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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担心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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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喜欢不应该被掩藏,那是十八岁时邹清韵的坚持。
可是二十五岁的邹清韵,却不再有当初的那份执着。
当顾准的声音响起 “邹清韵,你还喜欢我吗?”,她不敢回答。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曾经的代价,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痛苦的伤疤,她不愿意再揭开。
邹清韵晕晕沉沉,她做了好多好多的梦。等到她再次睁眼时,屋外夜色沉沉。她躺在曾经的床上,睡了好几个时辰。
当她在出神之际,顾准端着水进来。七年后的他浑身已经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不苟言笑。和梦中十八岁那有哭有笑,会因为情绪牵扯的顾准,早已经判若两人。
顾准走在床边,将水杯递给邹清韵,解释道:“你刚刚低血糖,晕倒了。”
“我知道。”
邹清韵有些尴尬,晕倒前,她不是无意识的。不过是当时太过于紧张,以至于难以呼吸,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能感知到顾准在她的唇峰处狠狠厮磨,带着不容抗拒的狠戾。
她起身坐起,头开始发胀。只好轻锤了一下头部,便接过顾准递过来的水杯。轻抿一口,是葡萄糖的味道。
她低下头,不语。邹清韵在等顾准开口。
“那你好好休息。”
顾准的声音是无波澜的,平静的,就像是来自陌生人的关心,没有任何的温度。
邹清韵低头苦笑,她在期待什么?在留恋什么?一口饮毕,邹清韵翻开被子起身:“顾准你还没有说,你愿不愿意和解?”
她站了起来,走到顾准的面前,仿佛几个时辰前,那些缠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都是一种错觉。
邹清韵看着顾准,他留着曾经最不喜欢的发型,快遮住了他的眼睛,像是要刻意藏起真实的自己。
等了很久,才听到顾准开口:“我不愿意和解,为什么还会要你来?”
邹清韵如释重负般点点头,却听得顾准的声音再次传来:“是不是你们做律师这行,都不喜欢打输的仗,是影响你的胜算率?还是可以多收钱。”
他抱着双臂,带着审讯的眼神,邹清韵讨厌他的这种自以为是。
邹清韵淡淡地笑着,用相同的口吻回复着:“大概是我的职业生涯光荣的第一笔,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案源,要不然我会这么卖命?”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邹清韵看着顾准,却全然不知,刚刚所说的一切,到顾准的耳中,显得可笑至极。甚至是不在乎露出嘲讽的语气:“什么条件你都答应?还是说,你的案子都是这么个打法?”
“顾准!”
邹清韵还是轻轻松松被顾准激怒,反击都显得无力:“顾医生,你比我更适合当律师。”
邹清韵又要陷入这怪圈,见顾准直直的盯着自己,是赤裸的、侵略的、自负的眼神,她甚至不会有赢的机会。要离开,要逃走,这想法冒了出来,早在七年前,她就发誓不会再一次迷失自我。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我要走了。”说完,快速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顾准大力的抱着她。
“你放开我,放开。”
“我不放。”
顾准抱得紧紧的,他的下巴抵着邹清韵的额头,整个身躯牢牢的将邹清韵锁在怀里,巨大的体型差让邹清韵逃无可逃。
外面突然狂风暴雨侵袭而来,而室内同样喧嚣。
邹清韵发狠地咬着顾准的手臂,控制不住地流眼泪哭诉:“是你说要永远不见,我遵守了,你现在这样又是在干什么?你把我骗到这里来,我是笑话吗?”
顾准听到了邹清韵的哭腔,像是落水的小猫,心痛无以复加:“我才是笑话!你的突然闯入,打碎的我的坚持,还可怜巴巴祈求你。
“那你放我走啊。”邹清韵挣脱他的手,转身看着他,双眼已通红。
顾准自嘲的看着她,心碎又可怜:“放你走?这一次是多少年?”
他快速地抹了眼角的泪水,看着邹清韵的眼睛说道:“我的手受伤了,我妈的身体不好,你在这里住一个月,帮我照顾我妈,我就同意和解。”
又害怕邹清韵立即拒绝,他看了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又急忙补充:“你先想想,不着急回复。”
顾准出了房间,七年的光阴让他不再对邹清韵有信心。同样两人见面时的针锋相对,恨不得往对方心窝里捅刀子的心态也需要时间化解。
好在,他等得起。
顾准在自己的房间里思索着,都说冲破阴霾过后会见光明,明天会不会是好天气?他开始期待和邹清韵的关系也能拨开云雨见天晴。
顾准的身体感到疲惫,多年独自一人的他不得不承认,学业的压力,独自照顾生病的母亲,身心早已经被折磨的疲惫不堪,而在看到邹清韵的那一刻,却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他拿着睡衣进入浴室,准备洗去一身的疲惫。
而此时的邹清韵还未来得及整理思绪,告诉顾准她的最后想法。一通电话让她措手不及。
“邹女士吗?小乐突发高烧,白细胞降低,已经晕了过去,孩子的爸爸联系不上,请您有时间尽快来医院。”
邹清韵很快挂了电话,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她和小乐终究是陌生人,但内心的良知和曾经的相同的遭遇让她格外的心疼这个小女孩。
她握着手中的手机,思虑再三,毅然决然地敲响顾准的房门。许久都没有回应,她拿出手机,也没有打通。
“顾准,你在吗?顾准?”她在门口叫着顾准的名字。
此时医院的电话再次响起,邹清韵很快的接通。
“你好,我是邹清韵,我马上到医院来。”
邹清韵转身下楼,拿着雨伞向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邹清韵立即跑到了急诊室,等了片刻,小乐已经被推了出来,好在有惊无险。
小乐看见邹清韵,朝着她笑:“清韵姐姐,今天我可坚强了,一点都不疼。”
邹清韵看着小乐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淤青,苍白的嘴唇透露出她的虚弱,乖乖的模样让她心疼。
敏感的小乐知道自己的父亲犯了错,甚至不敢问自己的父亲去了哪里。
“是啊,小乐可棒了,再坚持坚持,一定能战胜病魔的。”邹清韵蹲着身子,摸着小乐光滑的头说道。
“清韵姐姐,你能抱抱我吗?我好想我的妈妈。”
“好啊。”邹清韵坐在病床边,将小乐抱在自己的怀里。她给小乐讲了很多的故事,哄着小乐入睡,全然没有注意到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闪烁。
当顾准洗完澡找不到邹清韵的时候,像是失了魂。
“邹清韵?邹清韵。”他从二楼一直到一楼,甚至是跑到阳台,都没有她的身影,茫然的心的感觉告诉自己邹清韵走了,这一刻,巨大的恐慌感席卷整个心脏。
顾准看着屋外下着的大雨,一遍一遍的拨打邹清韵的电话,那个无人接听的电话封面,像是无声的嘲讽。
顾准不愿意承认:邹清韵冒着大雨也要离开,她就这样不愿回头。
他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突然,又猛地起身坐起,拿着车钥匙冲了出去。
引擎发动的声音被雨声吞没,雨刮器徒劳的左右摆动,前方的路模糊不清,他握着方向盘,不知道开往哪里,又能开往哪里。他连邹清韵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七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他同样找不到邹清韵的任何足迹。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人,将他的自尊心狠狠的践踏一地。
顾准漫无目的开着车,视线不断的扫过路边每一个人影,他内心甚至是哀求着邹清韵能够出现。
顾准想放弃,就在前面的转盘处,他要回去,回没有邹清韵的家,回没有邹清韵的日子,再也不见。
就在他几乎快要将方向盘捏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顾准呼吸猛地一滞,积攒了许久的愤怒、恐慌、害怕与委屈瞬间击破了他所有的理智。
“邹清韵!”
顾准的声音带着无法自抑的颤抖:“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此时的邹清韵站在医院门口,她听出了顾准的焦急与失控,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良久,她才开口:“顾准,我在你工作的医院。”
“你不要走,在那里等着我!”顾准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她听到汽车被踩油门声,还有汽车快速行驶在路面,雨滴砸落在玻璃上发出的声响。
此时,夜晚的十一点,邹清韵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始终为顾准跳动。
顾准远远的看见邹清韵站在门口单薄的背影,他甚至来不及思索为什么邹清韵在这里,来不及打把伞,就这样开门,冲进雨中,大步的走过去,一把抱住了邹清韵,带着一身湿意。
邹清韵愣住了,刚想推他顾准,就被他用力地拽进怀里,听他颤颤巍巍地诉说。
“邹清韵,你赢了,我像一个傻子一样到处找你,我竟然害怕你再一次离开我!”
如果说七年前,顾准无力让邹清韵留下,那么七年后,他即使用尽所有的力气与手段,也不要让邹清韵再一次离开。
邹清韵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她将手轻轻抬起,环住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巨型犬。
“顾准,我没想离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互相将对方拥进了身体里。
邹清韵相信,和七年前相比,他们更加成熟。既然上天让他们再一次相遇,赌一把又何妨?
却没有想到,好赌的人,从来不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