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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文不值 “这是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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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几?”
许年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莫林顺势抓住他的手,像是被逗的猫扑上前抓住逗猫棒,“三,动起来的话,五……”
“又醉又清醒,不知道还以为是装的呢……”
许年毫不客气地把手收回来,对方的视线也顺势被带过来了,湿漉漉地盯着他。
“你家米放在哪里?”许年走到厨房,愣了一会儿,放弃自己找,转过头对上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莫林指着底下的另一个柜子。
许年盛出一点,淘洗完放一边,继而收拾桌上的狼藉。
“死柴头,故意喝醉躲洗碗的吧……”
变得粘人的莫林跟在身后慢吞吞地学着他的动作,离得不远也把他的嘟囔听进耳朵,“家里有洗碗机。”
“哼,把桌上的垃圾都收进垃圾桶。”许年生怕某个意识不太清的人把碗盘摔了,只敢把轻松的活儿派给他,自己把碗盘收拾进洗碗机,“还好不用我刷碗,不然明天醒来你的皮就得被我剥下来刷。”
蹲到腿麻,许年还是没鼓捣清楚怎么用,直到收拾完垃圾的莫林走进解救了他,“这怎么用啊,主理人?”
慢半拍地蹲下,莫林缓了一会儿头晕,三下五除二地弄好,站起来又缓了半天。
等他缓过来,许年把厨房定时器塞到他手里,“盯着,时间到了就把火关掉。”
莫林的跟踪模式被打断,立刻追问,“那你去哪里?”
“我走了你也管不着……”许年还是回答了,不跟醉鬼计较,“晾衣服。不然我明天穿什么?”
“我这里有你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衣服?变态。”许年思考了两三秒,面露嫌弃地反问。
“不是偷的,是买的。我这里一直有准备你尺码的衣服。”
“我,不对,你……什么意思?”
许年顺势往下问,站定脚步等他回答。
这应该是个好时机,能从这个柴头嘴里掏出不少话。
一切都归功于酒精,或者雷雨,或者氛围,或者是自己其实对菠萝蜜轻微过敏。
莫林意识稍微模糊,感觉灵魂时而抽离出来,飘在上空以第三视角旁观两人对峙,时而又归为身体,四肢发软地任由嘴巴脱离脑袋掌控,倒豆子一般把心里第一反应出来的想法吐出来,边等待对方的审判。
“我以为……前几天的那通电话是你打给我。”
对上对方疑惑的目光,莫林接着往下解释。
“就是,你喝醉酒那天,小绿打给我的那通电话。”
“噢,这件事是我不好。我没提前跟他们说清楚,我们已经分手这件事。”
“我以为你是来跟我说复合的事。”
许年一下子气笑了。
“你以为?我在你眼里是有多贱?”酒精似乎不止催生着莫林的情绪,也催化着自己的情绪上涌翻腾,“我们之间,我先表的白,我先提的分手,然后你觉得我还会眼巴巴地,继续跑过来跟你说,‘我错了,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我们复合可以吗’?你小时候脑袋被猪亲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林慌了神,越绞尽脑汁,脑子就像被酒精蒸腾成一团雾,越是嘴笨,“我是说,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你开口,等你联系我……”
“等?”
许年发现自己完全抓不住对方的逻辑所在,“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等我来开口,等我来联系?你是哑巴吗!”
血液随着思绪翻涌,急上脑门,太阳穴突突狂跳,直叫许年难受,声音更是不受控制,“你想复合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分手半年,你一点态度都没跟我表示,一点联系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多恨我,或者是我多烂,跟我在一起一年多这么折磨呢,一分手巴不得我死了一样。结果你现在说,你等我找你?复合?”
“我怕打你的电话,结果会听到被你拉黑的提示。”
“那表白呢?你怕我拒绝?”
“嗯……”
“分手呢?你怕什么?”
“我没想过分手。”
“天,真是有理有据,是吧?”许年咬着牙,“莫林,你这根本不是爱……你完全就是折磨我,凌迟我。我倒是宁愿你真的是来折磨我的,我还心里平衡一点。你的爱跟你的人一模一样,懦弱至极不堪一击!”
不,不是这个意思。莫林想解释,想大喊,不是这样的,自己分明不是想让许年这么痛苦,可是却不知要怎么解释,生硬地开口,“连同今晚的雨,我也等了很久,期待了很久……”
“谁在乎什么破雨!谁在乎你每次说的什么风花雪月!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直接说,你懂吗!”
没等说完,许年直接打断他的话,瞪得眼眶生疼,又不敢轻易眨眼。
一眨眼,眼泪就会往下落,好像就是无声地宣告自己甘拜下风一般。
这不是伤心。
对。
只是情绪激动。
许年这样安慰自己,别过脸,躲过对方伸过来的手。
“我不是……”
“滴滴——滴滴——”
定时器蓦地作响,打破两人之间僵持不下的局面。
莫林转身摁掉定时器,关了火。
许年趁机抹了把眼睛,发觉眼泪像断了线,一个劲儿地往地板砸。
争吵中断,空气再次流通之下,许年慢慢地在团雾中摸清了对方的意思。
“嗤……”
许年盯着莫林,下意识反抗的动作,打掉了对方伸手递过来的纸巾。
“原来在你这里,我是等着就会表白,等着就会重新回来,等着就会主动的人。不需要追求,不需要主动,不需要耗费任何精力心血就能到手的人。”
“许年,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年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方口中,才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浑身惊出冷汗。
太可怕了,眼前这个人。
他会把我毁了。
许年后颈一阵阵发凉。
“我到底……在一头热些什么……明明这段关系,一文不值。”
囔囔着,许年再没有多余的力气管那锅煮好的醒酒用的米汤。
锁了门,把自己摔在床上,他依旧浑身发冷。
不消多时,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