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升职记》倒贴女之家

7、⑦章 杂谈

　　“平身吧。”恪靖王笑着免了乔双儿的礼。

　　“我听绪儿说，他这一年遭难，多亏了你照顾。这份情，本王记着，在此谢过乔姑娘。”

　　乔双儿微微屈膝，浅笑道：“王爷言重了，危难之中相互扶持，是草民分内之事。”

　　“不必多礼。”恪靖王抬手示意他坐下。

　　乔双儿落坐到江权旁边的次位，悄悄松了口气。
　　恪靖王爷为人处事的态度，不像长相那般锋利。他先前的顾虑一下消散了许多。

　　乔双儿刘海较长，稍微低下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便能轻松藏在碎发里。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啜饮茶水，一边不动声色地偷瞄斗嘴的父子俩。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比起父子，更像朋友。不难看出夫君的父亲很宠爱他。
　　乔双儿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权的眉眼遗传了恪靖王爷，不笑时显得有点凶。唇鼻却不肖王爷硬朗，想来是杂糅了恪靖王妃的温婉，将他生得俊逸秀美、刚柔并济。

　　乔双儿看了看恪靖王爷打理得油光水亮的须髯，又瞧了瞧夫君光洁的脸蛋，脑海里浮现数年后的遐想，画面栩栩如生，害他差点被水呛住。
　　惹得江权侧眸瞧了他一眼。

　　“很好喝？”江权小声问道。
　　壶里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茶，他和父亲谈话时，余光里的乔双儿端着茶杯啜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得一脸甜蜜。
　　没想到乔双儿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姑竟然有品茶的雅兴。

　　乔双儿眨眨眼，在不回答丈夫与背着长辈讲悄悄话中掂量了一下，选择了折中地点点头。
　　茶很好喝。
　　尽管乔双儿没有品尝出上好茶叶与普通茶叶之间的区别。

　　趁恪靖王爷望向别处的功夫，他将自己的茶点盘朝江权轻轻一推。
　　乔双儿记得傻子喜欢吃甜食，在江权谈话时对多留意了几分，特意在茶盘里留了几个漂亮的点心。

　　江权莫名地看着他。

　　乔双儿拂袖，将小半张脸藏在了袖后，躲着恪靖王的目光，轻声细语道：“我见你喜欢吃这些。”

　　“你不吃么？”

　　乔双儿摇摇头，他的口腹之欲向来不重，好吃与否的界限比一般人模糊，只要有东西吃便好。
　　“你怀了身孕，念着我做什么？”江权拣了块点心，掰下一小块塞到他嘴里，道：“我的事尚且轮不着你操心。”

　　乔双儿只得含糊地咽下口中软糯的枣花酥，探出手指将偏移的茶点盘一点点拖回原来的位置。

　　他心里有几分低落，觉得江权对自己无形划了一道界限。
　　自己就像丈夫捡来的一只小狗，因为模样算得上讨喜，所以主人不介意被小宠物黏着。可主人护它，逗它，只是因为心底存了几分怜爱。

　　江权同他说完，目光又转向了别处。几人欢声笑语聊了许久，唯独乔双儿黯然神伤。

　　恪靖王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以为乔双儿是强打精神坐在此处，笑道：“乔姑娘一路过来恐怕有些困乏，晚间尚有宴席，不妨先去偏院歇歇脚。”

　　一旁的侍女便趋步上前，要领着乔双儿走。
　　他默默瞧了瞧江权。

　　江权看出他眼底的不舍，低声道：“我暂且有事要商量，空闲后便去找你。”

　　乔双儿便跟着婢女先行告退了。

　　他甫一出门，几人便纷纷敛去了笑容，屋内的气氛急转直下。
　　一年前江权坠崖的来龙去脉，时至今日尚未理清。

　　恪靖王的侍从在街上找到傻子后，费劲将他绑回了宅邸。好在戚医师和王爷一道南下巡州，及时为小王爷治好了脑子。
　　戚妙春嘱咐下人看管好江权，让他多休息会儿。江权昏睡了许久，睁眼便是向从峥一张涕泪横流的傻脸。
　　几个侍从以为有公子爷们在，他便不会乱跑，不料只是端茶倒水的功夫，江权就不知溜到何处去了，只留冯煜等共犯替他向王爷捎了几句话。

　　“戚姑娘说你中了忘忧迷魂散，中毒前发生了什么，你可有印象？”恪靖王面色凝重地问道。

　　“记不清了，”江权嗤笑一声，“没想到三皇子竟把细作安插到我身边来了。”

　　圣上病重，群医无力回天，如今朝中由太后主政。朝廷暗潮涌动，满朝文武背地里分别结为太子党和三皇子党，两党相争的缝隙，也有不少亲王和其他皇子浑水摸鱼。

　　冯煜摇扇，“那日与你同行的侍从都被软禁在了京中，你回去后切莫打草惊蛇。”

　　“京城有多少人知晓我的消息？”

　　“不多，”向从峥乐呵道：“真想瞧瞧江景璧那厮见你活着回来是什么表情。”

　　他说话大大咧咧，时常忽视了礼节。江权哼笑一声，“直呼他的大名，你是想被三皇子再打掉一次牙吗？”

　　“喂…说好不再提这事儿的！”

　　“不记得有谁答应了。”顾少钦插嘴道。

　　江权附和地补上一刀，“毕竟丢人的事三天三夜说不尽道不完的是你。”

　　冯煜朝恪靖王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他们三个向来如此，说不得正经事，王爷见谅。”

　　恪靖王摆摆手，“无妨，无妨。你们好不容易相聚，叙叙旧也好，正事晚些再议也不打紧。”

　　他望向江权，“绪儿从小我行我素、爱出风头，本王时常忧心他会招来看不见的仇恨。把他送去上林书院后，结识了你们，反倒令孤安心不少。”

　　“绪儿这调皮捣蛋的性子，和他母亲年轻时像了个十成十。”说话时眼里揣了几分柔情。

　　冯煜看出他触景生情，缓声道：“王爷对昭绪尽心尽责，爱之深切，倘若王妃娘娘在天有灵，见此情景也该宽心了。”

　　“宽心吗……”

　　恪靖王低声呢喃道。

　　他想起塌上病如枯槁的女子，像一支残荷，受尽了风摧雨打，伶仃地擎在世间。

　　屋内静悄悄，床帘被扯得有几分凌乱。

　　他缓步上前，柔声问道：“你同绪儿，又吵架了吗？”

　　那女子随即背过身，是不想见他的模样。她指了指门帘，态度不言而喻。
　　待他退到门外，屋里才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蓄着藏不住的病气。

　　“他总不让我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