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时代 京城飘 ...
-
京城飘了雪,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冬节。
御花园里,一女子俯身,拾起一株断梅。
身后脚步声渐起,简温言手腕一折,梅枝如一利剑,向后冲去。
身后人轻笑——
“我从未见过与你这般能文善武的女子,简小姐的确与这世间女子不同。”
简温言敛下眸,“太子殿下说笑了,这世间女子是自由的,她们本就各不相同。”
丰和三年,储君商翊与丞相之女简温言情投意合,互诉衷情,结定终生。
京城素有风言风语,事情不过二响,便传入皇上的耳朵。
商翊身为储君,是他最得意的孩子,可这孩子惯不爱拉帮结派,如果以丞相为他的后台,拉拢其中,到也不为怀事。
还能杜绝丞相二心。
皇上立媒指婚,准备成就这一段情缘。
“什么感觉?”褚沿问身旁人。
“流传芳世的一段情缘。”黎河抱臂而战,对于儿女情长,他并不如军事般熟悉。
褚沿没有回答,眼前的局势已然不同,太子不再孤立无寡,丞相之女的确成为他手里一把利剑。
只是二人有情并无错,商翊会舍得用这把剑吗?
黎河蹙眉:“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吗?”
“不会。”褚沿走到他身边,“回忆是混乱的,一切都不会按规则推行,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步会进入到哪里。”
灵境是灵影的驻地,补影师只能算擅自闯入的客人。
话落,天地动荡,混沌渐渐吞噬这冰天雪地,只剩那一株梅,风一吹,仅剩的花瓣四散。
嫡女出嫁,丞相府遍地是红,甚至是太过刺眼。
忙活了许久的下人终于有了偷懒的机会。
“小姐这嫁的可是是太子殿下,那以后不就为皇后了嘛。”
“我们的日子也会跟着好起来了。”
他们并不在乎自家小姐嫁入皇宫是否会幸福。
人都是这样的,只在意与自己有切身利益的东西。
包括丞相简忠,以嫡女为媒,拉拢太子位同一条战线,有什么比这更容易获利的事。
女人,只不过是权利的工具。
“嫁人为妻,就要学会三从四德,不得再任性啦。”
母亲林贞是被封建思想濡入骨髓的女人,简温言只垂眸。
或许是父亲的放养,她获得看世界的能力,她见过女子出嫁后遭丈夫嫌弃,最后被活活打死,又或者是男人变心,默默托举的女人成了他的舍弃品。
她不认为商翊会变成这样的人 ,只是她依旧不赞同,女子也有和男子站在同一阶级的权利。
这也是她想成为太子妃后辅佐商翊实现的事。
母亲为她盖好盖头,她与寻常女子一般,走上艳红的花轿。
简温言心里泛起甜,前方骑马的是她的爱人,是以后执手偕老的人,也是未来统治一国的君主。
拜完天地,她就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她在想什么?”黎河抱手倚在丞相府门口的柱子。
他们不得干预历史,自然也不会被人看见。
“有甜蜜,也带着不甘。”褚沿垂眸。
“你能感觉到?”
“我们进入她的灵境,她的所有情绪都会一一呈现。”褚沿抬头看他,伸手戳向他的心口,“所以你刚才突然出现的感受,都不是幻觉。”
此时他们与宿主共一颗心脏。
嫁入东宫后,简温言的日子说得上是清闲。
有了丞相的托举,商翊开始接手朝廷事务,渐渐得到了一批大臣赏识。
有些大臣起了心思,把自己的女儿往太子身边送,简温言知道后并没有说什么。
但商翊却过分反激——
“我这一生曾许下承诺,生生世世只爱温言一人。”
大臣们只当太子年纪尚早,不懂闺房道理,却也熄了送人的心思。
入宫后,简温言要学宫中礼仪,她因握兵器而生茧的手心第一次学会拿起针线。
好几次刺破手指后,简温言皱起眉,她不擅长女红,为何不让她上场练剑。
是夜,她将心中所想告知商翊。
商翊吻过她的额头,将她拥入怀中:“兵器太过危险,并不该让你一介女子学习。”
“我可以今后再挑出时间与你练习,你先应母后的意,可好?”
简温言靠他很近,她可以看见商翊因劳累而生出的黑眼圈。
前几天朝堂风言传入东宫,简温言也知道他为了自己拒绝了纳妾。
心中一阵暖流,商翊如此劳累,自己也不该此时扰他清净。
“好。”
“她被骗了。”黎河站在门外,古代没有工业污染,可以看见整片天空。
褚沿摇摇头,“恐怕比这更糟。”
要她命的,应该不只是商翊。
百家宴在即,皇宫上下因此忙碌。
“温言,明日母后和淑妃去寺庙祈福,按规矩,你也该一起。”
简温言放下她本就不擅长的刺绣:“为何,你答应过我的,明天陪我习射。”
“这是前几天就决定的事,乖,习射过几天好不好?”
她望着夫君温柔如水的眼眸,刚刚冒头的怒气灭了大半。
“那你记得啊。”
商翊拥她入怀。
“娘子的话,我一定记得。”
这个时代的规矩,男人管事,女子服侍。
而骑射,永远不该出现在女子的行为准则内。
可是商翊忘了,他曾经被简温言所吸引的,就是她那与温婉女子不同的豪放。
如今这份豪放,被他亲手遏制。
“这点信息,你能从中得到什么。”黎河皱起眉。
“你错了,我要的,不是她故事里的信息。”褚沿摇摇头,这些东西都没有用。
只是他们遇见了一个爱讲故事的宿主,偏要他们听完这场剧。
“补影师,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黎河是眼神带了审视。
“救物,也救人。补影师的本职工作,就是文物修复,只是这种被怨灵侵染的文物,不能用一般的方法,于是便出现了补影师。”
褚沿直直看着他是眼睛,这位司令的瞳孔是湖蓝色,很特别,看人时自带冷意。
到很符合这个人的身份。
“我们要等故事讲完,现在在她的世界,她愿意呈现给我们,我们也要给予尊重。”
况且,他也很好奇这位司令员的能力,是什么,让组织对你如此放心。
老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连躺在床上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商翊蹲在他的身边,被他拉着手。
“我的儿,等国家一片繁荣之际,家祭无忘告乃翁。”
商翊点头,简温言站在一边,兀自流着泪。
丰和十三年,老皇帝去世,商翊登基,简温言作为唯一的太子妃封后。
上位后,商翊第一个处理的,是他的姐姐,一位手握军权的长公主。
简温言曾经一度劝过商翊,但是他与父亲一条心,认为长公主的存在会危害他的地位。
这个时代,不敢让女子强大。他们忌惮,恐惧,会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简温言突然感到反胃,在商翊的怀抱中也如坠冰窖。
长公主去世时,已有三个月身孕,只是还未知道父亲是谁。
第二天,长公主不洁的谣言传遍整个京城,这也让她的死成为理所当然。
简温言第一次感到恐慌,这个世界,在掠夺女子生存的空间。
她要怎么做,没有可以告诉她。
商翊断掉了她所有骑射训练,她的时间开始被女红替代。
她挣扎过,却也只是被温柔地吻住额头,没有得到半分松懈之意。
“她的结局是什么?”黎河皱起眉。
褚沿摇头——
“我不知道。”
故事还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
故事还没到高潮阶段,所有的一切都还只停留在表面,他们一无所知。
唯有等待,等她愿意告诉你故事的全貌。
等一个无人知的结局。
“这段史书上没有记载。”
黎河没有说错,史书上并不存在该历史,因为要频繁进入文物灵境,褚沿一度研究过。
史书只会记载他们认为正确的事,像如此爱戴百姓的君主,几个女人在他那里,不足为惧,因此也没有记入史书的必要。
“史书记载的东西有限,她们还‘不配’。”
这是一个父权社会的时代,没有人会为女子感到惋惜。
“你确定你能救她?”
褚沿嗤笑一声,“你不相信我,就不会在这里。我知道来保护我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你完全有拒绝的权利。你是一位司令,对于军部,你有重要地位。”
黎河不再说话。
这一past已经停留了够久,却一直没有进入下一个场景,她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体会她此刻的无助与挣扎。
褚沿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到底是什么让她被困在玉壶千年。
“小心。”枪声与突如其来的剑相撞,发出刺耳是噪音。
“她不相信我们?”
“是,她在试探我们,她害怕,我们没有带她出去的能力。”
“你很强。”褚沿转头看他,“她能感受到,她对我们已经有一点信任了。”
黎河没有收起枪,他很谨慎,虽然被人莫名其妙保护,但他不得不承认,黎河的能力很强至少她杀不了他。
褚沿也稍稍放了心,至少,他不再需要分出注意力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只有死不了,他就百分百能够带简温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