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理应社团二三事》刘河川

4、第三次任务 上午

　　上午十点的阳光正烈，透过市中心商场的玻璃穹顶，在珠宝区的柜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突然，一声尖锐的尖叫像被掐住的玻璃划破空气——“啊！杀人了！”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混乱声响：玻璃碎裂的脆响、金属扭曲的呜咽、人群的惊呼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傅洛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整理报告，手腕上的金色缎带突然微烫，平板“嗡”地跳出红色警报框，警告波形图刺啦刺啦跳动，三级波动的标识闪得刺眼。

　　“费特立，带武器。”傅洛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棕色西装外套，指尖划过平板屏幕，调出实时监控。

　　“刘欧，麦胆，跟我来。目标在恒辉商场三楼珠宝区，金属操控能力，已经掀翻两个柜台，伤了三个保安。”

　　电梯里的金属壁泛着冷光，费特立站在角落，凝出的长枪正一寸寸变长，檀木色的缎带在手腕上绷得笔直，能量流动的微光顺着枪身游走。

　　“金属操控的范围？”他问，声音低沉，喉结动了动。

　　“初步判断五米，”傅洛盯着监控里那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对方正用脚踹向一个柜台。

　　“看他的动作，对高密度金属掌控更强。”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里，隐约能听见费特立能量凝聚的轻响。

　　电梯门刚滑开一条缝，“哐当”一声巨响就撞进耳朵。

　　三楼珠宝区已经乱成一锅粥：碎玻璃渣子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原本锃亮的防盗栏杆被拧成麻花，有的甚至像被揉皱的锡纸般堆在地上。

　　那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腕上的暗红色异种核闪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他猛地抬手，旁边一个展示柜的钢框架“嘶啦”一声弯成C形，玻璃碎片飞溅到三米外的地砖上。

　　“都别动！”男人突然转过身，左手死死掐住旁边一个女店员的胳膊，店员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沾湿了胸前的工牌。

　　他右手捏着根弯曲的钢筋，尖端磨得发亮，正抵在店员的颈动脉上。

　　“动一下，这玩意儿就扎进去——让你们这群穿制服的尝尝血的味儿！”他嘴角挂着狞笑，牙上还沾着点血沫，不知道是保安的还是他自己的。

　　费特立的长枪“唰”地完全展开，枪尖对准男人的眉心，檀木色的光在枪尖流转。

　　“纯恶型，”他说，声音里没带一点温度，“没必要废话。”

　　“左翼清空。”熊黛语的声音从安全通道方向传来，她刚冲出来，额角还带着点薄汗，高马尾随着急停的动作甩了甩，灰色缎带在手腕上晃了晃。

　　她指尖已经凝起细碎的星芒，像攥着一把碎钻。

　　“右边也没人了！”罗落璇紧跟着跑出来，粉色的双马尾歪在一边，手里的巨锤比她脑袋还大，锤头在顶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喘着气，却把锤子往地上顿了顿，“敢伤好人，看我砸扁你！”

　　男人眼角瞥见她们，突然把店员往前猛地一推，店员踉跄着扑向旁边的展柜。

　　与此同时，他双手狠狠往两侧一挥，藏在柜台底下的十几根钢筋“嗖”地飞起来，像群受惊的蛇，带着风声射向众人。

　　“暂停！”熊黛语指尖的星芒“啵”地散开，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射向傅洛的那根钢筋悬在离他鼻尖两寸的地方，尖端的寒光清晰可见。

　　男人脸上的狞笑僵着，嘴角的血沫都没动，连旁边一个吓得张大嘴的顾客，表情都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费特立的长枪像道闪电飞出去，“笃”地撞在男人的手腕上。

　　暗红色异种核的光芒猛地暗了暗，像被踩灭的烟头。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男人“嗷”地叫了一声，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歪着，那些悬在空中的钢筋“哗啦”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玩阴的？”男人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另一只手猛地摸向腰间，竟掏出颗手榴弹——外壳被他用能力捏出密密麻麻的尖刺，像个铁刺猬。

　　“一起死！”他拉开引线，嗤嗤的白烟冒出来，眼神疯狂。

　　“蓝白之诗！”刘欧抬手，腕上的蓝色异种核微微发烫。

　　秃鹫大小的生物“扑棱”着翅膀冲过来，左翼带起的风掀动了旁边的价签，它在半空中盘旋半圈，左眼的蓝色火焰和右眼的白色火焰同时亮起，却没烧得太猛，只是在男人手臂上燎了一下。

　　“烫死我！”男人惨叫着松手，手榴弹“咕噜”滚到半空。

　　“看我的！”罗落璇双脚站稳，猛地抡起巨锤，锤头带起的风声“呼呼”响，精准地砸在手榴弹侧面。

　　“嘭”的一声闷响，手榴弹被砸向天花板，炸开个篮球大的洞，碎渣簌簌落下来，却没溅到任何人身上。

　　麦胆这时已经冲了过去，他右脚在地上蹬出个浅坑，借着惯性狠狠踹在男人的膝盖弯。

　　“咔嚓”一声闷响，男人“噗通”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地砖上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他还想挣扎着抬头，费特立已经欺身而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刀背抵在他的喉咙上，力道刚好让他抬不起头。

　　“摘异种核。”费特立说，指尖的力度没松，喉结动了动。

　　傅洛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手环，“咔哒”扣在男人手腕上。

　　暗红色异种核瞬间熄灭，像被抽走了所有光，男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骂骂咧咧，污言秽语混着喘息冒出来。

　　“让让，让让。”艾垵饹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她怀里抱着个竹篮，三只白兔子从篮子里探出头，红眼睛滴溜溜转。

　　她走到受伤的保安身边，把兔子放在地上，“乖，干活了。”

　　兔子们立刻蹲在保安腿边，啃起篮子里的胡萝卜，绿色的微光从它们身上渗出来，保安们腿上的血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变淡。

　　“稽查部的人三分钟到。”傅洛看了眼表，表盘上的金色指针在阳光下闪了闪。

　　他看向刘欧，眼神里带了点赞许。

　　蓝白之诗的火焰控制得很好，刚好让他松手，没伤着人。

　　刘欧摸了摸肩膀上的蓝白之诗，小家伙正用喙梳理右翼的羽毛，火焰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蹭了蹭他的耳垂，像是在邀功。

　　麦胆踹了踹地上的男人，鞋底碾过对方的裤腿：“就这？还想同归于尽？你那膝盖没碎算运气好。”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球上布满血丝：“你们这群带正种核的杂碎……迟早有一天，下面组织会把你们全拆了——”

　　费特立的短刀又往下压了半寸，男人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白了，眼里却还憋着股狠劲，像头被按住的狼。

　　陈列派从人群后慢慢探出头，他刚才一直缩在柱子后面，手里的巨钳螳螂正用钳子小心翼翼地夹着男人掉在地上的匕首，螳螂的触须颤了颤，慢慢把匕首递向旁边的保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证、证物。”他小声说，耳朵红了红。

　　谢桦烨这时才慢悠悠地从电梯口晃进来，嘴里叼着根雪茄，烟雾缭绕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几根紫色发丝在烟里飘。

　　他把背后的大毛笔往肩上挪了挪，扫了眼满地狼藉：“处理干净点，别耽误人家做生意。”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的男人，吐了个烟圈。

　　“这种带攻击性异种核的，直接送总部销毁，留着浪费手环。”

　　“销毁？”男人突然挣扎起来，想爬着往后退，“你们不能这么做！我还有用——”费特立一脚踩在他后背上，皮鞋跟陷进对方的皮衣里，男人顿时没了声音，只剩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稽查部的人穿着黑色制服走进来，拖着男人往外走时，他还在嘶吼，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关进门外那辆黑色面包车，车门“砰”地关上，像闷雷滚过街道。

　　商场经理擦着汗跑过来，手里拎着个水果篮，红的苹果绿的梨堆得冒尖：“多亏了各位，不然我们这损失就大了……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傅洛摆摆手，棕色西装的袖口动了动：“按流程走就行，我们还有事。”

　　回去的面包车上，麦胆还在比划刚才踹人的动作，右手在空中抡了个圈：“我那一脚，角度刚好卡在他膝盖外侧，换平时我都踹不了这么准！”

　　熊黛语翻着手里的训练记录本，笔尖在纸上划着：“还行，就是比预估慢了半秒。”她抬眼看他，嘴角勾了下。

　　“下次这种近距离攻击，提前半秒预判他的重心，能更快。”

　　罗落璇把粉色锤子搁在腿上，用手指敲着锤头打节奏：“我的锤子砸手榴弹帅不帅？那一下，我感觉能把整层楼的灰尘都震下来！”

　　“帅是帅，”刘欧忍不住笑，“就是天花板那洞，估计商场得修半天。”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笑声，连一直没说话的费特立嘴角都弯了下，很快又恢复平时的样子，低头用块软布擦着短刀，刀刃上的反光在他脸上晃了晃。

　　到了公寓，艾垵饹径直往厨房走，三只兔子跟在她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发出“咕咕”声。

　　谢桦烨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毛笔在宣纸上蘸了蘸墨，笔锋落下，一个“速”字力透纸背。

　　“上午这仗打得还行，”他把纸拎起来甩了甩，墨汁很快干了。

　　“没拖泥带水。”他把纸递给傅洛，“贴作战室墙上，当范例。”

　　傅洛接过纸，转身往作战室走，棕色西装的背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刘欧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客厅里打闹的众人——麦胆正和罗落璇抢一个苹果，艾垵饹从厨房探出头喊“吃饭了”。

　　费特立把擦好的短刀收进能量空间。

　　蓝白之诗跳上茶几，叼起颗红樱桃递给他。

　　刘欧接过来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

　　他抬头时，正好对上罗落璇扔过来的苹果，抬手接住，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

　　对付纯恶，就该这样，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他想，又咬了口苹果，觉得这苹果比平时的更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