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间小甜果 此时的顾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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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这一晚，邹清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的顾准同样是睁眼到天亮。
天边泛起鱼肚白，邹清韵干脆起身。她穿着顾准的拖鞋，走起路来总有些不跟脚，还伴随着哒哒的声音。
她下楼却发现厨房里顾准忙碌的身影，此时的顾准系着围裙，背对着她，袖口挽到手肘，动作十分熟练。
听到背后的声音，顾准回过头，见邹清韵头睡的乱糟糟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邹清韵含糊的说了声“早”便返回房间。
看着镜子中些许邋遢的自己，她手忙脚乱的打开水龙头的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才愈发清醒。牙刷胡乱的在嘴里捣鼓，对着镜子又用手将自己的头发随便的刮了刮。
邹清韵深吸一口气，才下了楼。
顾准已经坐在餐桌上了，他耐心的哄着洛阿姨吃饭。邹清韵坐在了他的对面，洛雅姿的旁边。
“准准，这是谁啊？”洛雅姿像个孩子似的，眼神茫然。
顾准放下手中的见底的粥碗，抽了张纸巾擦拭洛雅姿的嘴上的痕迹，声音又轻又缓：“妈妈，你不记得她了吗？”
洛雅姿愣了愣，盯着看邹清韵数十秒，半天都想不起来。她的手猛的一扬，“哐当”一声，桌子上的粥碗扫落在地。
“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她是谁！”她忽然拔高了音量，花白的头发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您没事儿吧？阿姨，记不得没关系啊，我是清韵。” 邹清韵轻拍着洛雅姿的背脊，像是在哄哭闹的孩子。
没想到，洛雅姿的情绪更加激动：“清韵？是邹清韵？宋艳的孩子邹清韵。你把我的准准带到哪里去了？我的准准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准准，我的准准在哪？”
洛雅姿拽着邹清韵的双臂，死死的扣着邹清韵。邹清韵被晃得身体不稳定，脚步踉跄着快要摔倒。
顾准立即上前，抱住了洛雅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照顾婴儿般安抚道：“准准在这里，准准哪里都不去。走，我们去房间，去休息。”
顾准哄着洛雅姿回房间，邹清韵默默的收拾餐桌的凌乱。喉咙在像堵着团滚烫的火焰，热泪盈眶。随即，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了手背上。
手指即使被破碎的碗片刺伤，鲜血直流，她却根本感知不到。比起这点痛楚，巨大的愧疚感更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的刺向她的胸口。
她打开厨房的水龙头，冲洗着伤口，溅起水发出响声，她才敢细碎的哭泣。
“你怎么了？”
顾准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邹清韵快速的抹了抹眼泪说道“没事。”泛红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多大的人了，收拾碎片还把自己的手刺伤了。”顾准看着邹清韵的伤口的血流得来越多，伤口处的肉翻起，看样子伤口不浅。顾准在身侧拿了张厨房用纸包裹着她的伤口，把她整个人都往客厅里牵。
“没事儿，一点小问题。”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性？”
见顾准拿出医药箱，邹清韵不再说话。
顾准用碘伏消毒，又用专业的医用胶带包扎，邹清韵的整个手指便不能灵活动弹。
她讪笑道：“还是顾医生专业啊。”她竖起包扎好的手指晃了晃，有些调皮的说：“要是我，早就随便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所以你这些年把自己糊弄成这样？低血糖，接个吻还晕了。”
邹清韵瞬间脸红心跳起来，看着顾准一脸坦荡的模样，忍不住在他的身后做鬼脸。当顾准回身过来时，又快速收回自己的拳头。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邹清韵坐在沙发上，自我调节的模样，顾准忍不住笑道：“别忘了，这一个月是你照顾我们，反倒成了我照顾你？”
顾准坐在邹清韵的身边，因为右手受伤的缘故，一直隐隐作疼，只好用左手捏住右手的肩，减轻一些痛楚。
“洛阿姨还好吗？”
邹清韵终于问了一只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七年前的那一次任性，让洛雅姿的精神受到创伤，让邹清韵陷入深深的自责。
“顾准，我如果早点儿知道阿姨的现状，不用你说，我也会来照顾阿姨的。”
邹清韵看着顾准说道。洛雅姿对于她来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资助她从小镇到省城来读书，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报答。
她很难想象顾准独自一人，是怎么完成学习与工作，还要照顾母亲。记忆中的顾准连切菜都不会，又如何熟练的做这么多事。
“前些年，我妈一直在医院精神科，后面我参加工作了，才把她接了出来我照顾。平时有钟点工阿姨过来帮忙照顾，持续吃药，她的病会好的快。”
顾准看着邹清韵，解释道。
邹清韵看着顾准眉眼之间藏不住的疲惫，她忍不住抚摸他眼下的青黑，再到额头上的川字纹，再到鬓角冒出来的白发，心里又酸与软。
“医生是不是都很辛苦？”
“嗯？”顾准抬头看着邹清韵，有片刻的茫然。
“要不然你年纪轻轻，为什么都长白发了。”
顾准将邹清韵送至律所门口，邹清韵下车前，他忍不住询问她：“晚上几点下班？今天我休息，我来接你。”
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跳动，按耐不住内心的雀跃。
“今天我估计会忙到很晚，我自己过来。”邹清韵解开安全带的手，又被顾准反手紧紧地握住，像是害怕握松了就会离开。
他忽然低下头，将邹清韵的手抬上，轻轻吻了她的手背，声音压的很低：“晚上早点结束好不好？我想早点见到你。”
七年，分开的七年实在太长太长，他们没有相爱的日子太久。以至于相遇后的每一时刻，能在一起他都要在一起。
邹清韵的脸颊变得绯红，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羞郝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催促他快走。
下班时，邹清韵走的很快，除了想快一点见到顾准，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来到公司楼下的宠物店，购买一只猫咪。
她的目光扫过去，一眼便看到浑身雪白的小猫。当店员将这只猫咪递在她的手上时，温顺的小猫舔了舔她的手心。邹清韵想：洛阿姨一定会喜欢。
付完钱，她提着装着猫砂和猫粮的袋子往顾准家赶。当她将猫咪放在洛雅姿的手上时，洛雅姿果然被吸引住了，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的暖意。
“我听说养猫有助于安抚病人情绪，洛阿姨喜欢白色，我特意为她选了只纯白田园猫。”
邹清韵看着洛雅姿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向顾准的表情像小学生一样做了好事求表扬。
“谢谢，我妈很喜欢。”顾准笑容裹着暖意。
洛雅姿抱着小白猫，难得的对邹清韵露出笑容：“小姑娘，你是谁啊？长得真漂亮，和我的准准一样好看。”说完，将手中的猫举起来炫耀似的给邹清韵看。
邹清韵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的询问：“准准是它啊？”邹清韵指着小白猫，得到了洛雅姿的肯定。
“是啊，它是我的准准。”
邹清韵看着错愕的顾准，努力把嘴角压下去，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准将手中的抱枕扔了过去，本来是想提醒邹清韵别笑了，却没有想到被邹清韵抢先占理：“好啊，顾准，你居然打我。”
邹清韵站起来，作势也要打回去，像极了小时候的他们，在沙发上调皮嬉戏的模样。
突然，邹清韵惊呼一声，她没站稳，踉跄着往顾准的怀里倒，却不小心撞到顾准受伤的手臂。顾准一声闷哼，脸色变得苍白。
邹清韵脸色一僵，连忙扶住他：“怎么了？我碰到伤口了？要不要去医院？”
顾准没有说话，握住自己的手臂，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对不起，都怪我，我们去医院吧？”邹清韵急切的询问，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邹清韵急切的表情，顾准觉得刚刚的疼痛也值了。他安慰她，声音也渐软了下来：“没事，只是——今天晚上要辛苦你了。”他打趣的说道。
邹清韵不解：“辛苦什么？”
“我要洗澡，你得帮我脱一下衣服。”顾准做出一副乖乖的的模样，又侵略又坦荡。
浴室内，一片氤氲。邹清韵生怕再次触及到顾准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衣服脱下。大手臂上，果然是泛红的伤疤，从手肘一直蜿蜒到手腕骨处，将原本的皮肤生生割开，深深的沟壑，触目尽心。
他当时得多疼？邹清韵想象不到，甚至不敢去想。
“剩下的你自己来就好了。”邹清韵脸色变红，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乱瞟。可当顾准上半身赤裸，一身健硕的肌肉性感却不张扬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又害羞的躲开顾准热烈的视线，惹得顾准一阵调笑。
“又不是没有看过，想看就看。”
“你说什么呢！”邹清韵的耳根一直到下颌都染上了层绯红，话到嘴边也变成了一声娇嗔。
邹清韵觉着这浴室太小太拥挤，在待下去她又要低血糖。赶紧拿了条湿毛巾擦拭顾准的上半身，尽量避开伤疤。
顾准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咕哝一句：“今天晚上要走吗？你的衣服都没有带过来？”
“明天来。”
顾准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起来：“邹清韵，你好烦。”
他把尾音拖的老长，像只受委屈的小动物，抱着邹清韵的腰不撒手。
在邹清韵看来此时的顾准像是一颗小甜果，快要甜化了邹清韵的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间小甜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