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要在一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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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最后半个月，这天晚上的晚修，全校都临时改去操场集合。
明明已经是一月份，气温却反常地回了点温，空气里少了刺骨的冷，多了几分躁动的热。
三个年级黑压压挤在操场上，人声鼎沸，闹哄哄一片，都是被从紧张的复习里拽出来的学生。
等大家陆续站定，又依次坐到操场早已摆好的椅子上，晚风一吹，终于凉快了些。
夏栀也悄悄把校服外套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期末复习本就争分夺秒，学校也只能挤在晚上没课的晚修时间，匆匆开一场期末总结集会。
四周都是小声说话的动静，她低头翻着手里记着知识点的小本子，心思还没完全从题海里抽出来。
严澈他们几个也被李瑞拎到了操场，李瑞就站在队伍后面守着。
几人被按在队伍最后一排坐下，想玩手机不敢玩，想睡觉又怕被抓，闲得浑身难受，只能在底下偷偷摸摸地打闹。
一会儿你戳我一下，一会儿我踹你一脚，动静不大，却一刻也不消停。
严澈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前面的人群，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不远处夏栀的背影上。
看着她安安静静的背影，严澈不自觉弯了弯嘴角，片刻后才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期末总结大会正式开始，由德育处主任刘建材主持。
刘建材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声音立刻铺满整个操场：
“同学们，安静一下！期末总结大会现在开始——”
接下来便是长篇大论，从校风校纪讲到日常行为，从课间纪律说到宿舍卫生，事无巨细地念叨了一大圈。
好不容易绕到学习上，又开始反复强调期末考的重要性，一遍遍地激励大家抓紧最后时间冲刺，考出好成绩，给自己、给家长、给学校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他说得口干舌燥，声音在晚风里飘来飘去。
台下学生们却早已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不少人眼神放空，只剩勉强撑着的坐姿。
夏栀也撑着下巴，强打着精神。
终于，在众人快要彻底睡过去之前，刘主任总算收了尾：“……以上，就是本学期的德育总结。下面，进入学期末颁奖环节！”
众人本以为总算要结束，一听还有颁奖，当场泄了气，零零散散叹了几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瘫在椅子上。
好在颁奖环节总算不像主任讲话那样枯燥。先是文明班级，再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接着轮到优秀学生会干事颁奖。
夏栀听得心不在焉，直到广播里清晰念出她的名字，她整个人猛地一怔，懵在了原地。
她不是早就退出学生会了吗？怎么会有她？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边七班的同学已经跟着起哄，笑着把她往前推：“到你了到你了！快上去！”
夏栀被推得脚步踉跄，稀里糊涂走上台。
老师把烫金奖状递到她手里，她下意识接住，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领完就快步下台，全程都没反应过来这奖状到底是怎么落到自己头上的。
这场让人昏昏欲睡的期末总结总算散场，结束时间居然比正常放学还早了快一个小时。
学校让大家自行安排，住校生可以回宿舍休息，走读生则要等到点才能离校。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夏栀和包蓉刚准备往教学楼方向走，还没走出操场，就看见班上几个男生把椅子搬到了操场正中央，大大咧咧地坐着聊天。
林亦舟一眼就瞅见了她俩，激动地挥着手喊：“夏栀！包蓉！过来一起吹风聊天啊！”
夏栀和包蓉对视一眼，刚拎起自己的椅子准备过去，忽然有人从后面叫住了夏栀。
她一回头，微微一愣——竟是程谦，看样子是特意来找她有事的。
夏栀便让包蓉先过去，自己转身和程谦说起话来。她没看见，操场中央的那堆人里，严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这边。
夏栀看向程谦，轻声问：“学长，有什么事吗？”
程谦朝她温和地笑了笑，开口说起了刚才那张优秀学生会干事的奖状:“其实是想跟你说这个。虽然你已经退出学生会了，但你之前为学生会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贡献是实实在在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我后来也反思过，是我当时管理不当，责任在我。”
夏栀完全没料到，他特意追过来，竟然是为了专门跟自己解释这件事。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没事的学长，这件事我早就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程谦闻言也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你能不放在心上就好。马上期末了，你成绩一直那么稳，肯定没问题。”
夏栀礼貌应声：“谢谢学长，你也要加油。”
“对了，”程谦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以后要是有什么学习或者学校里的事需要帮忙，也可以随时找我。”
夏栀轻轻颔首：“好，麻烦学长特意过来跟我说这些了。”
“不麻烦，应该的。”程谦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群，“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过去和同学一起吧。”
夏栀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朝操场中央走去。
严澈坐在人群里，自始至终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夏栀只顾着往前走，丝毫没察觉。
倒是程谦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去，和严澈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了一瞬。
他没躲，也没多停留，只是平静地回看了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夏栀拎着椅子走到操场中央，在包蓉旁边坐下。
晚风轻轻吹着，周围同学吵吵闹闹，气氛松散又热闹。
突然有人一拍大腿提议：“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游戏吧！反正还有大半个小时才放学，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好啊好啊！”
“玩这个最刺激了！”
“来来来，赶紧开始！”
几个人三下五除二把椅子凑成一圈，林亦舟兴致最高，随手摸了个空饮料瓶放在中间：“就用这个转，瓶口对准谁，谁就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夏栀有点紧张，却也没好意思扫大家的兴，跟着一起坐进了圈子里。
严澈也没反对，懒懒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落在中间的瓶子上。
林亦舟手一扬，塑料瓶在地上咕噜噜转了起来。
一群人眼睛都跟着瓶口转，起哄声此起彼伏。
瓶子慢慢停下，瓶口稳稳对着班里一个男生。
“哇哦——选吧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男生挠挠头：“……大冒险。”
“行！那你跑十圈去。”一群人笑得更疯。
被指到的男生:?
瓶子又被踢转了几圈，有人被问暗恋对象，有人被要求对着操场大喊三声“林亦舟是我爸爸”，闹得一团乱。
夏栀坐在边上跟着笑，心里默默祈祷瓶子千万别转到自己。
很快，瓶子再次开始转动。
这一次，它转得格外久，慢下来时，瓶口晃晃悠悠，最终不偏不倚，对准了夏栀。
瞬间，一圈人都炸了。
“喔——！到夏栀了！”
“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夏栀在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还是温温地笑了笑，小声说：“那我选真心话。”
大家也都知道她性子安静，没打算为难她。林亦舟摸着下巴想了想，开口问道：“来我们班一个学期了，评价一下我们班的人怎么样？”
话音一落，一圈人都齐刷刷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夏栀轻轻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刁钻的问题。
夏栀含糊地说了句：“大家都挺好的。”
周围立刻一片起哄声：“啧啧啧，不行不行，太敷衍了！说细节！”
被逼得没办法，她只好慢慢开口：
“包蓉很好，一直很照顾我。”
“林亦舟你也很热心，有什么事都愿意帮忙。”
“还有课代表，讲题特别耐心。”
她一个个点过去，说得真诚又细致。
可大家听着听着就觉出不对了——等了半天，偏偏没出现那个人的名字。
林亦舟立刻朝严澈那儿瞟了一眼，促狭地追问：“还有呢还有呢？漏了！”
严澈也抬眸静静看着她，没说话，就等着她往下说。
夏栀脑子飞快转着，绞尽脑汁想再凑一个人，终于开口：“……谢鹤秋人也很好。”
林亦舟当场愣住：“啊？为啥是他？”
夏栀回想了一下，轻声说：“开学第一天来班上，你们都围过来问东问西的，是他帮我解了围。”
谢鹤秋自己都懵了，坐在椅子上一僵，悄悄侧过头去看严澈。
严澈也正好看着他。
谢鹤秋不动声色地对着他摇了摇头。
严澈没什么表情，只扯了扯嘴角，淡淡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几秒，气氛有点微妙。
林亦舟连忙干笑两声，赶紧打圆场：“哈哈，都都是同学，都挺好的挺好的，来来来继续转继续转，下一把下一把！”
说着他伸手就把瓶子又转了出去，咕噜噜的滚动声打破了尴尬，众人也跟着起哄，重新热闹起来。
玩到只剩十几分钟，放学时间快到了，徐松野来操场接走了包蓉。
剩下的人直接坐到草地上，天南地北地闲聊了一会儿，不知谁突然喊了句去打球，一群人立刻兴致高涨，哄闹着往篮球场跑。
人一散，晚风一吹，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操场，瞬间就只剩下了夏栀和严澈。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下来。
夏栀坐在原地没动，隐约能感觉到，严澈今晚好像怪怪的。
他不像平时那样会随口逗她两句，也没什么表情，就安静地坐在旁边，一句话都不主动说。
忽然，严澈伸手抓起林亦舟丢在地上的那个空塑料瓶，抬眼看向夏栀：“玩不玩？”
夏栀愣了两秒，不知怎么的，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严澈指尖一转，瓶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晃晃悠悠地停下，瓶口正对着他自己。
他抬眸：“问吧。”
夏栀一下子怔住了。这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节奏都这么快的吗？连选都不用选，直接默认了真心话。
夏栀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有没有什么事，是一直想做，但还没做的？”
夏栀本来就不会像林亦舟他们那样，问些起哄又刁钻的问题。她认认真真问了个最本分、最老实的问题。
严澈沉默了两秒，低声回：“有。”
夏栀下意识追问：“是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夏栀抿了抿唇，乖乖点头：“好吧……那你继续转。”
严澈指尖一挑，瓶子又在地上转了起来，几圈之后缓缓停住，瓶口稳稳对着夏栀。
她没多想，轻声说：“我也选真心话。”
严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问：“刚才程谦找你，都说了些什么？”
“啊?”夏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夏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是如实轻声回答：“就说之前学生会奖状的事，特意过来跟我解释了一下，还道了歉。”
严澈“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看不出在想什么。
严澈正要再转瓶子，夏栀却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瓶身。
他抬眸看向她。
夏栀心跳得飞快，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好了，不用再转瓶子了。”
她其实看得出来，他今晚心里憋着事，只是一直没好意思直说。
严澈静静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些：“好。”
夏栀的手还按在瓶子上，指尖微微发烫，等着他开口。
晚风掠过操场，把远处篮球场的笑声吹得忽远忽近，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严澈看着她，喉结轻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更直接：“你觉得……谢鹤秋很好？”
夏栀一下子愣住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迟疑着开口：“啊……就是，人挺好的啊，开学那次确实帮到我了。”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干巴巴的，又小声补了句：“就，普通的好。”
严澈盯着她，没立刻说话，眼底情绪沉沉的，看不真切。
“那我呢？”
夏栀懵了一下：“啊？”
“刚才你说了一圈人，都没说到我。”他微微垂眸，声音低了点，“是我不好吗？”
夏栀心跳猛地一乱，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栀连忙摇头：“没有，你也很好的。”
严澈抬眼盯住她，不肯放过：“那刚才怎么没说到我？”
夏栀抿紧嘴唇，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憋出一句：“你跟他们不一样。”
严澈微微一怔，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点，声音放得更轻：“哪里不一样？”
夏栀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视线慌乱地飘到地上：“就是……不一样。”
她顿了顿：“你是特别的。”
严澈沉默了很久，一言不发。
夏栀心里七上八下，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她悄悄抬眼，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层温柔的光晕，可眼底却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像是有什么快要克制不住地溢出来。
严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清晰：“你也是。”
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
“夏栀，你独一无二。”
夏栀一下子愣住，半天没回过神，就那样怔怔望着他。
风轻轻拂过耳边，远处球场的喧闹隐约传来，她的心跳却越跳越快，几乎要撞出胸口。
严澈深深看着她，目光灼热，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夏栀迟疑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严澈就坐在她面前，身形挺拔，平日里张扬的眉眼此刻格外柔和，眼底盛着月光，也盛着不加掩饰的认真。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夏栀耳旁，一字一顿：“我喜欢你的意思。”
晚风忽然就慢了下来，月光铺满整个操场，远处篮球场的喧闹像是被一层薄纱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只剩下青草淡淡的气息和两人轻浅的呼吸。
夏栀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所有话、所有紧张的猜测，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没发出声音，只觉得耳根烫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严澈见她半天不说话，眼底那点笃定慢慢掺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喉结轻滚了一下，又轻声问：“吓到你了？”
夏栀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摇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没平复的慌乱：“没有……我就是……”
她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心跳还在疯狂地跳，比刚才被他盯着问问题时还要乱。
风又吹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少年微敞的衣领。
“夏栀，要在一起吗？”
他顿了顿，怕她听不明白似的，又轻轻补了两个字：“和我。”
夏栀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盖过了晚风，盖过了远处的喧嚣。
是不是她搞错了什么。
在一起?
他说……要在一起？
和她？
她看着严澈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紧张，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竟也染上了几分忐忑。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青草与月光，让人头晕目眩。
嘴唇微微颤抖着，她酝酿了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无比清晰：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