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深处》盏秋人

18、第 18 章 一张留影 他故

　　他故意把唇贴上我的手心，我慌不择路地将手快速抽离，却给了他可乘之机，饱含情意的热吻直直地拥住我。
　　他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仿佛要将我拆之入腹，我失神地被迫吞咽，手脚无力发软。
　　“真是见了鬼了，这里一条鱼也没有！”威廉大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及时推开阿拉里克，做贼似的离他远了些，我怀疑自己脸红得不成样子，忐忑地希望大副不要发觉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瞥见阿拉里克垂下的墨发，忽然觉得这样做恐怕他又要伤心地不能自己，就悄悄往他身侧靠近半步。
　　于事无补，阿拉里克果然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我，心里一定不断腹诽我是一个玩弄真心的感情骗子。
　　威廉大副大马金刀地走过来，伸手抹去自己唇前的细小汗珠，充满不解与愤慨地说，“太奇怪了，我沿着小水溪向下，摸来摸去，弄湿了裤脚连条小鱼苗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狐疑的看着我们，“你们呆站着干什么呢？不是说记录植物生态数据吗？”
　　我清咳一声，故作冷静地回答，“我正想拍摄，阿拉里克作为佐证研究证人，是应该和我一起的”，我着实困难地看着他，浑身透露着真诚，“要想拍清楚树的全貌、阿拉里克和我。很显然，凭借我们两个是无法实现的。”
　　“下次直接喊我就行了，教授”威廉大副毫不怀疑地说，“请把相机递给我，我帮你们拍。”
　　我从背包下层取出相机（我的设备都是研究院特制的精巧款，所长虽然说不愿管我，但也给了我最好的安排），自然地放到威廉大副宽厚的掌心。
　　大副向后退了几步，皱起眉头说，“麻烦靠得近些，把树的全貌留出来。”
　　阿拉里克应该是被我刚才的举动伤到了心，于是我主动紧靠着他，在交叠的衣服后，小心赔罪地牵起他的手指。
　　他动了动，反手把我的手圈握住。
　　“好照片，我可以参加国际摄影比赛了”，威廉大副快步走过来，一只粗壮的胳膊搂过我和阿拉里克的脖子，阿拉里克略弯下腰，我们三个保持在几乎同一高度。
　　“我的好朋友们，来。”威廉大副一口整齐的白牙露出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合影，给远途同行的教授留个纪念。”
　　当然，虽然我们这一队的主要任务是进行探查研究，但在沿途发现的可食用鲜果、菌菇一类也都尽数带回去。
　　阿拉里克向来携带一把尖刀，当我正在专心观察树根间出现的细碎晶石时，我忽然觉得一瞬迅捷的风穿过，带着破空的刺明。
　　我抬头朝阿拉里克尖刀掷去的方向，锋利的剑刃深深地插在一头鹿的脖颈处，肚子上的绒毛如同十字的鹿在血流如注时还向前踏了两步，随即便仰倒怔愣死去。
　　阿拉里克面色冷淡，看上去毫无反应，他缓步上前，黑长外套下摆在我面前略过。他轻松地将尖刀从鹿的血肉中，鹿尚存的意识抖动两下，再无生息。
　　阿拉里克没再管它，走向不远处的小溪，想要把刀刃上的鲜血清洗干净。
　　我静静注视了一场“无情”的猎杀，我僵硬地站起身，看着眼睛还泛着光亮的鹿，内心有种怪异的情绪。
　　这头鹿不算大，威廉大副抢着把它扛在肩上。我提出搭把手却被他拒绝了。
　　他高兴地拿出对讲机，“喂喂，在吗？”
　　对面很快传来声音，“在呢，大副，发生了什么？”
　　威廉大副春光满面地对她们说，“卡兰莎，我们这边已经猎得一头大鹿了，你们的收益怎么样 ？”
　　比安卡的声音突然从里面跳出来，“是你打的吗，威廉老头！就这样炫耀劲？”
　　威廉大副挺直了身子，理所应当地说，“嫉妒了？比安卡，别不承认，阿拉里克和我可是一个队伍的，那不也是我的吗？估计你现在手里只有俩蘑菇吧，你仔细看看那俩蘑菇，像不像你前几年在塞舌尔晒黑裂皮的皮肤 ？”
　　“威廉.米勒我@#！…??%#”
　　我不能央求能有更多人愿意来到玛瑟琉安海探寻生死的秘辛，但只有我们寥寥几个人确实不容易把找到的所有东西带回去，更何况还有我这个科研累赘，
　　考虑到鹿太沉，我们决定先回白鲸号卸下东西。
　　威廉大副逞强说不需要帮助，甚至向我们夸耀，他年轻时是校队的橄榄球运动员，但后来因为对学业的热爱而逐渐放弃了这项运动，不过他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
　　他把鹿从自己的肩膀上放下来，但由于背的时间太久，肩颈尚未放松，一时心急弯腰将腰侧肌肉拉伤了。
　　“哎呦，看来我这把骨头再难有昨日的威风了。”
　　我一时懊恼，不该由着他逞能。接下来，大概只有我和阿拉里克一起进去了。
　　迪尔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双圆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我，还可怜地眨巴眨巴着。
　　威廉大副神秘地跟哈德船长悄声说了什么，哈德船长挑起眉毛，似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朝我这边看来，又捂着嘴和威廉大副悄言。
　　大副朝我露出了可以说是和蔼的笑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将摇着白脸蛋的迪尔抱走。
　　我和阿拉里克在碧树阴影下缓行，我有些口渴，不由想到船上的淡水供应，“阿拉里克，船上淡水是怎么来的？我似乎从没见过短缺。”
　　“船上有一套完整的淡水装置，哥哥，你和卡兰莎检查轮管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我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有些诧异的说，“造水机？它的费用可不小，输出量也没有那么多吧。”
　　阿拉里克凑近我，毫无避讳地牵起我的手，指尖勾着我的手心，“说来有些神奇”，他无害的轻笑，耳尖些许泛红，“也是偶然。他们发现了一种长叶植物，具有淡水功能，被封在温控箱里，一般可看不到。如果再遇见，倒是也可以载入记录本里了吧。”
　　我专注听他的讲述，没留神脚下，险些被凌立道央的石块绊倒，阿拉里克及时拉住我，“看来我需要再握紧一点了。”
　　我一手回握，感受他不算热的手心，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左脸颊，有些发烫。
　　“那是一类赤紫色的单株花，我记得…”，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回忆“花朵边缘好像有青色的小斑点，果实是红色圆珠。我只记得这些了，哥哥，小心脚下。”
　　“太少了”，我低声喃喃道“特征太少，我无法判定。”
　　阿拉里克轻轻亲吻我的唇，又像害怕我生气似的迅速抽离，“哥哥难道还是植物专家，干嘛要知道这些。”
　　我看着他烟雾柔水的翠眸，与他相握的手紧了紧，“这当然是对知识的无限探索热情，与是不是什么专家可无关。”
　　我靠近能闻到他身上淡薄的海洋的气息，我与他的目光紧紧相融。
　　“比如说，我也不是什么会鉴赏的美学专家，但也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这双眼睛像一汪碧湾。”
　　我挣开他的手，在他错愕的眼神中珍惜地捧住他的脸，踮起脚来轻轻吻过翠绿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