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海浮灯》咸橙子呀

18、第 18 章新年快乐 “好重

　　“好重，好像被一只八爪鱼死死缠着。”
　　这是魏明川半梦半醒间唯一的感受。他想推开，结果那八爪鱼反而缠得更紧了。
　　“不要，快放开我。”魏明川欲哭无泪地嘟囔着。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
　　楚熙执！
　　这个人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腰，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整个脑袋埋在他颈窝里，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而魏明川自己，已经被挤到床的最边缘，半边身子都悬在外面，再挪一寸就要掉下去了。更可恶的是他浑身麻麻的。
　　“楚熙执！”
　　魏明川好不容易抽出自己的一条胳膊，气呼呼地往那颗脑袋上砸了一拳。
　　“唔。”楚熙执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怎么了明川哥没睡好？”
　　“你说呢？”
　　魏明川指着自己摇摇欲坠的位置。
　　“你那边那么大空不睡，非要往我这边挤，你看我都要掉到床底下去了。还有你睡觉也太不老实了吧，把我抱得都快喘不过气了。我现在浑身睡的不舒服。”
　　楚熙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他那边的位置空出了一大块，足够再躺一个人。
　　他眨了眨眼，慢慢清醒过来，然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对不起明川哥，我习惯了。”
　　“习惯了？”魏明川瞪他。
　　“不是不是。”楚熙执连忙摆手。
　　“以前我一个人睡，晚上习惯抱着玩偶睡，就，就这样了。”
　　魏明川盯着他看了两秒。
　　楚熙执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睛，一副“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的样子。
　　“算了算了。”魏明川败下阵来，伸了个懒腰，“就勉为其难不跟你计较了。”
　　楚熙执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
　　“明川哥。”
　　“行了行了，起床。”魏明川掀开被子，“老妈肯定早就起来了。我要去吃饭。”
　　两个人洗漱完走出房间，果然一下楼就闻到一股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陈颜正站在灶台前，锅里滋滋响着，煎蛋的香气混着烤面包的焦香。
　　“起来了？快去坐着，早饭马上好。”
　　魏明川拖着楚熙执坐到餐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热好的牛奶和一小碟酱菜。
　　不一会儿，陈颜端着两个盘子出来，每个盘子里都放着煎蛋、吐司，还有几根焦香的香肠。
　　“快吃，吃完今天有的忙呢。”陈颜解下围裙，在对面坐下。
　　魏明川咬了一口煎蛋，忽然想起什么：“妈，今天咱们干嘛？”
　　“干嘛？”陈颜瞪他一眼，“大年三十你说干嘛？贴春联，包饺子，准备年夜饭。你还想闲着？”
　　魏明川缩了缩脖子，埋头吃饭。
　　楚熙执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魏明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楚熙执没躲，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踢我我也笑。

　　吃完饭，陈颜从柜子里翻出春联和福字，往两个人手里一塞。
　　“贴去，贴仔细点，别贴歪了。”
　　魏明川搬来凳子，踩上去比划了一下，回头问楚熙执：“正了吗？”
　　楚熙执往后退了两步，左看看右看看，摇摇头：“左边高了一点。”
　　魏明川调整了一下。
　　“现在呢？”
　　“右边又高了。”
　　魏明川再调。
　　“好像左边又……”
　　“你到底会不会看？”魏明川从凳子上跳下来，把春联往他手里一塞，“你来！”
　　楚熙执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过春联，踩上凳子。
　　他比划了一下，低头问：“明川哥，正了吗？”
　　魏明川退后两步，左看右看，点点头：“正了，贴吧。”
　　楚熙执把春联按在门框上，认真抚平，然后跳下来，站到魏明川旁边。
　　两个人一起仰头看着那副红彤彤的春联。
　　“怎么样？”楚熙执问。
　　“还行吧。”魏明川嘴硬，“比我想象的好一点点。”
　　贴完春联，陈颜已经把包饺子的材料准备好了。
　　“来来来，都洗手，包饺子。”陈颜招呼他们
　　魏明川洗了手，坐到桌前，拿起一张饺子皮，挖了一勺馅，笨手笨脚地捏起来。
　　他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躺着，有的趴着，还有几个咧着嘴，馅都露出来了。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楚熙执。
　　楚熙执包的饺子整整齐齐，跟列队似的。
　　“你以前包过？”魏明川忍不住问。
　　楚熙执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包得这么好？”
　　楚熙执看了他一眼，笑起来：“可能是我比较聪明吧。”
　　魏明川：“……”
　　陈颜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你看看人家小楚，再看看你。”
　　魏明川不服气：“我包的也能吃！”
　　“能吃是能吃，就是长得丑。”楚熙执在旁边补刀。
　　魏明川瞪他。
　　楚熙执一脸无辜地笑，手上又包好了一个漂漂亮亮的饺子，放进魏明川那堆歪歪扭扭的饺子旁边。
　　魏明川盯着那个饺子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它拿起来，放进了自己那堆里。
　　“这个算我包的。”
　　楚熙执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明川哥，你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魏明川理直气壮，“这叫战略合作。”
　　楚熙执也不戳穿他，只是继续包饺子，然后趁陈颜不注意，又偷偷把自己包的饺子往魏明川那堆里放。
　　饺子包完，已经快中午了。
　　陈颜把包好的饺子端进厨房，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魏明川和楚熙执没事干，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屏幕上热热闹闹的，但两个人又没认真看。
　　魏明川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楚熙执靠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过了一会儿，楚熙执忽然开口。
　　“以前过年，从来没这样过。”他轻声说。
　　魏明川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每年都来。”他说。
　　楚熙执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你说的。”他说。
　　“我说的。”
　　楚熙执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魏明川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陈渝白发来的视频通话。
　　“喂？”他接起来。
　　屏幕里弹出陈渝白的脸，背景是他家的客厅。
　　“魏明川。”陈渝白冲他挥手，“新年快乐啊！”
　　陈渝白把镜头转了转，给他看家里贴的春联和挂的灯笼，“看，我家也贴了。”
　　“挺好看。”
　　“对了，楚熙执呢？”陈渝白把镜头凑近，压低声音，但音量一点没小，“他不会跟你回家了？”
　　魏明川把镜头往旁边偏了偏，对准楚熙执。
　　楚熙执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陈渝白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楚熙执你脸好臭，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楚熙执没说话，只是往魏明川那边靠了靠，肩膀贴得更紧了一点。
　　魏明川被他挤得歪了一下，瞪他一眼。
　　楚熙执一脸无辜。
　　陈渝白在屏幕那头“啧啧”了两声：“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们了。张景星刚才在群里发消息，说他和他哥在家包饺子，曹师姐说她在训练呢。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魏明川笑起来：“她就是那样努力的人。”
　　“也是。”陈渝白挥挥手，“行了，我挂了啊，我妈喊我帮忙。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视频挂断。
　　魏明川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楚熙执。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楚熙执眨了眨眼：“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啊。”
　　“不想说。”楚熙执理直气壮，“只想跟你说话。”
　　魏明川被噎了一下。
　　“你真是。”
　　年夜饭是五点半开始的。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凉菜热菜，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陈颜给三个人都倒了饮料，端起杯子。
　　“来，新的一年，祝咱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魏明川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楚熙执也端起杯子，很轻地碰了一下。
　　三个人喝了一口。
　　陈颜放下杯子，开始给两个人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今晚剩菜我可不留着。”
　　“好，干杯。”三人欢欢喜喜的吃完了饭。
　　吃完年夜饭，天已经全黑了。
　　窗外噼里啪啦响起鞭炮声，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把玻璃映得五颜六色。
　　魏明川拉着楚熙执跑到阳台上看烟花。
　　冷风灌进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和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
　　一朵金色的烟花炸开，洒下漫天星星点点的光。
　　“好看吗？”魏明川问。
　　楚熙执点点头，看着魏明川被火光映衬的脸。魏明川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看我干嘛？看烟花。”
　　楚熙执笑了一下。“烟花没你好看。”
　　“你……你瞎说什么呢！”
　　魏明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回头假装专心看烟花。
　　但心跳快得不像话。
　　晚上，陈颜在客厅看春晚，魏明川和楚熙执又回到房间。
　　魏明川躺到床上，楚熙执也跟着躺下来。
　　这一次，他没往那边挤，规规矩矩地躺在他自己的位置。
　　魏明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楚熙执眨了眨眼：“怕你又说我。”
　　魏明川笑了一声，没说话。
　　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
　　窗外的鞭炮声时远时近，偶尔有烟花的亮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魏明川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楚熙执。”
　　“嗯？”
　　“你这几天开心吗？”
　　旁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只手从被子里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开心。”楚熙执的声音闷闷的，“特别开心。”
　　魏明川反手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
　　窗外的烟花忽然多起来，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把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