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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奇怪的温度 别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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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和卡兰莎又去钓鱼了,船停在无风的汪洋。我走上甲板,心情平静了很多。
昨天晚上,我吃下了第一枚药,白色的药片顺着喉管流进我的胃里,引起一阵痉挛,痛得我又出了一身冷汗。
到五点我又才将将睡下,到现在我觉得好了不少,药片的作用不错,安然睡下一个小时,没有什么做梦的潜意向。
静默间,威廉大副钓上来一条鲜美的东星斑,比安卡不停地赞叹这类鱼有多美味,恳求我再做一次鱼汤。
船上的调味蔬菜的种类不多了,而且我没处理过这种鱼,可能色味会有差别。
比安卡依旧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我无奈摆摆手,只能答应。可惜我不爱吃鱼,没想到鱼汤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午饭前比安卡和迪尔在进行甲板追逐球游戏,看起来很欢乐,只是刚好砸中了难得白天出来晒太阳的哈德船长。
三个人气急败坏地打闹起来,最终是哈德船长一边腿一个大型装饰物走进了船舱。
“你们两个。”哈德船长的唇角不自觉抽搐,最后无奈叹了口气,向比安卡和迪尔求饶道,“把你们的身体离开我的老腿好吗?比安卡你该少吃一点了。”
又一个午后,我在顶部的躺椅上看书。
让·布鲁哀尔挣脱埃米诺的拥吻,假装恶心地喊出“放开我”。我在心里叹惋,我知道他不是真情实意的,这种对自己卑微的认知绝对时刻都处于痛苦之中。
哈德船长毫无征兆地急迫跑上顶部,像是有无形的力在驱赶他。我没在安适躺着,缓缓站起来。
我许久不见他,大多数日子里他不在圆桌边饮食,值班又都在夜里。
这次见他,我几乎要认不出这位初见时可以算是稳健的男人。
他变得瘦削,我从较远处看也足以看清他尖锐的下巴,上面还留着青黑的短茬。
他扶起望远镜,锐利的目光投向远处。
我凑近,也隐约看见一座小岛。我顿时感到由衷地高兴,船上的食物虽然可是算是富裕,但已经没有新鲜的蔬菜和佐料,迪尔昨天刚跟我抱怨,他不想再吃小煎鱼了。
从我们目前所处地方的温度来看的话,不出意外,那座小岛的物产必然是丰富的。
我独独担忧的是如果岛上出现大量凶恶的土著居民,我们该如何和平的交流联系。
哈德船长不应该会担心这个,但他的面色却更加凝重,好像面临的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岛。
穆德尔步伐快且稳得走近哈德船长,他接过望远镜。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哈德船长,缓慢地摇头,然后接着继续观察即将驶往的岛屿。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但根据口型,还是能分辨出一句大概是“我们从未见过它的全身。”说道这个“它”时,穆德尔明显加重了一些。
哈德船长静静地望着墨蓝色的海水,兀得向我走来,穆德尔朝我的浅淡地瞥过一眼,继续不做声地观察那座和寻常无异的孤岛。
这个状若生病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瘦弱沧桑,他叹了口气,乌蓝的眼珠注视着我,“希尔多教授,您果真要决心前往玛瑟琉安的不归路吗?”
我疑惑地向远眺望那座目前看上去还很小的孤岛,“着绝不是玛瑟琉安海上的孤岛。”
“我们无法判定。”他眼尾的皱纹很深,我似乎能看出他的苦楚,“也许您不知道。十几年前,它有多著名。空穴来风的财富,多少人为它销声匿迹。没有一艘回家的船。”他闭上眼,“可是。”又缓缓睁开,悲伤仿佛盈成一池满月,“它又突然如同贪玩的孩子逃进乡野,杳无音信,人们像是主动忘记它。”
“它,变成和众多尚未探及的海域一样,只空有一个神秘、危险的名号。”哈德船长因为激动涨红脖子,口中的话变得沙哑,“我们不知道它身处何处,任何一座未经识岛屿,都可能藏着可怕的力量。”
认真听着他的长论,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假思索的回答他,
“这是我,此生永远致力的奥秘,无论生还与否,我早就决定。”
他的眼神十分迷惘,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一样奇怪的人,你们都是追求的疯子。”
我不在乎哈德船长口中所谓的“你们”还包含谁,可能是船中曾向他宣誓的某位,也可能是迪尔哭泣吐露的维斯娜,或者是更多我不熟悉的某人。我对这类毫无用处的事情想来不含有好奇。
穆德尔又远远地向这里望了一眼,我的声音不大,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
比安卡也从船舱里出来,哈德船长询问她其他人的踪迹。
“卡兰莎去做轮管检查,大副在驾驶动力装置。其他人,我不清楚。”
白鲸号离岛屿越来越近,他的轮廓也愈加清晰。
它由双座峰构成,相比之下右边的山要高大一些,但因为挨得近,在远处几乎可以看成一体。岛屿通身由蓊郁的茂绿覆着,这铺天盖地的绿色让我许久不见陆地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船在深岸抛锚,我踩在湿软的沙土上。
和普通的海岸别无二致,被哈德船长激起的心情慢慢沉了下去,庆幸又遗憾。
显然这不是玛瑟琉安岛,我们尚未踏入那片难以捉摸的海域。
哈德船长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分不清这里面包含着什么,痛苦、恐惧或是希冀。
他的双眼像是在风暴中穿梭后的苍鹰。
“只要我们想去,就一定会被引领抵达。”他停在金滩边不前,“我和奥莉娅、迪尔留在岸边守候船只。”他的语气有些冷,“未知不要过度探索,不要忘记我们的目地。”
威廉大副提醒我可以记录数据,当然,这种事情我可不会忘记。我在靠岸之前就将各类检测设备装在背包里,阿拉里克顺手将我的背包拿在手上,威廉大副没发现罢了。
我们分别戴着一个对讲联络机,还有一个在哈德船长手里。
为了省时节力,我们决定分成两队,阿拉里克要帮我拿包,威廉大副决定和我们一起,穆德尔仍不言语地跟着卡兰莎和比安卡。
温检仪显示,这里的空气温度大约在33摄氏度,土壤最低温在31摄氏度左右。这么高的土壤温度不仅会让水分吸收和运输失衡还会对根系造成直接伤害。
让我感到最惊奇的是,植物看起来长势良好,土壤表面腐殖质深厚。
我抚摸这里的树干,曲起手指轻敲,很坚实,没有什么异样。
我蹲下身靠近一颗树的根部,将温检仪插入树根盘错地土壤间隙。离近地面,土壤和植物的清香拂面,这种感受,我仿佛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对陆地的感触更深,更向往。
“嘀——”我拿出仪器,上面附着少量湿黑的泥土。18℃,树根底下保持着适宜的温度,如此无常规的事情发生,让人疑窦丛生。
我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从整体观察这棵尚且不算高大的树木。透绿的宽大树叶边缘泛着微不可查的紫靛,树干笔直如同用直尺裁定。
我款步走向前,莫名想要再抚摸一下树木的表皮,我好像一时忘记了触感。
“这是什么树?很可惜我不是植物专家。”
“精卫。”
“什么?”我转过头用惊诧的眼神看他,“我没有听错吧,阿拉里克,‘精卫’,那个神话里的精卫?”
阿拉里克向我摇摇头,“当然不是,哥…”,我连忙把这张无所遮拦的嘴堵住,低声说,“大副还在这里呢,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俯身靠近我,一双明亮的翠眼勾出笑意,“哥哥,大副早就被淡水湖吸引了,刚才还对我们说一定捕一条大鱼回来,只是哥哥只顾着看这棵树,一点都不在意。”他带些温凉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我的掌心。
我收回虚虚掩盖的手,偏过头不去看他惑人心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