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规锁不住痴狂》碎雨沾衣

6、 楚吟与楚歌

　　沈碎玉白色的衣袂即将消失在门廊转角。

　　就在楚歌耷拉着脑袋，认命地准备去领受那跑断腿的惩罚时，一个细弱、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突然从床榻方向响起：

　　“等……等等……”

　　声音很小，却让沈碎玉的脚步倏然停住。

　　萧叙瑾不知何时已经从被子里完全钻了出来，跪坐在榻上，小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他仰着头，红肿的眼睛里还盈满了未干的泪水，却努力看向门口那清冷的背影，鼓起勇气道：

　　“不……不关他的事……”他声音颤抖，几乎语无伦次，“是……是我…………他是想让我……让我……”

　　他想说“开心一点”，但那四个字卡在喉咙里，带着血淋淋的回忆，怎么也说不出口。急得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却倔强地没有低头，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恳求地望着沈碎玉。

　　一旁的楚歌都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个刚来、自己还试图逗弄的小不点，居然敢在仙尊明显不悦的时候为他求情！他一时忘了害怕，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叙瑾，脸上瞬间露出了“哥们儿够义气！”的激动表情，偷偷在身侧对着萧叙瑾的方向，用力比了个大拇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楚吟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伸手去拉楚歌的袖子，让他收敛点。

　　沈碎玉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中间一脸“仗义”的楚歌，直接落在了榻上那个强忍着恐惧和悲伤、为他眼中“朋友”求情的小小身影上。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萧叙瑾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噎声。

　　沈碎玉的视线在萧叙瑾写满恳求与倔强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并未看向楚歌，只是重新开口，声线依旧平稳无波：

　　“既想法不坏。”

　　“期限，改为十日。”

　　说完，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转身，身影彻底消失在廊道之中。

　　“哇！十天！”楚歌顿时欢呼出声，虽然十天也不轻松，但比起半个月已经是天大的赦免了。他兴奋地冲到榻边，用力拍了拍萧叙瑾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小瑾儿！够意思！以后在玉珩宗，我楚歌罩着你！”

　　萧叙瑾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看着楚歌灿烂的笑脸，又望了望仙尊离开的方向，紧绷的小身子终于微微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