和他说话了。
　　“话说，你真的很见义勇为。”孟游从包里拿出一袋糖，抓了一把精准的丢在池野鹤的桌上“我被打你来救，今天看到别人被堵你也救。”
　　冰山也有颗能融化的心吗？
　　“可能是我天生的吧。”池野鹤撕开糖纸，学着孟游的话。
　　孟游两个手指捏着水笔轻轻点着池野鹤的肩膀：“前桌……”
　　池野鹤半侧着身关起窗户：“怎么？”
　　“帮我个忙。”
　　“？”
　　“我下节课睡觉的时候帮忙挡住我，不想去外面罚站。”
　　“……”
　　“我可以帮你！”沈严窜过来举手“五块钱就行。”
　　“滚滚滚。”孟游一脚踹开对方。
　　“你不想去外面罚站？”池野鹤反问。
　　“嗯！”
　　“那就别睡觉。”
　　“。”

　　孟游最后还是被叫出去罚站，他刚走出教室，池野鹤正好被英语老师喊上做英语题目。
　　孟游靠着后门拿着书昏昏欲睡，眯着眼往教室里看，池野鹤已经站起来三分钟，还没有坐下。
　　黑板上是一道中等的英语题，孟游看了几眼心里瞬间冒出答案，收回眼神的瞬间，听见英语老师开口。
　　“池野鹤，这道题都错，你的英语得加把劲……”英语老师本就是年纪稍长的女性，语气听起来冲，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数学再好也拉不回你的英语成绩。”
　　班级安静的很，池野鹤孤零零的杵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
　　孟游原本的睡意清醒了大半，盯着池野鹤的背影。
　　微垂的脑袋，消瘦的后背，以及放在课桌上半握拳的双手。
　　原来她英语真的不好……
　　唐乐和徐硕之前和他讲过池野鹤的成绩，数学和他旗鼓相当，但英语比他低了三十分左右，其他科目都能在高二三班排上班级前五。
　　英语老师在池野鹤坐下前说了句：“下课来我办公室。”

　　下课铃响前一秒，孟游的大步窜进教室，没等英语老师拿起教案，不过老师也懒得管，眼神看向池野鹤，也没说话，径直走出教室。
　　池野鹤抿着嘴，孟游感觉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看到了一丝委屈，还没来得及眨眼，池野鹤“唰”一声跟着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的话问的很客套，进办公室没回头看人就直接开口：“说吧，你自己心里有没有什么计划提升英语？”
　　“……”池野鹤笔直的站着，愣是静默了三十秒。
　　“没有？”英语老师微微皱眉“那……”
　　话被池野鹤打断。
　　“多看书，多听报，多去背词，多睡觉。”
　　“？”
　　“……少睡觉。”
　　“……”
　　话脱口而出有些快，池野鹤没反应过来，隔壁的老师们先开始笑。
　　“老张，对人姑娘这么凶干嘛。”地理老师王心划着自动椅来凑热闹“池野鹤的地理可是我们班第一，赋分之后95呢。”
　　这无疑给老张泼了盆冷水，让她更加有提升池野鹤英语的想法。
　　“我多刷刷题，多听点听力……”池野鹤绞劲脑汁，用客套话回应老师的客套话。
　　“刷题是能提升，但是是最慢的途径。”王心捂着嘴嘻嘻笑“欸老张，你让丫头找孟游去，反正他俩坐在一块。”
　　老张狐疑的盯着王心上下扫了几眼，竟然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嗯，至少比死做题好，互相交流，不懂就问，两个人都不会的题就来找我。”
　　池野鹤嘴角轻微颤了几下，想拒绝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给你一个月，下个月月考，我要看到你英语成绩的提升，哪怕高一分也是进步。”没给池野鹤反驳的机会，老张立马摆摆手赶人“预备铃打了，回去上课。”

　　孟游盯着前面的空座位看了一个课间，预备铃打的时候，池野鹤正好踩着点踏进，他看见对方本来存有的一丝委屈早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从内散发出的低气压。
　　孟游眨了一下眼睛，对上池野鹤的目光莫名瑟缩一下，避开了眼神，托着腮的手往后摸上后颈，随意搓了搓，胡乱拿出下届生物课的书本。
　　池野鹤腰板还是挺得很直，但是这次的短发在上课前被她扎了起来，虽然就一个小揪揪，但孟游更加看清对方脖颈侧边的痣。
　　孟游移开目光，盯着书本看了一整节课。
　　池野鹤一整个下午没怎么和孟游搭话，晚饭前，孟游被徐硕几个人拉去吃饭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叫住了他。
　　“孟游。“
　　喊得很轻，但当事人听的很清楚。
　　“怎么？“孟游沿着前进的步子倒退回来。
　　“跟你商量个事。“
　　孟游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开始油然而生。
　　“呃……”池野鹤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启齿，但这确实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不会要带上我报复那群混混和黄毛小子吧。”
　　“……”
　　孟游感觉气压更低了。
　　“能帮我补习英语吗？”
　　“……？”

　　孟游最后跟着池野鹤吃了饭，虽然旁边还坐着唐乐他们几个人。
　　“老张说的？”孟游用筷子戳了一个肉圆。
　　“嗯。”池野鹤单手开了瓶可乐。
　　“有补习费吗？”
　　“……”
　　池野鹤思索后得出结论：“可以有……”
　　“是必须有。”徐硕一把抢过王海涛餐盘里的肉圆，忍受的对方的捶打一口吞下。
　　“可以吗？”池野鹤没有理会徐硕，继续小声询问孟游“如果实在不方便，
　　我可以和老师讲一下，我自己也能……”
　　“可以。”孟游撑着脑袋侧过脸看向她“那周六晚上放学记得来聚餐，周天我带你去图书馆。”
　　学校是单休，周六下午五点放学，周日晚上六点到校上晚自习，孟游已经擅自主张决定了池野鹤的行程。
　　池野鹤觉得这次是真的不能拒绝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