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题给你，大题等一下》笑A君

11、礼物

　　期末复习的气氛像化不开的浓雾，沉沉地压在教室顶上。江景行换到了许一安旁边，窗外的梧桐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偶尔有几只麻雀停在电线上，缩着脖子啄羽毛，像串被冻僵的音符。许一安却不像从前那样对着习题册发呆，他把江景行整理的错题集摊开在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时不时用胳膊肘撞撞旁边的人：“喂，这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是不是漏了摩擦力？”

　　江景行正低头写着什么，闻言抬眼，睫毛上还沾着点阳光的碎屑。他凑过来看许一安的草稿纸，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呼吸里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又含了润喉糖。“嗯，”他指尖点在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斜面倾角30度，摩擦力方向应该沿斜面向上。”

　　许一安盯着那个箭头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用笔杆敲了敲江景行的手背：“行啊江大学霸，比物理老师讲得清楚。”

　　“你上课别总盯着窗外的麻雀看，”江景行的嘴角弯了弯，“也能听明白。”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串葡萄，用纸巾擦了擦递过来，“刚在食堂买的，甜的。”

　　许一安接过来脱了皮，汁水顺着手往下淌，他用纸胡乱擦了擦，含糊不清地说：“我那是在观察物体运动轨迹，为物理积累素材。”

　　江景行没戳穿他，只是又递过张纸巾，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果皮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钻。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远处传来的广播声，像首缓慢流淌的歌。

　　许一安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个深蓝色的盒子。盒子是硬纸板做的，边角有点磨皱，上面贴着张歪歪扭扭的贴纸——是只抱着钢笔的小猫，是他昨天在文具店挑了半天的款式。“给你的。”他把盒子往江景行面前推了推，耳朵有点发烫，“看你那支钢笔快没墨了。”

　　江景行愣了愣，手指在盒子上顿了顿。他那支钢笔还是开学时母亲给买的，用了快一学期，笔尖确实有点磨损，没想到许一安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支银色的钢笔，笔帽上刻着细小的星纹，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试试？”许一安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睛盯着自己的草稿纸，不敢看江景行的表情，“我问过老板，说这牌子的笔尖软，写起来不费劲。”

　　江景行拿起钢笔，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笔身，忽然触到一点温热——许一安大概是揣在怀里捂了一路。他拔开笔帽，笔尖泛着银白色的光，在草稿纸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道流畅的墨线。“很好写。”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你，安安。”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安安”，而不是“许一安”。许一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酥麻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开，连指尖都有点发烫。“谢什么，”他强装镇定地低头演算，“反正你用它多给我讲几道题，就扯平了。”

　　江景行没说话，只是把那支旧钢笔放进笔袋，小心翼翼地把新钢笔别在课本上。银色的笔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枚小小的勋章，别在摊开的数学书上，正好压着许一安昨天画的辅助线。

　　午休时，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王天磊和吴迪凑过来，挤在他们旁边的空位上。“安子，你俩这是提前进入‘学霸互助小组’了？”王天磊戳了戳许一安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笑，“连钢笔都配上对了。”

　　许一安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王天磊的嘴：“胡说什么呢，就……就顺手买的。”

　　江景行却忽然笑了，拿起那支新钢笔晃了晃：“是挺配的，安安眼光好。”

　　许一安的心跳又乱了，瞪了江景行一眼，却没真的生气。他看见江景行眼里的笑意，像融了阳光的春水，暖得人心里发慌。吴迪举着小镜子照了照，忽然指着窗外：“快看，下太阳雪了！”

　　果然，阳光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细小的雪粒却像撒盐似的飘下来，落在窗玻璃上，瞬间融成小小的水珠。许一安趴在窗台上看，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模糊的雾，他用指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刚画完就被江景行的手指擦掉了。

　　“别捣乱。”江景行的指尖还停在玻璃上，离他的指尖很近，几乎要碰到一起。

　　“就捣乱。”许一安又画了个鬼脸，这次画得飞快，还故意把舌头画得老长。

　　江景行没再擦，只是看着那个鬼脸笑，睫毛上落了点从窗外飘进来的雪粒，像撒了把碎钻。许一安忽然觉得，这太阳雪下得真好，把所有的喧嚣都过滤掉了，只剩下他们俩的呼吸声，和玻璃上那个丑丑的鬼脸。

　　下午的自习课，许一安做题累了，趴在桌上发呆，眼角的余光瞥见江景行正在用那支新钢笔写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墨线流畅又均匀，像江景行的人一样，透着股让人安心的认真。他忽然想起昨天在文具店，老板说这支钢笔是限量款，他攥着皱巴巴的零钱犹豫了半天，还是咬牙买了下来——他想让江景行用最好的笔，写最漂亮的字。

　　放学时，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层薄薄的白，踩上去咯吱响。许一安和江景行并肩往校门口走，书包带偶尔碰到一起，发出轻轻的撞声。江景行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

　　是个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和许一安送他的钢笔盒一个颜色。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那支新钢笔写着两个字：“一安”，字迹清隽，笔锋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再往后翻，是江景行整理的物理公式，每一条都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比课本上的还清楚。

　　“你物理公式总记混，”江景行的耳尖有点红，“这个……你带着看。”

　　许一安捏着笔记本，封面的布料很软，带着淡淡的墨香。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本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本，纸页卷了边，字迹东倒西歪，跟这本精致的笔记本比起来，像个没人疼的野孩子。可江景行却把它视若珍宝，连递过来时都小心翼翼的，像在托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谢了。”许一安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最里层，生怕折了角，“等考完试，我请你吃火锅。”

　　“好。”江景行笑了，夕阳落在他脸上，把半张脸都染成了金红色，“要特辣的。”

　　“你能吃辣？”许一安惊讶地挑眉，他总觉得江景行应该只喝温水，吃清淡的饭菜。

　　“试试呗。”江景行的脚步轻快了些，“说不定喜欢呢。”

　　“我要过生了， Ktv，记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