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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难解的含义 有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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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还是不肯相信阿拉里克凭借他的那张脸,居然不是一个情场浪荡子。
阿拉里克在我主动吻上去,先是失神的怔愣,随即便是带有神经质的颤抖。
我想睁开眼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我的感受产生了错觉,这几日的温情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臆想,或者阿拉里克天生爱征服,不喜欢我现在这幅主动的样子。
我刚睁开一条缝隙,将唇离远了些,阿拉里克就用苍白青筋隆起的手掌盖住了我的眼睛。
他的手心微凉,海的气息拂绕,
“怎么了,阿拉…”
没等我说完,他凶猛的吻就毫无征兆的落到我的唇上,他的手用力地按住我的腰,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意味。
他像一只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吞食,他还有闲空坏笑我腿软的模样,手指重重按压我的下唇,另一只手不安分地伸进我的衣服下摆。
我抓住他的手,不重不轻地握住他的腕骨。
“这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他蜻蜓点水般轻吻在我的唇角,“好可爱的表情,哥哥。”
我亲昵的楼上他的脖子,用力在他下巴颏上亲了几下。
“奇怪的说法。”
“哥哥,你爱上我了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似乎很渴求我的答案。
“这可不是一个好抵达的目标,阿拉里克,这好像还很遥远吧。”
我乐得情人间的深深情意,但不太敢直面真情,事实上我更害怕的是感情上的难堪。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持有这样畸形的态度。
在我的印象里,父母恩爱美满,也没有类似的例子或书籍引导,但潜意识里总觉得——绝对不行——至少不是现在。
我看着阿拉里克饱含情意的眼睛,“干正事,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有强大的狩猎能力。他轻声告诉我,在英国还没有将赤狐列到专门禁止传统方式狩猎时,这种机灵的动物他也能很精准地捕捉到不少。
“但我只图乐趣,不会捕太多,大多时候只是吓吓它们。”
“干这种事情会费时间吧,估计需要一下午。”我说。
说话间,他又射中一只白兔,“是的,差不多,但这很有趣,它们穿梭丛林很敏锐。”
他扭过头看着我,激烈运动后额角却没有浸出一滴汗珠,“能拿着这一只小兔吗,哥哥。”
我耳朵一热,“没问题。”
抓住兔的脖颈,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尚且微弱跳动的脉搏,在我手心一突一突,濡热的血液沾染上我的指尖。
即使隔着一层皮肉,但我能感知到兔的躯体一点一点变凉,生命在我掌心中流逝。
我看着兔的眼睛——无辜、黯淡
我的头忽然有些发沉。
眼前,信天翁的锐眼突骤转向我,暗棕色眼瞳瘆出半点光亮,它衔着腐肉,仿佛刚从我心头啄去。
“咳……咳咳”,我仍旧紧抓着兔颈间的皮肉。
我无神的想,离上一次吃药已经过去多少天?精神又时不时出现幻觉,药挂在鹿皮口袋里,这次回去的路,我恐怕需要自己硬挺过去了。
“哥哥,你怎么了。”阿拉里克声音冷肃,带着担心托住我即将倒地的身体。
古老的舵盘镶嵌着精美的金币,只是华金落满了灰尘。
悠悠的呜声响起,久远、低闷,让我不由得脊背发冷。我发觉这诡异的呜声与我不属于同一时代,它从谁的记忆中响起,传到迷途人的耳中?
原本冰冷僵硬的兔挣脱开我的手,蹬踢着短腿,一跃而下。
也没正眼看我一眼,像是料定我无法动弹,不紧不慢地离开。它雪白的皮毛未沾上一粒灰尘,反而绒上了一层柔和的晕色。
我眼睁睁看着它离开,它方才的冷硬才是真正传到我的手里。
好冷,我止不住地寒噤发抖。
阿拉里克,好冷。
什么东西?我看不见,但我感受得到,是“它”。他肆无忌惮地掀开我的衣襟,不掩饰地探触我的肌肤。
蔓延,紧紧地缠绕我的手腕,“它”明明是滑腻的触感,却把我的腰腹和前胸擦得很痛,像蛇一样绞杀着。
“它”攀缘到我的脖颈,好像和我的脉搏一同搏动,一字不差地重合。差点让我神志不清地误以为“它”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它”在慢慢收紧,我倒不觉得“它”想杀了我,但我微张开唇,眼前已经红一瞬白一瞬。
“哥哥。”
“希尔多。”
我有些分不清是谁在喊我,我似乎见到阿拉里克静静伫立远处,周边一切变得异常模糊,各种颜色糅杂一起,变成瑰丽的明艳。
玫瑰色的天际与静默的海水相融,状貌重叠的霞云纺织在柔美的色影中。
我倚靠礁石坐下,被镀上色彩的海面推来一纹纹波浪。
“好浪漫的景色。”我说。
“什么是浪漫?”
我转头看向坐在我一旁的男孩,他的手里摆弄着我的口风琴,像是不经意地提问。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我而言浪漫就是浪漫。这仅仅只能算是一种感受。
很显然,我无法准确回答他,但他现在属于是奉我如神祗般的认同,在他眼里我是世界上最博学的人。
但我清楚的知道,我不过也是个孩子,这种抽象名词解释于我而言还是很生疏,“别人比我知道的多”,说了他也不会信。
他圆溜溜的眼睛信任的瞧着我,我只能尽力描述,
“这是一种特质吧,一般附在氛围中、行为上。或者说,‘浪漫’是爱的一种体现。”
“我没有理解”,他说。
“呃…比如,爱人之间的求婚就很浪漫。”我皱皱眉头,想跳过这个深奥的问题,“其实我也不太明白。”
我看着他托着腮,停顿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亮晶晶的眼睛说,“你现在会向我求婚吗?”
“什么?”
我先是惊诧而后忍俊不禁,他面带疑惑的看着我,“哥哥,为什么笑?”
我无由地脑中一片空寂,这个称谓让我有些奇怪,但他一直是这么叫我的,我不多想,
“人在幸福的时候大多是笑着的。不过,我不会向你求婚。”
“为什么?”我看出他的不解更深了,“你刚才说的浪漫,求婚时浪漫,为什么哥哥不可以向我求婚…哦哦,或者,我也可以想你求婚,但你说过我看起来年纪比你小。”
他一连串吐出好多话,一刻不停。不过,我更惊奇的是他把不相干的事情奇怪的联系到一起。
“无论年纪大小都可以求婚,没人规定过(只要不犯罪)”,我轻轻敲了敲他的头,“但你遗留了一个前提,要是爱人才行。”
他面色凝重坚定,稚嫩天真的眼神不错的注视着我,“我没遗落,哥哥。”
“你说过你很爱我,我见过这个字,我看到过字典上的注释,‘爱’往往意味着依赖和注视,我只能看见你。”
“哥哥,我想我爱你。”
我没有反驳他的话,同样的我也无法解释这个字,说出“爱”真正的含义对我来说不亚于解决世界难题。
显然,我不是数学家类天才,虽然确实有很多人说过我在任何领域都有别人难以抵达的天赋,但这并不代表着我能够对他的“爱”作出判定,但我明白,他的双眼里透露着懵懂,他根本是在虚假地理解爱。
“你还不明白吗”,我停顿一下“我也不明白。”
“这不属于爱人之间,你和我是朋友。”我说。
“你说过我们更像家人。”
“那就还包含亲情。”我不假思索的说,“这也不能求婚,更何况我们还很小。”
“你很大了。”
我叹口气,用力揉搓扁圆他的脸蛋,“我并没有。”
他似乎不承认,但认命般把头依靠在我的肩膀。
“你比我都大,哥哥,年龄很重要吗?”
我无奈地又揉揉他柔软的乌发,“好吧,好吧,##。”
耳边忽然炸出一层层的电音,刺啦作响,他与我拉开距离,怔忡不安地抬起眼。
他长什么样子,我的脸,妹妹的脸,迪尔的脸,最终成为擦不掉的黑斑。
“你是谁。”
我听到自己冷硬的声音,不像是我平常会发出的语气。
看着他,他像是一张张陈旧的电影底片,而我缩在冷酷的躯壳里,心里浮现出一丝兴奋。
“你是谁?”我又听见我问。
看不清的脸却让我感受到了笑,奇异森然的冷,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狎昵地贴在脸颊。
好冷…好冷……
“哥哥,你怎么了?”阿拉里克关切地看着我,他离我很近,翠绿的眼睛近在咫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生硬的话。
“你是谁?”
阿拉里克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这兔子毛上有毒吗,哥哥。”
虽然他表面上只是咧起嘴角,但我的太阳穴一突一突,隐隐觉得他情绪高涨。
他牵住我的手,有些紧,“我是阿拉里克,哥哥,阿拉里克。”
我的身体发僵,胃里有些不舒服,但脑海里有人说——他的眼神很赤诚。
“抱歉,我好像头脑有些发昏,我们能不能早点回去休息,阿拉里克。”我攀圈住他的脖颈,把头轻轻地虚靠在他的胸膛,他的温度比寻常热。
“我知道你是阿拉里克,阿拉里克,我有些累了。”
我的脊背还余有冷汗,我发现方才恍惚如梦境的经历随潮水迅速逝去,我无力捉住它们。
我无法控制这种感受,自己的身体不受支配是很痛苦的。
阿拉里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吻我的额头和眼角,我这是才发现自己的眼尾有些湿润,是什么令我感到悲伤?
我的内心如同被风暴卷袭,我羞愧于自己为什么变得脆弱,根本不愿睁开眼,我隐约可以感受到,我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兔子原来从我手中掉到了草地上,我让他捡起来带走。阿拉里克显然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那只兔子,他是被我这幅雨打的样子吓到了。
“我只是生病了。”
他一只手环抱住我的,另一只胳膊挂满了猎物,但他看上去毫不费力。
“你好瘦,哥哥。”
我懒得掀起眼皮看他,现在我是真的身心俱疲。
闻着他身上近乎海盐的气味(其实也不只是海盐,总之是一种形容不准确的令人安心的气味),倒是舒服了不少。
我没他语气里的瘦极了,虽然因为常日在船上,我的工作也不需要太多体力劳动,我的肌肉轮廓消减下去(为什么阿拉里克的肌肉就总是鼓鼓囊囊的呢?真是不公平),但我还算是看上去健康的那种人。
“我只是疏于锻炼。”
“还有吃的少。”阿拉里克用脸颊蹭蹭我头顶的黑发,“哥哥,一阵海风会连带着海水把你冲走的。”
“如果风大的话,你也会被冲走。”
阿拉里克好心情的笑,我终于有那么点闲劲仰头看他,和他的眼神正对着,他的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像是在谋划一件令人开心的事,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