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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敢说 喝醉酒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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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了,一切如常。
别惊华还是照旧每周六在酒吧打工。
“惊华,那桌客人要三瓶啤酒!”
“惊华,那边有客人吐了,你去搞一下!”
“那边……”
别惊华焦头烂额,周六的客人是最多的,而且他干的活是最杂的,经常忙得脚不沾地。
但是酒吧的时薪是他打过的工最高的,一小时三十五元,一天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一个晚上能挣差不多二百多块。
有时候干得好,老板还会多给几十块,他可舍不得离开。
但今天的生意却比往常还要好十倍,是因为有个富二代来这里包了好几间房,里面都是富家公子哥,叫起酒来可一点都不含糊,基本都是几打几打地叫。
“惊华,来这里!”李梨挥着手,招呼别惊华过去。
别惊华抹了抹头上的汗,跑了过去,说:“梨姐,怎么了。”
刚说着,他的手上就被放了一盘子的酒,李梨接着说:“你去302包房送一下酒,你记住哈,那房间里的人都老有钱了,别干一些惹他们不快的事知道不?”
别惊华掂了掂酒,说:“好,梨姐,我知道了。”
他一路穿过走廊,终于来到了门前。
“叩叩叩……叩叩叩”他敲了敲,隔着厚重的门也能听到里面疯狂的音乐。
他推门进去,闪烁的音乐,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别惊华一阵恍惚。
“喝一个!喝一个!”周围的人不知道在起哄什么。
别惊华本想放了酒就直接离开,但他不小心一瞥,却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面孔,是酒吧里陪酒的小妹阿梦。
“酒吧不是禁止强制陪酒的人喝酒吗?”别惊华看着已经完全迷糊,脸色泛红的可怕的阿梦,他有些担心。
当他看见他们把阿梦的嘴扒开往里灌酒的时候,已经把“阿梦呆在这的时间比他久多了,应该能把握好分寸吧”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上前握住了捏阿梦脸的人,说:“您好先生,她已经喝不下了。”
被别惊华抓住的人眼一斜,看清了面前的毛头小子,哼哼道:“关你屁事!妈的老子花的钱老子爱怎么搞怎么搞,滚!”那人明显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很不高兴别惊华打扰了他的兴致。
别惊华不肯放弃,继续说:“先生,我们这里陪酒的业务不包括这些的,希望您能谅解。”
周围的人见此一幕,纷纷开始起哄:“你要这么关心她,你替她啊!你替她把这酒喝完!”
他看见酒杯里的酒也不剩多少了,无奈应了下来。
那座位上的人一把把他拉下来坐在沙发上,拿着酒杯就要他对瓶吹。
“装啥啊,喝啊!”旁边人都在起哄。
别惊华看着眼前黑洞洞的瓶口,心一狠,拿过去就往自己嘴里灌,好不容易见底,刚放下,就又被送上来了一瓶。
“不是只有这些吗?”他捂着嘴,强忍不适。
旁边那人将他一揽,奸笑道:“她欠的可多呢,你不是要逞英雄吗,继续啊!”
接着,他又被灌了一瓶,呛得七荤八素的。
“咳咳咳……咳咳咳!”他捂着胸口,咳出了泪花。
“继续,还有三瓶。!”
“只有三瓶了。”他想,拿着酒瓶的手却开始发抖。
旁边的阿梦似乎清醒了一些,一直在拍他的背,似乎是想劝他别喝了。
他一把拿过三瓶,一口气都喝了下去。他觉得自己不仅满肚子都是酒,满脑子都是。一晃,哗啦啦水声都在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鸟,一个正在被灌酒的傻鸟。
他终于拉着阿梦走出房门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他喝了七瓶酒,后面又被他们连哄带逼多灌了一瓶。
他们俩摇摇晃晃的出去,看着一个个模糊的带着五颜六色的光彩的人走来走去。
“惊华!你怎么回事,找你找不到人,本来今天晚上人手就少,你还不知道跑哪去了!赶紧去干活!”
李梨一头怒气的冲过来,半天找不到人,终于看见别惊华的人影。
走近一看,却被吓了一跳,喝成这样子不说,工服上的扣子都被扒了几个,胸口差点漏了个精光。
知道的是去陪酒,不了解情况的以为别惊华是去干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勒个乖乖,你干什么去了!没事吧?”李梨赶紧把阿梦扶好。阿梦喝成这样是常事,但是别惊华一个送酒的喝成这样是怎么个回事?
别惊华捂了捂头,无可奈何地蹲下,心中感慨道:“喝酒误事啊。”
他走到洗手间,吐了一回,再用凉水洗了个脸,看着门外来往来往的人,却觉得自己越来越晕乎了。
有人喝到吐却酒瓶不离手,有人边哭边喝,还有人直接和身旁的人舌吻起来,不忍直视。
甚至有的人喝完酒只会用暴力解决心头的苦闷。
别惊华在这里工作越久,越告诫自己不要像他们一样,被酒精驱使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从他三年前那个晚上,他就是这么想的。
“惊华,好点了吗?”有人在叫他。
他晃了晃头,扶着墙站起身,转身出了门。
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怎么喝成了这样。”他好像在皱着眉头,周身的轮廓仿佛与身外的五彩斑斓逐渐融合,像梦一样,不真切,不真实。
“是梦也没关系了……”别惊华想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脸,按着他的眉头,说:“你不要皱眉啊,不好看了。”
其实不是不好看,只是别惊华不喜欢他皱眉的样子。
安山暮任由他动手动脚,看着面前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无由来的心头一股火。
半夜睡得好好的,忽然手机里收到一条微信,他发小给他发了张照片。
上面的人格外眼熟,是别惊华。
被人灌得不省人事的,衣服都不知道被扒到哪去了的别惊华,看得他一阵恼火。
“噔!”一条消息弹出。
---跟你照片里那人挺像,是他不?被灌得不行了。
“操!”安山暮拿起外套,砰一下合上了房门。
他看着眼前的人,刚才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焦躁似乎驱散了一点。
“走,回家!”他握住一直想要摸他的脸的那两只不安分的手,扶住他,想要带他出去。
别惊华却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用手推着他的胸口,含糊的嘟囔着:“不能回家,我工作还没做完,要被扣工资的。”他死活要赖在厕所门口。
安山暮一手扶着他,一手看表,问他:“几点下班?”
“两……两点。”说完别惊华就靠在墙壁,因为酒精的作用而面色潮红,呆呆望着安山暮。
“还有差不多半小时。”安山暮想着,将别惊华放在沙发上。
看着远处一直在盯着他们的女人,径直走了过去,安山暮看了看她身上的工牌,说:“你好,别惊华喝醉了,我帮他工作。”
李姐似乎是没料到,急忙回答道:“哦哦,那你帮忙送一下酒就行了。”
李梨本来看别惊华喝成那样也不打算让他忙活了,结果就看到一个帅哥对着惊华又抱又揽的,心里有了猜测,只是不敢说出口,打算在别惊华清醒后好好逼问一下。
嘿嘿。
安山暮背着别惊华,看着酒店关闭的大门,重重地叹了口气。
虽说他只是帮忙送酒,还能应付得过来,但是他还要防备那些醉鬼去骚扰躺在沙发上的别惊华,十分心累。
而别惊华从刚才在厕所门口看见了安山暮之后,不由自主的,他想让脑子里的酒精占据主导地位,他不想再强撑下去,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
很可耻,也由衷。
安山暮背着他走了一会儿,脖子后面被别惊华的呼气搞得痒痒的,连接着的心,也痒痒的,他忍不住开口道:“别惊华,你不要呼吸好不好,难受死了。”
似乎别惊华听清楚了他的诉求,竟真的憋起气来,后面憋得实在受不了,呛了几下,将头埋在安山暮的衣服里,闷闷地说:“对不起,憋不了。”
安山暮见他这么乖,心里头又开始憋坏主意,掂了掂他,说:“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好。”别惊华乖巧地应了
果然很听话!
“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问的问题好俗哦。”
“闭嘴,回答我。”
“哦……什么样的喜欢呢?”
“什么样的喜欢?你是装的醉啊还是真醉,爱情的喜欢知道不,爱情!”
“爱情……哦……有啊。”
安山暮听着,想他有喜欢的人也好,好歹心里有一个依托。
“他要是清醒了会怎么想呢。”他恶趣味地想,然后接着问道:
“谁啊?”
这次的别惊华回答倒是很迅速:“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想说……也不敢说。”
不敢说……是吗?
安山暮侧过头,看着别惊华眨巴着大眼,笑的很安静。
他忽然不敢直视肩上的人了,却将别惊华搂得更紧,继续往前方走去。
“走吧,带你回家。”
别惊华在他背上安安稳稳的进行了一场深度睡眠,以至于到了家门口怎么都叫不醒。
“喂!醒醒,到家了,醒醒。”安山暮怎么晃都不起作用,只好在他身上摸索起了钥匙,身上口袋翻了个遍,却还是找不到。
他把别惊华轻轻放在楼道继续翻,丝毫没有擦绝到身后的门开了一条缝。
“吱呀——”门太旧,打开声音很大,安山暮下意识抬起头,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是别晖。
“怎么了?”别晖叼着烟,靠在门框,打量着面前的人,却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安山暮知道这便是别惊华的父亲,开口说:“叔叔您好,别惊华喝醉了,我把他背过来了。”他边说着边将别惊华扶了起来。
别晖听了就将别惊华接过手,拍了拍安山暮的肩,说:“行,小伙子,谢了。”
安山暮强忍着躲开的念头,没再说一句话,却直到他关上门,看不见别惊华后才离开。
他对那个男人可没有一点好印象,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而关上门的别晖却越想越不对,眼前男生太过眼熟,又或是记忆里某人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让他忘不掉,他将别惊华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翻箱倒柜起来。
别晖拿出一个静静躺在柜子里的铁盒子,接着吹了口气,“咔擦”一声打开盖子,看着眼前的东西,那双满手老茧的手渐渐抓紧盒子边缘。
“真他妈的冤家路窄!”
角落里,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