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春心荡漾 ...
-
夜里躺在床上，夏栀翻来覆去，脑子依旧乱糟糟的，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实在忍不住，伸手在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瞬间疼得轻嘶出声。
清晰的痛感传来，她才怔怔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不是梦。
傍晚操场上的月光、他低沉的声音、灼热的目光、那句认真的“我喜欢你”……
一切都那么真实，可她还是觉得像踩在云端，不真切得可怕。
严澈……居然会喜欢她？
还跟她告白，问她要不要在一起？
夏栀把脸埋进枕头，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甚至荒唐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得了臆想症，才会幻想出这么不真实的一幕。
她轻轻闭上眼，一遍遍地回想晚上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分清现实与幻境。
万一……万一他只是开玩笑呢？
会不会是今晚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他抽中了大冒险，才被朋友逼着来跟她表白的？只是她太紧张，把这个细节彻底忘了？
怎么想都觉得离谱，可又控制不住地往那方面猜。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手机轻轻“叮”了一声。
她朝那边瞄了一眼，在床上深呼吸了两秒，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爬下床去拿手机。
屏幕亮起，发来消息的人，赫然是严澈。
只有简单一行字：【睡了吗？】
夏栀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原来不是梦，原来他真的记得，真的在找她。
她抱着手机坐在床边，编辑:【准备了】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有点后悔，手指悬在屏幕上，心里又慌又期待。
没几秒，严澈就回了过来：【那我长话短说】
长话短说?说什么?
她还在琢磨该怎么接，对话框上方就跳出“对方正在讲话”的提示，没过一会，一段几十秒的语音发了过来。
她愣了愣。
两人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说话自然是常有的，可这是严澈第一次给她发语音。
手指悬在播放键上，竟有点不敢点开。
她下意识把音量调到最小，又犹豫了一瞬，才轻轻按了下去。
少年清冽又低沉的嗓音裹着一点夜里的安静，从听筒里缓缓淌出来，比今晚面对面时更贴近，更清晰，也更让人心尖发颤。
“......之前没跟你说，是觉得没准备好的话，说了也没意义，但今晚就没忍住。你不用紧张，也不用琢磨是不是玩笑，我没那么无聊......我是认真的，夏栀。”
语音末尾，少年的声音微微放低，带着点惯有的矜傲：“你不要多想，嗯？”
听着他最后那声低低的“嗯？”，夏栀耳朵“轰”地一下全热了，整个人缩在床边，脸埋在膝盖里半天没缓过来。
他居然连她在胡思乱想都猜到了。
手指攥着手机微微发烫，打了好几个版本都觉得不对，最后只敲出一行字：【知道了。】
发送出去之后，又觉得太冷淡，补了一句：【我没有瞎想。】
过了一会儿，严澈只回了四个字：【好，去睡觉吧】
语气淡淡的，像他本人一样，又傲又稳。
夏栀:【好，晚安】
按灭手机的瞬间，她才后知后觉地僵在原地。
她和严澈……居然真的在谈恋爱了？
不是梦，不是玩笑，不是大冒险。
少女藏在心底最青涩、最滚烫的美梦，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成真了。
......
另一边，严澈看完夏栀的回复，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露出一点浅淡又真切的笑意。
他没再发消息，只是把手机熄屏放在一旁，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懒懒地躺着。
客厅里只开着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漫开。
前方的电视还在播着近期热播的剧，剧情声轻轻回荡在安静的屋子里。
严昕和许茗夏挨在一起，肩头靠着肩头，同盖着一条柔软的毯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许茗夏看得入神，忽然轻轻碰了碰严昕的胳膊，小声感叹：“这男女主也太甜了吧。”
严昕愣了愣，看向她弯起的眉眼，也跟着笑了笑。她本来对这类恋爱剧没什么兴趣，不过是安安静静陪着她罢了。
不经意一侧头，余光瞥见一旁的严澈。
少年斜靠在沙发里，唇角微微扯着，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严昕微微挑眉，顺口问了句：“你笑什么？”
严澈慢悠悠抬眼，语气淡得很，带着点惯有的散漫傲娇：“没事。”
许茗夏也促狭地往他那边看了眼，笑嘻嘻地开口：“严澈，你一脸春心荡漾。”
严澈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傲娇：“小孩子别乱说话。”
许茗夏立刻摇头晃脑，故意捏着嗓子模仿他的腔调：“小孩子别乱说话～”
严澈眉梢一挑，当即倾身过去，作势就要敲她脑袋。
可手还没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打闹。
严澈起身去开门，一拉开门，就看见严峥和黄知秋站在门外。
是他爸妈回来了。
瀚海基建总部在京海市，两人一回去就是两个月，这次去京海待的时间尤其久。
严澈顺手接过妈妈手里的行李箱提进门，等人都进来后反手关上了门，随口问：“老爷子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严峥换着鞋，应道：“爷爷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们忙完就先回来了。”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都纷纷站起身。
严昕迎上去：“爸妈，你们回来了。”
许茗夏也跟着礼貌开口：“舅舅，舅妈。”
黄知秋一进门就笑着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严昕和许茗夏的脸蛋：“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在这儿偷偷看电视呢？”
许茗夏吐了吐舌头，挽住她的胳膊笑道：“哪有偷偷，我们光明正大看的。”
黄知秋跟几个孩子说笑了几句，便拎着小包上楼洗漱休息了。
许茗夏和严昕也起身，一前一后跟着上了楼，客厅很快安静下来。
严峥看了严澈一眼，淡淡开口：“跟我来书房一趟。”
严澈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书房门关住。深色实木书桌旁，严峥先坐了，指尖敲了敲桌面，看向站在一旁的严澈。
“坐吧。”
严澈依言在对面沙发椅上坐下，腰背挺直，神情已经收起了刚才在客厅里那点散漫，多了几分沉稳。
“这次去京海，除了项目收尾，主要是跟几位董事碰了明年的布局。”严峥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爷爷意思很明确，等你和姐姐上大学，就开始慢慢接触公司的事。”
严澈眉梢微抬：“这么快？”
“不算快。”严峥抬眼看向他，沉默片刻，“你姐姐那边，我是放心的。成绩稳，心性稳，觉悟高，做事有章法，也够果断。交给她办的事，从来不用我操心第二次。”
说到这儿，他看向严澈，眉头不自觉轻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老父亲式发愁：“但是你——差了点意思。”
严澈咳了两声，心虚地摸了摸鼻梁。
“我不是说你不够聪明，你的聪明劲我比谁都清楚。”严峥指尖抵着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可你跟你姐姐不一样。她眼里有目标，有轻重，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放。你倒好，什么都看得淡，什么都不太上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沉了些，却全是顾虑：
“你姐姐能扛事，可你总这样漫不经心，我怎么放心？”
严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没什么情绪起伏：“我心里有数。”
“有数是一回事，做出来是另一回事。”严峥看着他，眉头依旧没松开。
严澈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神情平静，语气也认真了不少：“我知道了。”
严峥点了点头，挥挥手便把儿子打发走了。
等严澈带上门出去，他才对着空荡的书房低声骂了句：“臭小子。”
嘴上嫌弃，眼底却没真的恼意。
严澈平时看着散漫不羁，一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可真谈到正事从来都拎得清，坐得住，也听得进去话——这一点，倒比许多同圈子里被宠得眼高于顶的孩子强多了。
其实早在姐弟俩很小的时候，就不少人劝过。
说以严家的地位，把孩子送回京海，读顶尖的私立学府，从小扎在高层子弟堆里，熟悉人脉、适应规则，才是正经路子。
可他和黄知秋都没同意，连老爷子也松了口，由着他们把孩子留在栖山。
这里是姐弟俩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瀚海最初起家的根。
比起京海总部的繁华紧绷，这座城市安静、舒展，没有那么多圈层规矩和目光盯着，反倒更像个家。
别人养孩子，是按继承人的模子精准雕刻，报什么班、学什么专业、认识什么人、将来走哪条路，一步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他们不一样。
严昕喜欢学习，那就去学；严澈爱自由，不爱被规矩捆着，那就由着他自在长大。
从没有逼过他们必须继承什么、必须成为什么样的人，更没把“瀚海将来要靠你”当成枷锁套在孩子身上。
放养，是他们夫妻俩商量好的方式。
至于瀚海——
将来他们接得住，那就扛起来；真没兴趣、接不住，那也没关系。
守业的人可以再找，职业经理人多得是，家族信托、老臣坐镇，足够安稳。
唯独不能不努力，活得轻飘飘，没目标、没担当，最后只剩下一身少爷脾气，空耗人生。
他们夫妻两想给孩子的，从来都是有得选、能自在、守底线、懂责任的一生。
严峥站在书房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夜色。
灯火稀疏，却安稳。
谢谢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