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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是不是要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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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里温暖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却被漫天烟花照得白昼一般。
不少人都挤在窗前,仰着头看夜空里炸开的流光溢彩,彼此笑着道新年快乐。
徐松野和包蓉也站在人群里,隔着一层干净的玻璃,望着外面大桥上那片沸腾的烟火。
包蓉趴在玻璃窗上,眼睛弯成月牙:“今年的烟花真好看。”
徐松野嗯了一声,默默看着她。
包蓉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眉眼弯弯,笑着喊他:“新年快乐,小野。”
徐松野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淡淡朝她点了下头,不知道在出神想着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微微弯下身,凑近她耳边。
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哑,轻轻落在她耳尖:
“新年快乐,小蓉姐姐。”
包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窗外的烟花还在轰轰烈烈地亮着,商场里人声嘈杂,可这一刻,她耳边只剩下徐松野那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的声音。
他没看她,视线依旧落在窗外那片流光里,可语气却沉得不像平时那个散漫的徐松野。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别再离开我了。”
包蓉愣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烟花的光影一明一暗映在眼底,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松野没等她回答,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带着恳求的话,从来没说过一样。
......
“然后呢?后来就没下文了?”
严澈淡淡瞥他一眼:“没有了。”
“没有了?!不是吧大哥?”林亦舟直接拔高声音,满脸不敢置信,“烟花都放成那样了,你俩就……就这?”
严澈不耐烦地扫了大惊小怪的他一眼。
林亦舟立刻识趣地收了声,乖乖坐回去,却还是不死心,小声嘀咕:“那……那你们俩现在算啥关系啊?”
严澈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仰头把最后一口喝完,语气平平地丢出两个字:
“朋友关系。”
“朋友?”林亦舟当场瞪大眼睛,声音都劈了,“怎么可能?谁花几千块钱给朋友放烟花看啊?!”
严澈没再多解释,手指微微用力,把空易拉罐捏得发出一声轻响,随手扔进一旁垃圾桶,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
“就是朋友。”
林亦舟干笑两声,转头去问旁边的谢鹤秋:“秋秋,你信吗?”
谢鹤秋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摇了摇头。
他又转向徐松野:“松野,你信吗?”
徐松野抬了抬眼,也轻轻摇了摇头。
“你看嘛!”林亦舟一拍大腿,嗓门都上来了。
严澈嗤笑一声,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关你屁事。”
林亦舟被拍得一缩,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你总算开窍了,以为你要谈恋爱了,害得我期待了大半个学期……”
他搓了搓脸,一副被辜负的模样。
严澈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无奈的笑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后来私底下,谢鹤秋又找了严澈一次。
没人在旁边起哄,气氛安静了很多。
谢鹤秋看着他,问:“你和夏栀真的就只是朋友?”
严澈靠在墙边,看起来漫不经心,语气也淡得很:
“我不喜欢她。”
谢鹤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太了解严澈了,这人越是刻意说得轻松,心里越是藏着事。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严澈轻轻垂了垂眼,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她不会喜欢我的。”
谢鹤秋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严澈:“那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严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忽然陷入了很久的沉思。
夏栀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答案,他没有办法用三言两语说清。
她很安静。
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不抢话,不张扬,不随便打扰别人,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在人群里,她不算最扎眼的那一个,可只要看过一眼,就再也没法当作普通人。
她很特别。
独一无二,跟谁都不一样。
明明那么怕给人添麻烦,怕冒犯,怕出错,小心翼翼,却又在有些时候,能拿出一身孤勇。
她柔软,又坚韧,胆小,又勇敢。
普通,又珍贵。
夜色轻轻落下来,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树梢。
月光淡淡的,跨年结束,人群渐渐散去,街上只剩下三三两两因为醉酒还未归家的人,零星的灯光在远处亮着,世界慢慢沉进柔软的寂静里。
严澈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谢鹤秋叹了口气:“阿澈,这不像你。”
严澈抬眼看向他。
“你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去争,想说什么就直说,天不怕地不怕。”谢鹤秋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可现在,你犹豫了。”
严澈别开目光。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这份心意太沉,太真,太陌生。
以至于一向肆意的严澈,第一次学会了退缩,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口是心非。
他不是不想承认。
是不敢。
也不懂。
长到这么大,他什么都不怕。
打架不怕,被误会不怕,连前路一片漆黑都没皱过眉。
可偏偏遇上夏栀,他第一次有了不敢做的事。
“我不知道。”
他终于开口,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我不知道是因为很少被人这么认真对待过所以才舍不得,还是我真的喜欢她。”
谢鹤秋安静地听着。
“她跟我身边其他人都不一样。”严澈的声音轻了下去,“我是什么样?脾气冲,做事不管不顾,一身乱七八糟的麻烦。”
谢鹤秋忍不住嗤笑了一下:“你就因为这个,把自己憋成这样?”
“不然呢?”严澈抬眼,“我连自己的心思都摸不透,怎么敢去耽误她?万一我只是一时贪恋她的好,不是真的喜欢,那对她太不公平了。”
谢鹤秋直白地戳破,“你不是分不清,你是太在乎了。”
在乎到不敢承认,不敢往前,更不敢失去。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
......
夏栀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钻进被子里时,手机还握在手里。
房间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还没散尽的鞭炮声。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屏幕,停在了那个聊天框上。
跨年夜散场之后,在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严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夏栀站在江边,仰头看着漫天烟花,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星空,嘴角藏不住地扬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那时的她笑得那么开心。
而镜头边缘,不小心入镜了半个人影。
是严澈。
只拍到一点肩膀,看起来像是他用前置摄像头,悄悄拍下的。
没有刻意凑过来,没有对着镜头比耶,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把她看烟花的模样,一起收进了画面里。
明明不算正经合照,可夏栀每次看到,心跳都会乱一拍。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自己的眼睛,又悄悄滑到那半道模糊的身影上,脸颊微微发烫。
人那么多,烟花那么响,她只顾着抬头看,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这样认真地拍进了镜头里。
他是什么时候拍的?
为什么要拍她?
拍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这些问题,她不敢问,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打转。
夏栀把手机贴在胸口,轻轻吸了口气。
......
元旦假期一过,学校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下午课间,篮球场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严澈一上场,几乎半个年级的女生都凑过去围观,欢呼声一阵接一阵。
夏栀没有去。
她洗完手,慢悠悠走到走廊栏杆边,往下随意望了一眼。
阳光下,球场上人影穿梭,跳跃、传球、喝彩,热闹得像一捧沸腾的火。
她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个身影——严澈。
严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校服,大概是打得热了,袖子干脆利落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骨节分明的小臂。
他在球场上跑跳、传球,偶尔仰头笑的时候,眉眼舒展,肆意又生动,连阳光都好像格外偏爱着他。
夏栀站在走廊上,目光轻轻落了一瞬,便移开。
她没再多看,只轻轻甩了甩手,像是要把那点不该有的心绪一并甩开,转身安静地朝教室走去。
夏栀回到教室时,里面只零星坐了几个人。
一月的天实在冷,门窗都关得严实,把寒风和球场的喧闹一并隔在外面,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她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座位,掏出复习资料摊开,安安静静地埋首备考期末。
暖气不算足,指尖微微发凉,她下意识拢了拢袖口,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上,可脑子里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回刚才球场的那一幕。
少年挽起的衣袖,线条利落的小臂,阳光下肆意笑着的模样……
夏栀轻轻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拽回题目上。
别想了。
好好复习。
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想着想着,夏栀的思绪又不自觉偏了过去。
这人好像从来都不见他好好坐下来学习,课上偶尔走神,偶尔睡觉,作业也总是草草几笔应付了事。说实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严澈成绩到底是好是坏。
期中考那段时间,两人还闹得不太愉快,说是吵架,其实更像是她单方面跟人冷战。那时候她就算想问,也没好意思开口。
每天打球、打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难道对期末考,他就这么有把握吗?
夏栀盯着书本,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细线,心里轻轻嘀咕。
老师发期中考试成绩的小纸条时,她隐约记得,严澈随手揉了揉就塞起来了。
好像……是放进了笔袋里。
夏栀犹豫了几秒,抬眼飞快扫了一圈教室。
人还是很少,大家都埋着头,没人注意这边。
她咬了咬下唇,心轻轻跳着,悄悄探过身,把手伸进了严澈的笔袋里。
指尖在橡皮、笔芯之间摸索了几下,微微一顿——
摸到了。
一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纸条。
她飞快抽出来,轻轻展平。
正是那张期中考试的成绩条。
夏栀盯着那张成绩单,眼睛微微睁大。
严澈的成绩居然一点都不差——班级中上游,年级也处在中段,不算顶尖,却绝对跟“差生”沾不上边。
一个天天打球、闹着玩、时不时逃课、作业永远敷衍了事的人,居然没垫底?
她眯着眼,对着纸条来回看,像是要从那串数字里瞧出什么秘密,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身后冷不丁飘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干什么呢?”
夏栀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飞快把成绩条往手心里一藏,慌乱回头。
严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刚打完球,许是外面风大,身上没什么汗,袖子依旧挽在手肘,露出一截冷白小臂。他微微俯身,撑着膝盖凑近,身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木香,混着一点室外的冷意,笼罩过来。
“没、没什么。”夏栀眼神飘开,紧张得声音都轻了半截,“在复习。”
严澈拖长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哦,复习啊。”
夏栀连忙用力点头。
他又深深看了她两眼,下一秒,严澈站直身体,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干脆:
“拿出来。”
夏栀继续装傻,脑袋微微一歪,一脸茫然:
“啊?什么啊?”
“是不是要装傻?”
严澈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却半点没放过她。
夏栀抿紧嘴唇,垂着眼不敢看他。
心里挣扎两秒,终究还是没再硬撑,慢吞吞地把攥在手心的成绩条放到了他掌心。
严澈指尖一收,将纸条接住,勾着嘴角看她:“偷看我成绩?”
夏栀抿着唇不吭声,脸颊微微发烫。
他轻笑一声,一边把那张皱巴巴的成绩条展平,一边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偏头又问了一句:“研究出什么来了?”
夏栀沉默两秒,居然真的认真跟他分析起来。
“我发现你成绩并不差,就是语文拖了点后腿。”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张成绩条,指尖轻轻点着语文那一栏:
“要是你语文能达到班级平均分,排名起码能进班级前十五。再稍微高一点,说不定都能进前十。”
严澈喝了一口水,微微颔首,看上去听得格外认真。
等她说完,他凑近了些,和她一起盯着纸条,低声问:“真的假的?”
夏栀下意识抬头:“当然是真的。”
话音刚落,她才骤然发觉——两人距离不知何时拉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空气像是被谁忽然按了暂停键。
近在咫尺的呼吸轻轻缠在一起,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木香,混着一点冬日清冽的寒气。
夏栀耳里只剩下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声。
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球场意气,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笑意,就那样直直望着她,没挪开。
夏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脸颊一点点发烫。
再这样对视下去,她怕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她先撑不住,往后一撤,拉开了那点危险又暧昧的距离,慌忙错开视线,落在桌上的成绩条上:“……反正、反正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