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与兰庭》》白玉鸽

8、第 8 章 腊月二

　　腊月二十四日，是我们这里的小年，也是我出嫁的日子。我起得很早，洗了个澡，开始梳妆。我这边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因为姑妈家说婚房，生活用品都已经备齐了。所以我这边就准备了几床被子，和一对压床娃娃，两口红色的木箱子。出嫁前一晚，母亲和姐姐陪我睡的，母亲一直告诉我，去那边收一收性子，然后要孝敬公婆，不要睡懒觉，在那边勤快点……
　　就这样我嫁到姑妈家，我才知道我的大表哥的名字叫程子龙，小名阿德。那天，阿德穿着一套灰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棉袄。因为姑妈家是第一次娶儿媳妇，所以酒席办得很热闹。我陪阿德敬完长辈茶，然后宴席中，我也跟着公公婆婆，阿德一起给每桌敬酒，一圈下来，累得要命，我跟阿德说，想去房间休息一下，然后阿德把我送进房间，他就出去招待客人了。大姑姐给我端来了饭菜，让我别饿着，吃完把碗放在房间就行。就这样，我一个人在房间，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饭，大口吃饭的感觉真好，而且这个米饭里面一点红薯，或者豆子都没有添加，真的是畅快。
　　我等了很久，阿德没有回来，天气有点冷，我脱下外套，便钻进被子里面，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我醒来，才看见阿德睡在了我的脚下，头的朝向是跟我相反的。我没有想那么多，早早地穿衣服起来，走出了房间，房间挺大的，是我家里这么多人住的房间那么大，中间间隔开来，里面是床和一张学校用的老师课桌。外面这间放着一排柜子，一张梳妆台，两张木的靠椅，和我陪嫁的两口红木箱，被子和压床娃娃，捆绑的绳子还没有拆。
　　我捏走捏脚地打开房门，就是堂屋，堂屋很大，中间挂着一张大的毛主席画像，然后摆着一张大桌子，四条长板凳。大桌的正前方又摆了一张平时吃饭的小桌子，两边墙面各摆了4张小的红色靠背凳子，这在我家是从来没有的。画像的左边是楼梯，上二楼的。右边是通道，通向后面的院子，后面院子很大，右边是围墙，围墙底下种有一小排菜园，蒜苗，葱，白菜，萝卜……中间是一条用砖铺的小路，一直到土砖做的房子，左边有一个空地，上面用水泥刷了一层，靠近我房间后面的有口水井，隔着水井10米左右是厕所和猪圈。
　　我顺着走到土房，进门也是一间很宽敞的客厅，公公已经升了火在那里坐着烤火，看到我这么早起来，招手叫我去烤火。这个烤火的地方可以看出来是临时用砖块堆砌起来的，旁边是一张原木色的大桌子。这个屋子也是中间对称的，左边是厨房，右边是房间，公公婆婆平时带着三个年龄小的弟弟妹妹就住这里，，房间的床是两张1.5的床拼在一起的，放了一排衣柜，一张桌子上凌乱地摆着很多物品。隔壁应该还有一间，但是门是不相通的。公公说那边是牛棚。这个泥土大砖的房子层高很高，看着有四到五米的情况，上面是用木头支撑起来，然后最上面盖着大瓦片。
　　从这里看我和阿德结婚的那个栋房子，就精巧很多，也是中间对称，上下两层半，上面半层是用来隔热，然后铺的瓦片。中间都是客厅，加走道，楼底间，前后都有长长的走廊阳台，走边两层是分给我跟阿德结婚的，右边一楼是给阿德的大弟弟未来结婚用的，二楼是给小弟弟的。
　　看着这些，我有点高兴和满足，因为我自己家里是没有这种独立的房子，各自也不会有自己的房间。我们一直住在公屋，就是祠堂旁边的屋子，对于人口多，家庭条件贫穷的，可跟村里申请，然后抓阄分配，那时候我父母就是抓到一间最大的房间，然后把房间隔开成两间，吃饭在祠堂，做饭是在房间外面搭了一个棚子。洗澡也是买一个大红盆子，让人都出去，在房间洗好，然后把水端出来倒掉。
　　相比之下，姑妈家的房子宽敞多了，隐私性也好。我看姑妈在厨房忙碌地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餐，和煮猪食。我卷起袖子打算帮忙，姑妈笑着说不用我帮忙，让我再去歇会，或者去烤烤火。我有点坐立不安，就借口去看看阿德醒了没，走出了厨房。来到新房子这边，靠着右边的房子有一棵很大的葡萄树，用木头搭建了一个长宽各有七八米的葡萄架，因为是冬天，葡萄树只剩下树枝。
　　我们房间的外面，有个小菜园，然后种了四颗橘子，一棵栀子花，一棵石榴树，一棵枣树。
　　从远处看，这里就像一个庄园，可以说是我看到最漂亮的房子了，比我们村里谁家的房子都大都漂亮。
　　我搬了一条凳子坐在了门口，不一会阿德起来了，问我吃早餐没有，我回答还没有，等他一起吃。阿德表示等会他要去学校一趟，拿点资料，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点头答应了。这一切对我来说显得有点不太真实，我看我们村里的小夫妻都是吵吵闹闹，别扭得很，我跟阿德好像相处很尊重，新婚晚上阿德没有碰我，倒也成全了我，毕竟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早餐，姑妈煮了新鲜米饭，蒸了红薯和干鱼块，还炒了米饭，一盘青菜和一盘白萝卜，其他的就是前天的剩菜。姑妈给我和阿德乘的是新鲜的米饭。吃完饭我就陪阿德去了学校。学校里面对面的两栋楼，一栋有三层，一栋有两层，听阿德介绍，三层那边是教室，两层这边是老师办公室，和放材料，货物堆积的地方。中间是学生活动的场所，一条大约两米宽砖路贯穿着两栋楼，拿完资料，我就跟着阿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