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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监视 画面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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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终于再一次扭转。
商翊站在高处,穿着皇服,朝堂之下跪倒一片人。
一位老态龙钟的大臣执起象笏:
“请皇上三思,充纳后宫啊!”
商翊面上已满是怒气:“朕记得曾经说过,朕与皇后许下诺言,终身只娶她一人。爱卿们可是忘了?”
大臣欲再言,却被商翊强势打断。
“身为一国之君,不遵守承诺,又谈何令天下人信服?”
底下的大臣不敢再答话,他们却并非妥协。
简温言忍耐过久,她慌了神,强硬要求去骑马,下人拗不过她。
只是那一次出了意外,马儿遭受了刺激,温简言不慎坠入冰河,怀孕一个月却没有被及时发现的胎儿流产,身子从此落下病根,已经不再有生育能力。
可是没有生育,从何谈皇子?那楚国之君又从哪儿来?
大臣们慌不择路,在他们眼里,皇室的储君,只能是当今皇上的骨血。
曾经的皇帝,哪一位不是三妻四妾,哪有像商翊那样,除简温言不娶。
况且简丞相已经去世,丞相府不复曾经的威严。简温言已经没有娘家庇护,为了自己日子过得好,所以她要陛下只爱自己。
于是他们便更加断定,定是这简闻言是妖妃,蒙蔽了皇上的双眼。
褚沿有时候真服这些人的脑回路,他们思来想去,找不到结果,最后竟然把罪全部加以给一个不能决策的女子?
“一群老封建。”褚沿真想给他们邦邦来几拳。
“那个年代,哪里有什么正常人。”他们站在上帝视角观看这个世界,两千多年过去了,那时候的思想被视为落后,但是现在又改变了多少呢?
“这场杀戮,他们也是刽子手。”褚沿看着他们。
商翊只是伤害简温言的其中一个,他遏制了她的自由和豪放。
而真正困住她的,是这个吃人的世界。
地又开始摇晃,漫天沙尘,余光中火舌,好像连了天。
一条裂缝从中横生,像是世界被掰裂,把本就有些距离的褚沿和黎河分隔两端。
褚沿明白,真正的故事要开始了,那个灰暗的污渍正在浮出水面。
黎河皱起眉,他翻手掏出枪,隔空丈量了一下那条裂缝。
褚沿被他的举动吓到:“干嘛,你不会想跳过来吧?”
黎河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这条缝二人宽,你别……”褚沿咽了把口水的时间,黎河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冲动。”最后两个字落下,褚沿额角青筋一跳——
“体力好了不起啊!”
“嗯。”
“……”褚沿含恨憋着泪,刚刚就不应该夸他,浪费他一把口水。
黎河环视了一下周围,问他:“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见过补影师工作,联盟的补影师少之又少,而他们又极为重要,单看那几本补影师注意手册根本没什么用。
“故事要开始了。”褚沿收敛情绪。
京城燃烧着火焰,四处都是兵器打斗的声音。
简温言的院子就在附近,他们隔了点距离,却也能听见响动。
“商翊,你放我出去!我可以跟你一起上战场!”
门锁声落下,带着商翊决绝的声音。
“不行,你哪都不能去。”
“为什么!我能帮你。”简温言咬着牙。
“你一介女子,能帮我什么。”商翊竟想也没想的拒绝。
简温言心中苦涩,曾经的她,与商翊过招,也从未处于下风。
只是商翊不再让她练习骑射。因为她的身体,因为未出生就死去的孩子。
丰和十七年,西北匈奴叛变,骑兵杀进皇城。
商翊带兵三天三夜混战,这里位于京城,是他们的地盘,有百姓的食物供应,条件良好。
他们本以为,这场战争会快速击退敌军。
却未曾想,匈奴夜袭。他们常年在野外生活,锻炼得一副好视野,那一天没有月亮,汉人大军手足无措,最后惨败与京城门口。
楚武帝商翊战死。
匈奴欢呼,可他也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江南三万援军在最后时刻到达,已经伤残的匈奴军不敌一众兵马,被剿灭干净。
将士血溅三万里,双方兵马惨伤。在这场战争,谁也没有胜算,但是罪,只担在了一个人身上。
商翊并未诞下子嗣,楚国再也没有掌国的君主。
这场事故来得突然,楚国一瞬间陷入内乱。
战乱扰了这群大臣的安宁,他们的白日梦被打碎。
求救信号发出误差,导致江南兵马姗姗来迟,可是他们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误,只是将熊熊怒火,转移到商翊唯一的妻子,那位未能为楚国诞下一个子嗣的皇后。
“你身为皇后,这一生并未造福于国,反倒蛊惑陛下只宠信你一人,你的真身,必定是那祸国妖妃!”
“皇后啊,按照楚国的规矩,丧夫之妻,应自刎殉情,才为忠烈之妇。”
后宫乌泱泱站着一大群人,他们或笑,或怒,用假意的笑容,想要轻易换取简温言的性命。
简温言处于孤立无援,她狠狠握住拳头,她爱商翊,她可以为他他守寡一生。
可是她必须活下去,为他,更为自己。
但是她低估了这个时代人性的丑恶。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社会,所有人都默认,丧夫之妇殉情乃天经地义。
自以为忠义无私的大臣,却做着最愚昧的事。
他们请来道士,把简温言的灵影封入玉壶,和商翊的尸体,一同葬入古墓。
褚沿看着一闪而过的道士身影,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补影师……”
这段历史距今已经两千多年,在这个吃人的封建时代,补影师不再公平。
场景再次发生转换,只是不再激烈,而是回到了那棵梅花树。
现在不是冬天,树上也没有梅花,只有翠绿的叶子,在春天发了芽。
“她死了?”黎河询问。
褚沿找了个石墩坐着,“没有,但她躲起来了,她对我们的信任还不够。”
她被困在玉壶两千多年,不明白如今的时代是如何,更不愿相信褚沿这个补影师的血脉。
“这么多年了,不会很无聊吗?”褚沿从口袋掏出根棒棒糖,不知道商家是怎么粘的,他撕了半天没撕开。
“干爹。”褚沿朝黎河甩甩手,“帮个忙。”
“不是在上班?”黎河接过,褚沿没用对方法,他很轻松就解开了。
“摸鱼嘛。”
橘子味的,不好吃。
“我还没吃饭呢。”褚沿焉了。
现在外面可能天都黑了,不知道那条鱼是否健在。
“干爹,你会做什么菜。”
唯一的石墩被褚沿霸占了,黎河只能倚着树闭目养神。
“你想吃什么?”
“糖醋鱼?”
“可以。”
“再加个糖炒栗子。”
黎河睁开眼:“吃完饭吃栗子?”
糖化了,褚沿只能咬着棍棒:“饭后甜点嘛。”
“然后再来个……”
京都来了场暴风,把梅树上仅存的的几片叶子都吹掉了。
“你是谁?”褚沿后背一凉,脖颈抵上一双利手。
黎河离他很近,他翻手掏出枪。
“你也饿了?”褚沿轻笑了声。
“命运戏弄大馋猫啊。”
脖颈上的手加深了力道,“别转移话题,你要干什么。你是那个道士的人。”
“我不是。”褚沿想扭头,但他现在做不出这个动作。
“我是来救你的,我可以帮你解除灵影控制,重新投胎转世。”
“投胎,呵,这个世界吃人,重活一遍又能怎么样!”
“不是的。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了。”
简温言明显愣了。
“现在的时代很发达,也不会有让女子陪葬的恶习。”
“你可以投胎到新的家庭。你的人生,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
简温言心下一动,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她曾无数次问自己,真的会有这样的世界吗?
现在有人告诉她,是的。
“你……你要怎么做。”她好像还是有点害怕。
可是她已经死了,带走她又会怎么样呢,大不了灰飞烟灭。
反正这样的生活,她也过了两千多年了。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与那道人一样的气味。”
褚沿抿了抿唇:“可能是因为,我是他的后人吧。”
“如今的世界不允许随意杀人。”黎河收起了枪。
“他的确能救你。”
如果要打起来,简温言不会是他的对手,这或许是更快速的方法,可是现在,他想看看褚沿怎么做。
简温言渐渐放开了手。
为什么不害怕了,可能是,更向往自由吧。
褚沿从空间舱取出相机,“我需要一点你的血。”
时间过了千年,可是她的样貌还停留在死去那一年,就连双手,也别无二致。
简温言咬破指腹,褚沿刚从黎河那掏出的刀反倒没用上。
简温言没见过相机,她指了指问:“这个是什么?”
“相机,不过这是补影师专用的。如果你喜欢,等你投胎后,你可以买得到更好的。”
简温言点点头。
褚沿把她的血引到相机镜头,笑了一声:“喊个茄子吧。”
简温言扬起嘴角,她的笑容留在了取景框。
世界崩塌,灵魂破出。
她名温言,可是她并不想温和,她希望她的人生,有无束的风,看遥远的雪。
“她自由了。”褚沿看着四散的荧光,喃喃出声。
买的鱼已经臭了,褚沿只能无奈丢掉。
没了醋酸鱼,黎河又多做了两道菜,他的手艺很好,褚沿觉得这声干爹没白叫。
“她会去到哪里?”黎河已经吃完了,抱臂看着他。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她转世前,会忘掉所有的记忆。”
褚沿看了他一眼:“在简温言灵境出现第二个场景的时候,你突然拿出枪,并且很焦急的要跳过来。”他停顿了一下,“黎司令,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望着黎河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褚沿太聪明了。
“是有人要杀我。”他等不到黎河开口,“你来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我被盯上了。”
他的语气笃定。
黎河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枪柄,没有否认。
跟聪明人讲话,永远都不费力气。
“联盟是不是抓住了你的把柄?让一个司令来保护我,和我一起住?”褚沿撑着头看他。
黎河传送给他一张合同——
“签约者需全天候保护补影师。”
“联盟命令,不得违抗。”黎河喝下一口茶。
褚沿扯了下嘴角。
保护?难道不是监视吗。
补影师能救人,也能杀人。但褚沿扪心自问,他从未有过任何这类心思,可是联盟放心不下,竟然找了个这么可笑的借口。
现在黎河的真正目的,褚沿就不能保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