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榴石手串》月下泉舟

8、转学生 六月第一周

　　六月第一周的周一清晨，文澜中学的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王子衿咬着面包匆匆走过，却被好友李悠然拉住了。

　　“子衿快看！有转学生！”李悠然兴奋地指着公告栏，“而且直接分到咱们班！”

　　王子衿凑过去，看到公告上写着：“初三三班新转入学生：周玉馨，原杭州二中......”后面的字被人群挡住了。她正要挤进去细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衿衿！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兴奋的声音。

　　王子衿愣住了，随即惊喜地叫出声：“馨馨？！你换号码了？怎么......”

　　“我转学到你们学校了！就在你们班！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周玉馨的声音像跳跃的音符，“我现在在校门口，你在哪儿呢？”

　　王子衿挂掉电话就往校门口跑。周玉馨是她小学时最好的朋友，四年级时因为父母工作调动去了城西的二中。虽然两人一直保持联系，但见面的机会很少。没想到她居然转学回来了！

　　校门口，一个穿着文澜中学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踮着脚张望。看到王子衿，她眼睛一亮，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衿衿！我想死你了！”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引来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周玉馨比小学时长高了很多，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和标志性的酒窝一点没变。

　　“你怎么突然转学了？都不告诉我！”王子衿拉着她的手。

　　“想给你个惊喜嘛！”周玉馨笑嘻嘻地说，“我爸工作又调回来了，我就求他让我转回这个学区。没想到真的分到你们班了！”

　　两人手拉手往教室走，一路上周玉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二中的趣事说到对新学校的期待。王子衿笑着听，心里暖暖的。周玉馨还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总让人感到快乐。

　　走到教室门口，温辰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王子衿和一个陌生女孩手拉手，他愣了一下。

　　“温辰！”王子衿高兴地介绍，“这是周玉馨，我小学最好的朋友，她转学到咱们班了！馨馨，这是温辰，我发小。”

　　“你好！”周玉馨大方地伸出手，“常听衿衿提起你，大学霸！”

　　温辰礼貌地握了握手：“你好。欢迎来到三班。”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王子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温辰的眼睛在她和周玉馨牵着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秒。

　　早自习时，班主任果然带着周玉馨走进教室做了介绍。周玉馨性格外向，自我介绍时落落大方，几句话就赢得了全班的好感。王子衿看着她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心里既高兴又有点恍惚——像是找回了失去很久的宝贝。

　　周玉馨被安排在王子衿后面的座位。一整节早自习，两人都在悄悄传纸条，回忆小学时的趣事，约定中午一起吃饭。

　　下课铃响，王子衿转过身：“中午想吃什么？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

　　“好啊！你带我熟悉熟悉校园呗，我哪儿都不认识。”周玉馨说。

　　“没问题。”

　　两人正聊着，温辰走了过来：“子衿，中午去图书馆吗？昨天那道历史题......”

　　“今天不去了，”王子衿抱歉地说，“我要陪馨馨熟悉环境。要不明天？”

　　温辰点点头：“好。那你们先忙。”

　　他转身回座位时，王子衿注意到他的背影有些僵硬。但她没多想，又被周玉馨拉去认识其他同学了。

　　整个上午，王子衿和周玉馨形影不离。课间一起上厕所，一起接水，一起讨论老师讲的内容。周玉馨很聪明，虽然刚转学，但很快就跟上了进度，还能和王子衿讨论一些历史问题。

　　中午，两人在食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周玉馨一边吃一边说：“你们学校真大，比二中大多了。而且食堂的饭居然还不错！”

　　“是吧？我最喜欢这个糖醋排骨。”王子衿笑道，“对了，下午放学你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带你逛逛学校周边，有家书店很棒。”

　　“好啊好啊！我今天一整天都归你安排！”

　　吃完饭，周玉馨又说想去小卖部买文具。王子衿自然陪她去。路过篮球场时，她们看到了温辰和几个男生在打球。温辰很少打篮球，今天不知怎么来了兴致。

　　“那就是温辰啊，”周玉馨看着球场，“挺帅的嘛。你们真是发小？”

　　“对啊，从小一起长大。”王子衿说，“他成绩特别好，尤其是历史和数学。”

　　“那你俩......”周玉馨眨眨眼，“就没点什么？”

　　王子衿脸一红：“别瞎说！我们就是朋友。”

　　“好好好，朋友朋友。”周玉馨笑着拉她走，“不过说真的，他对你挺好的吧？我看他上午找你时的眼神，啧啧。”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周玉馨想了想，“算了，当我没说。走吧，买文具去。”

　　整个下午，温辰几次想找王子衿说话，但每次她都和周玉馨在一起。要么在讨论问题，要么在说悄悄话，要么在传纸条。温辰远远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王子衿的好朋友转学过来，她高兴是应该的，多陪陪朋友也是应该的。但看着王子衿一整天都没怎么和自己说话，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特别是下午历史课，老师提问时王子衿和周玉馨同时举手，两人相视一笑的那种默契，让温辰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那种默契，曾经是他和王子衿之间才有的。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温辰整理好要问王子衿的问题，回头看她，却发现她又和周玉馨凑在一起看手机，两人笑得肩膀直抖。他转回头，把问题纸条夹进了书里。

　　放学铃声响起，王子衿收拾书包时，周玉馨趴在她桌上：“书店书店！别忘了！”

　　“没忘，走吧。”王子衿背上书包，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温辰的座位。

　　温辰正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温辰，”王子衿走过去，“我和馨馨去书店，你要一起吗？”

　　温辰抬起头，淡淡地说：“不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啊？”

　　“帮我妈买东西。”温辰站起身，“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他说完就往外走，步伐很快。王子衿想叫住他，但周玉馨已经拉住了她的胳膊：“走啦走啦，再晚书店该关门了。”

　　去书店的路上，王子衿有些心不在焉。她总觉得温辰今天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怎么了？”周玉馨问，“从放学就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王子衿摇摇头，“就是觉得温辰今天好像不高兴。”

　　“因为没跟你一起学习？”周玉馨歪着头，“你们每天都一起学习吗？”

　　“差不多吧，期末了嘛，经常一起复习。”

　　“难怪。”周玉馨了然地点点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当然没有！”王子衿赶紧说，“你转学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温辰可能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吧。”

　　书店里，周玉馨被一排排书架吸引，兴奋地穿梭其中。王子衿却总是走神，时不时拿出手机看看。温辰没有发消息来。

　　“你看这本！”周玉馨拿着一本精装画册跑过来，“《敦煌壁画全集》，你不是最喜欢敦煌吗？”

　　王子衿接过画册，确实很精美，但价格不菲。她正要放回去，周玉馨已经拿去收银台了：“我送你！就当转学礼物！”

　　“不行，太贵了......”

　　“跟我客气什么！小学时你没少请我吃东西。”周玉馨坚持付了钱。

　　抱着画册走出书店时，天已经有点暗了。周玉馨说：“我请你吃晚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面馆特别好吃。”

　　“今天不了，”王子衿抱歉地说，“我答应姥姥回家吃饭。明天吧，明天我请你。”

　　“好吧。”周玉馨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你赶紧回家吧，别让姥姥等急了。明天见！”

　　“明天见。”

　　分开后，王子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温辰家的小区。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觉得应该来。

　　走到七号楼楼下时，她看到温辰房间的灯亮着。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按了门铃。

　　开门的正是温辰。看到王子衿，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路过，就上来看看。”王子衿说，“你今天......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温辰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坐吧。”

　　温辰家很安静，他父母还没下班。两人在客厅坐下，一时无话。王子衿注意到茶几上摊着历史笔记和习题册，显然是温辰正在学习。

　　“那个......周玉馨挺好的吧？”温辰突然问。

　　“嗯，挺好的。”王子衿说，“她性格特别开朗，适应得很快。”

　　“那就好。”温辰点点头，又沉默了。

　　“你是不是不高兴？”王子衿终于问出口。

　　温辰看着她，眼神复杂：“没有。你朋友转学过来，你高兴，我也为你高兴。”

　　“可是你......”

　　“我只是不习惯。”温辰打断她，声音很轻，“不习惯你一整天都没怎么理我。”

　　王子衿愣住了。

　　温辰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这么说。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的意思是......我们习惯了每天一起学习，突然变了，需要时间适应。”

　　王子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周玉馨说的话 “我看他上午找你时的眼神”，想起温辰今天反常的沉默，想起他拒绝一起去书店时的冷淡。

　　原来他在意。

　　“对不起，”王子衿轻声说，“我今天光顾着陪馨馨，忽略你了。”

　　“不用道歉。”温辰摇摇头，“是我自己......太依赖我们之间的习惯了。”

　　“那不是依赖，”王子衿认真地说，“那是我们之间的默契。而且这种默契不会因为多了一个朋友就消失。”

　　温辰看着她，终于笑了：“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那你明天还和我一起复习吗？”王子衿问，“带上馨馨一起？她历史也很好，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好啊。”温辰的笑容自然多了，“对了，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煮面给你吃？”

　　“你还会煮面？”王子衿惊讶。

　　“简单的还行。”温辰站起身往厨房走，“等着。”

　　看着温辰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王子衿心里暖暖的。她突然明白了，成长意味着会有新的朋友加入生活，但真正的老朋友，那些从童年一路相伴走来的人，永远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温辰端出两碗西红柿鸡蛋面，虽然简单，但香味扑鼻。两人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终于恢复了往常的轻松气氛。

　　离开时，温辰送王子衿到楼下。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

　　他们肩并肩走着，温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不自觉的红晕映上耳后，像是害羞的小猫。

　　“明天见。”王子衿说。

　　“明天见。”温辰顿了顿，“代我向周玉馨问好。还有......欢迎她转学过来。”

　　王子衿笑了：“我会的。”

　　回家的路上，王子衿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她拿出手机，给周玉馨发了条消息：“馨馨，明天一起复习吧？叫上温辰。”

　　周玉馨秒回：“好啊！终于要正式认识你的大学霸发小了！”

　　夜风温柔，星空闪烁。王子衿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成长的路还很长，会有新朋友加入，会有旧习惯改变，但只要心里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而对她来说，温辰和周玉馨，都是重要的人。一个代表着她过去的珍贵记忆，一个承载着她现在的深厚友谊。这两者并不冲突，反而让她的世界更加丰富完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