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你是不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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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澈看着她慌慌张张后撤的模样，只是慢悠悠靠回椅背上，指尖随意敲了敲那张成绩条。
“这么关心我成绩？”
夏栀埋着头整理笔记，强装镇定：“就……随便说说，反正你语文确实拖后腿了。”
“那怎么办。”严澈语气散漫，却直直盯着她，“没人教我。”
夏栀笔尖一顿，淡淡丢出一句：“语文老师不是白来上班的。”
严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又慢悠悠开口：“老师也总有没空的时候，你说怎么办啊，语文年一？”
夏栀心尖轻轻一跳，没料到他突然这么叫她:“那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我同桌，不问你问谁。”
夏栀攥着笔，硬着头皮回：“你可以问课代表，问班长都行。”
“不想问。”说得干脆又理所当然。
“我自己还要复习呢，没空。”她抿了抿唇，突然话锋一转：“你自己肯学才行，我又不能替你考。”
“那你肯教我吗？”
夏栀没吭声，严澈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绝对不会丢你脸。”
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严澈眼神轻轻闪了闪，刚要松口说“算了”，就听见夏栀很小声地开口：
“……那你先把古文背了。”
严澈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开，干脆又爽快：“行。”
一直到放学回到家，夏栀往床上一躺，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
什么啊，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他了？
她语文好是事实，平时帮同学讲题也不是没试过，多帮一两个根本不算什么。可对象是严澈……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也不知道那人是故意的还是真上心，一整天有事没事就把语文书掏出来，一会儿说要背书给她听，一会儿凑过来问字词意思。
一想起晚自修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捂脸。
“这个‘耘耔’是什么?”
夏栀写着作业，头都没抬:“注释有。”
“那这个‘奚——’”
“严澈。”夏栀咬牙切齿。
“诶。”
夏栀把书推回去:“你下课再问。”
于是一下课......
严澈:“我背书给你听，快点。”
夏栀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书。
接着，众人看着那个平日里分不清上课铃和下课铃、除了睡觉就是摸手机、连课本都懒得翻开的严澈，正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笔直。
一整个课间，屁股在凳子上都没挪一下，嘴里念念有词，跟背天书似的，背那篇古文。
众人扶着下巴，在底下窃窃私语，纷纷感叹这真是百年难遇的奇观。
整整两节晚修，他桌面上干干净净，就摆着语文书和语文练习册，别的科目碰都没碰。
夏栀趴在枕头上闷哼一声。
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学生”，还是这么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越想越觉得，今天下午在教室里那一答，简直是脑子一热闯的祸。
偏偏他还学得特别认真，背不出来就皱着眉盯着课本，一副不背会不罢休的模样，搞得她想反悔都不好意思开口。
“真是疯了……”
......
第二天到学校，教室里还闹哄哄的，严澈已经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
刚好这一节是语文课，预备铃响过没多久，李瑞就抱着教案走进了班级。
换作平时，夏栀就算看见也绝不会多管。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昨天才信誓旦旦说要补语文，这课要是睡过去，那还提什么进步。
夏栀轻轻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严澈，起来上课。”
严澈睡得正沉，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往臂弯里又埋了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夏栀眉头一皱，有点恼火。
她左右看了一眼，趁没人注意，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严澈本身就不怎么怕冷，而且教室里还开着暖气，他只穿了件长袖，套了件薄外套，这一拧，直接让他叫出声。
“嘶！疼!”声音还不小。
正准备喊上课的李瑞顿住，一脸茫然地看过去。
全班同学齐刷刷看了过来，目光全聚在后排他俩身上。
严澈懵懵地直起身子，一只手还捂着被拧的腰，睡眼惺忪。
“严澈，你干什么？”
李瑞站在讲台上，眉头微蹙地看向他。
严澈侧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夏栀，眼底还带着刚被疼醒的火气。
可夏栀却像什么都没做过似的，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看他，一脸清白，仿佛刚才拧他的人根本不是她。
严澈咬了咬牙，扯着嘴角挤出三个字：“没事。”
李瑞皱了皱眉，见他坐直了不再捣乱，也没再多问，转身开始讲课。
等人都转了回去，严澈才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用气音咬牙道：“你行啊，敢掐我。”
夏栀小声小气地解释：“我只是想让你起来上课。”
严澈看着她这副明明心虚还硬撑的模样，最终只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揉了揉侧腰：“真是给你惯的。”
又小声嘟囔一句:“哪都敢掐。”
接下来整节课，严澈果然老老实实没再趴着睡，强撑着精神认真听课，也没再跟夏栀交头接耳。
他眼睛盯着黑板，那副努力集中注意力的样子，连讲台上的李瑞都看得有些意外。
严澈眼里那股勉强算得上求知若渴的劲儿，反而让李瑞心里隐隐觉得有点诡异，连忙在心里摇头否定——不行不行，孩子好不容易肯认真听课，改邪归正，当然得鼓励。
于是李瑞笑着开口：“严澈同学这节课表现不错，非常认真。”
突然被点名表扬，严澈当场懵了一下。
林亦舟立刻回头：“严澈同学，今天很不错哟！”
严澈扯了下嘴角，轻咳一声，淡淡回了句：“还行。”
说着目光往旁边撇了一眼，身旁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一直等到下课，身边的人半点表示都没有。
严澈越坐越觉得这气氛不对劲，侧过头盯着夏栀。
夏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坐姿都有点僵硬，神情怪怪的。
“怎么了？”严澈直接问。
夏栀一惊：“啊？没有啊。”
“我刚被老师表扬了，”严澈挑了下眉，“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夏栀敷衍地点点头：“……挺好的。”
严澈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夏栀抿了抿唇，含糊了半天，才小声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严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夏栀见他没反应，更不敢看他了，垂下长长的眼睫，声音就像蚊蚋般细小：“对、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样子了。”
她一向不喜欢跟人起争执，更别说道歉。在她的成长记忆里，“对不起”这三个字几乎是稀缺品，身边很少有人那样做，于是她总觉得把这三个字说出口，会让彼此都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局促与难堪。
严澈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我没生气啊。”
夏栀这才慢慢抬眼看向他，愣了愣：“……你没生气啊？”
刚才拧完他，他那副又疼又无奈抱怨的样子，她一直记在心里，以为他是真恼了。
她越想越懊恼。
她跟严澈，说到底也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可她居然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拧他的腰，动作亲近又唐突，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越界得离谱。
于是整节课都惴惴不安，连他被老师表扬都不敢搭话。
夏栀指尖微微蜷起，眼神又暗了下去，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刚才那样，是我太过分了。”
严澈没想到她居然把这点小事记了这么久。
难道刚才自己随口抱怨的语气，真的重到让她这么不安？
向来散漫的人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真没生气，也不疼，就轻轻一下而已。”
他说着，下意识想抬手拍拍她，手抬到一半又顿住，收回来。
“再说了，要不是你掐我那一下，我这节课指不定又睡过去了。”严澈弯了弯眼，语气轻松，“算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夏栀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阳光刚好从窗边斜进来，落在他眉眼间，没了平时那股散漫劲儿，看着格外干净。
“真的没有生气?”
“没有。”
夏栀这才抬了抬眼，点点头:“哦。”
看她总算松快了一点，严澈也暗暗松了口气，伸手胡乱揉了把自己的头发，有点不自然地转回头去。
他活了十几年，跟人称兄道弟、打打闹闹都行，唯独哄人这件事，难。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