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鸣钟》应中勿忘我

4、窗外的天 和朋友聊天

　　别惊华抬起头，看着前面的黑板，又看向旁边的人。

　　嗯，睡得很香。

　　昨天早晨的阳光太耀眼，照得头痛，也把那天的记忆照了回来。

　　别惊华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就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人灌醉，简直可耻！

　　“他为什么要问我有喜欢的人？”

　　别惊华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却是这个，但他不想问，因为他害怕被追究到底。

　　可他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对他那么好？

　　因为帮他打了一架？可他嫌弃他多管闲事。

　　楼梯下，医务室以及酒吧的情景不断浮现，安山暮身体的温暖仿佛是错觉。

　　他看着自己微微张开的手掌，回想着自己搭在他肩上的手感……

　　别惊华闭上了眼，摇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果然，喜欢一个人，他的任何动作都会被他的暗恋者猜测，即使是无心之举。

　　他该承认吗？

　　这么多年，别惊华还是戒不掉喜欢安山暮的这个习惯。

　　“你在干什么？”措不及防的一声，惊得别惊华抬起头，猛地看向身旁的人。

　　安山暮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说：“捂着眼睛干嘛，就跟你说不要喝那么多酒，你看看，后遗症这么多……”

　　“不是。”别惊华放下手，认真地看着安山暮，“我有问题想问你，你能回答我吗？”

　　安山暮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手微微撑着头，侥有兴趣地问道：“说吧，让本大爷听听。”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他问出来了他的疑问。

　　安山暮愣了愣，转过头，眼睛闭上，回应道：“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同学晕倒后守着到他醒来，不是在那个同学喝醉酒后帮他打工，还背着他回家，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做的，至少在我认识的人没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别惊华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那么长的一段话，他的追问仿佛在逼迫安山暮说出一些他想要的答案。

　　“我们只认识了几个星期，只是因为他帮了我很多，但我却开始……得寸进尺。”别惊华在自己心里面谴责了自己无数次，但他却还是忍不住。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安山暮慢慢张开眼睛，笑着看着别惊华，眼神太过温柔，别惊华欲想张开的嘴巴不自觉地闭上，只能定定地看着他。

　　别惊华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

　　“别惊华，就像你那天毫不犹豫地冲进巷子里帮我打架一样，我对你的好只是我突如其来的善意一样。”

　　这是安山暮给他的答案。

　　“好。”

　　这是别惊华给他的回应。

　　但安山暮他说错了，别惊华对他，却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善意，而是蓄谋已久的爱意，只不过那天很巧，很巧……罢了。

　　不过，话题就这么被揭过，就算别惊华觉得这不是安山暮真正的答案，他也无法再追问下去。只不过，别惊华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却分不清，到底是更近，还是更远。

　　只不过他别无他法，他们本就是普通同学，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别惊华睁开眼，结束了回忆，而后看向窗外的天。

　　老城区的窗本就破旧，晴朗的天被它映照得是雾蒙蒙一片，窗户好像是坏了，从他来到这里时，就没见其开过。于是，别惊华已经习惯看着这一片雾蒙蒙的天空，想象着外面的真实天空。

　　别惊华倚靠着书桌，头一歪，却见他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站起身，慢慢来到窗前。

　　他将手往前伸，一束细小的光静悄悄地躺在他的掌心。

　　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小缝。

　　安山暮此时也在看天，但他的天，亮得太过透彻，隐匿在云层深处的黑暗却仿佛快要显现。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对面的绿毛试图唤醒已经游神天际的安山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这回事”指的是安山暮他爸安缙要娶个新老婆，在隔着安山暮妈妈嫁给一米八几八块腹肌金发帅哥的半年后。

　　安山暮回过神，说：“是，我们合作公司的大千金，跟我爸差不多年纪，还有一女儿，好像也跟我一样大。”

　　“不是，你爸现在还没放弃给你找后妈啊？”绿毛气得将头发抓得竖起来，活像一团鬼火。

　　安山暮看着眼前这一副奇妙景象，笑道：“皇上不急太监急，安缙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安分的了一时，可安分不了一世，他外面有几个都还不知道呢。”说完，他没忍住又瞟了几眼那鬼头，说：“你那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毛听了揉了揉脑袋，说：“你不觉得这色还可以吗？多显白啊！”

　　“你爸妈不揍你？”

　　“早就揍完了，反正我们学校又不管我，他们气一气也就随便我了。”

　　安山暮白了一眼，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门口道：“行了，出去吃饭，我请你。”

　　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安山暮打开房门，就看到满面风光的安缙刚要叩门的手悬留在半空。

　　“呦，叔叔，哪阵风把您吹来了！”明明不是在自己家，绿毛的话可毫不客气，阴阳怪气到底了。

　　安缙本就看他儿子的那些狐朋狗友不耐烦，但看在今天自己心情好的份上，语气还是放缓了一点，说：“林汀，叔叔在自己家怎么能这么说，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爸妈当下把投诉电话打到我头上，要不和他们说一下，正好和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这话一听就是客套话，安缙可巴不得这绿毛赶紧滚回家里头去。

　　可能和安山暮当朋友的能是什么好惹的货，林汀赶紧乘安缙还没反悔说出这句话时候赶紧接下去了：“好啊！谢谢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着他就收到了安山暮的超强劲的肩部按摩。

　　“啊啊啊啊啊！痛啊哥！放手！”

　　安山暮将他拉了出去，警告道：“你要去吃，我下次带你去，你斗不过那个老狐狸，你没那么大能耐知道不，别得寸进尺！”

　　“知道了！”林汀嘟囔着，但还是愤愤不平，抱怨了几句：“他哪里会这么好心地叫你出去吃，肯定是要带你去见你后妈，他们几个都是一伙的，我在你那里当你的后背不好吗？”

　　安山暮哭笑不得，看着林汀愁眉苦脸的模样，劝道：“那我真是谢谢你好不好，但是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一点都不在意他们。”

　　他边说边把他推走，看着为他操心操绿了头的林汀一步步不甘地走远，那模样倒真是有几分的凄惨。

　　“嘀嘀嘀---”

　　汽车上的安缙想提醒安山暮赶紧上来，却见他的好大儿，愣了一会儿，接着竖了个中指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我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安缙被林汀一个小毛孩驳了面子已经有些恼火了，看见自己儿子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脑门的怒气嚯的一下就上来了。

　　“砰！”车门一关，安缙抓住安山暮的衣领就往后拖，一把将他按在车门上，看着安山暮一脸不屑的表情，安缙攥紧了拳头，刚要落下，就听见安山暮轻笑着说：“安缙，你伟大的父亲形象要被别人看见了。”

　　安缙急忙回头，看见停车库出来的一辆车速度慢了下来，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一把把安山暮拉开，打开车门，重重地将安山暮扔进车里，启动车子走了。

　　他对着后座的安山暮放下狠话：“你要是在你江阿姨面前乱说话你就完了。”

　　“说什么？说你是种马，到处撒野？说你家暴，给你自己儿子打得半死？说你……”安山暮目光定定地盯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似乎觉得自己嘴里的话越恶心，越能刺激到安缙在表面维持的精英人士面具。

　　安缙沉默不语，看着后视镜里的安山暮，哼笑一声，随后说道：“随你现在怎么说，你以为你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是靠了谁？想要上来当我儿子的一大把，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车里太过寂静，也太过窒息，本是血缘最轻的父子两此刻相顾无言。安山暮将车窗按了下来，感受着风的呼吸和自己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喝醉酒的别惊华，喷洒在他身上的鼻息。

　　安缙瞥见后视镜里忽然微笑的安山暮，感到费解，他的话很好笑吗？

　　车速渐渐缓慢，停在了翠轩阁的门前，这个餐厅的茶点在他们市里挺有名的，几乎每次有什么约会安缙都约在了这里。

　　“走吧，别给我丢人现眼。”

　　安山暮听见安缙的话来不及翻白眼，就听见一个活泼的声音响了起来：

　　“安叔叔，我们在这里！”

　　随之而来的，是高跟鞋一步步走过来的声音，沉稳有力。

　　安山暮抬头一看，两个手挽手的女人缓步走来，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个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看来就是安缙目前的女友以及自己的预备役后妈江黛和她的女儿江云筝。

　　江黛笑容满面的过来，安缙换上了与刚才一副截然不同的神情，大步上前，笑着说：“云筝钢琴课上完了呀，走，叔叔带你吃好吃的！”

　　说完，安缙转身拍了拍江黛的肩膀，相视一笑。

　　“噢，对了，云峥、小黛，这是我儿子安山暮。”他说完，看向安山暮，眼神示意他，说道：“快，叫江阿姨，云筝比你小一岁，叫妹妹。”

　　安山暮大方地扬起嘴角，走上前一一打了招呼，看向安缙说道：“爸，快进去吧，阿姨她们应该也都饿了。”

　　他虽然恨他爸，但其他无关的人他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更何况是即将羊入狼口的这两个人。

　　江云筝跟着几人走进去，可眼前却只有安山暮的意气风发的背影。

　　“安叔叔的儿子还挺帅。”

　　她暗暗想，随后紧跟上去，走到安山暮的身旁，接着便与身旁的人搭话：“山暮哥，我们加个微信呗，好联系。”

　　安山暮看着旁边的女孩，有些惊讶她的自信大方，笑着回应：“行，你扫我。”

　　“那你有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