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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打出手   心头一 ...

  •   心头一凛,棠溪晏瞬间辨出那震耳吼声的主人——碧茶毒蛇的天敌,玄羽雷隼。

      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环!

      怕是被那虚影引来的。

      那巨禽翼展三丈,黑铁般的羽毛在雾中泛着冷光,喙爪缠绕紫色雷弧,赤金瞳孔死死锁定她,如盯着一只待宰的猎物。它挥动双翅,顷刻间便已到棠溪晏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沈负却突现于两者之间,裹挟着凌厉劲风的拳头狠狠砸在妖面之上。

      巨禽整张脸被轰飞数丈,撞断古木,发出凄厉嚎叫。

      棠溪晏悚然后退,只见沈负踉跄站稳,指节因方才的重击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可那雷隼竟摇晃着再度站起,赤金瞳孔燃起暴怒的凶光,周身雷弧暴涨,噼啪炸裂!

      沈负咬牙,吃力地反手抽出腰间一柄古朴短木,指诀如电划破空气,带起一片模糊的光痕。敕令脱口而出,字字如金石相击:

      “坤卦·山崩!”

      “轰——!”

      刹那间,地面震颤,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冲天而起,每一块都裹挟着蛮横的土系灵力,铺天盖地砸向雷隼。凶禽被这股蛮横的土系灵力轰得羽毛纷飞,发出刺耳的尖啸。

      少年勉强稳住身形,指节因灵力透支而微微颤抖,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抬手抹去,却在脸上蹭了更多的血,这时还不忘斜睨着棠溪晏冷笑:“蠢成这样,被吃了也是活该。”

      棠溪晏:“...”

      棠溪晏一时语塞,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她竟鬼使神差地在心底问系统:"能干脆杀了这反派一了百了吗?"

      【警告:宿主不可…】

      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刺入意识,带着不容置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规则之力。

      “闭嘴!知道了!”棠溪晏在剧痛降临前猛地截断系统,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雷隼挣脱了最后的碎石束缚,裹挟着狂暴的雷光,撕裂空气猛扑而来。死亡的腥风已扑至面门。

      来不及了!

      再无犹豫,棠溪晏从乾坤袋深处摸出那张“焚天烈焰符”。符纸入手,便如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灼得她掌心发烫。朱砂绘制的符文隐隐泛着暗金,仿佛有岩浆在纸下游走,随时要破封而出。

      她毫不犹豫地注入灵力,单手甩出——

      “轰——!”

      符火触地的刹那,整片密林骤然亮如白昼。火舌如怒龙腾空,瞬间吞噬雷隼,熊熊烈焰与它身上的雷弧交织,爆出刺目紫红光芒。

      烈焰吞没雷光时,她反手拽住沈负腕骨,极速后退。

      与此同时,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她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灼热的铁锈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五脏六腑仿佛被投入沸腾的岩浆反复灼烧、挤压,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尖锐,四肢百骸传来被彻底掏空后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虚浮,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体内某些细微的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琴弦崩断般的哀鸣。

      雷隼已被雷击所伤,又遭烈火焚身,羽毛焦黑翻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它凄厉尖啸,挣扎着想要振翅逃离,却终究抵不过焚天烈焰的威力——

      “嘭!”

      巨禽身形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只碗口大的焦黑小鸟,奄奄一息地跌落在地。

      迷障林的瘴气渐渐散去,天边泛起一层灰白的微光,像是被水洗过的刀刃,冷而锋利。风掠过树梢,带起几片焦黑的枯叶,空气中仍残留着雷火灼烧后的焦糊味。

      棠溪晏反手将雷隼原形收入乾坤袋,回头时,沈负正盘坐在一块断裂的树桩上,闭目调息。他的呼吸极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这晨雾里。

      “为什么救我?”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

      晨风卷过焦土,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霾。二人都心知肚明,他问的不是玄羽雷隼,而是迷障林中,她为何要从沈风竹的折辱下,带走他这个“麻烦”。

      棠溪晏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焦痕,那触感粗糙灼热,像昨夜焚天烈焰的余烬。她眉眼微微弯起,没有像在沈风竹面前那样甩大小姐的架子,而是试图用那层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筑起一道墙:“你长得好看呀。”

      话音未落,眼前黑影骤近。

      冰冷的指骨猛地钳住她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呼吸一窒。拇指精准地按在她脆弱的喉骨上,带着一种评估猎物般、冰冷而缓慢的摩挲。沈负俯身逼近,阴影瞬间将她笼罩:“上一个这么说的人,”他呼吸冷得像蛇信,“骨头已经烂在乱葬岗了。”

      那冰冷而充满死亡气息的威胁,非但没吓住棠溪晏,反而点燃了棠溪晏几分火气。因为此人,她这几日噩梦连连,没睡得一个好觉。今日一朝梦醒,又被这个破系统缠上不由分说给她警告。她冒险半夜出门救他,不惜耗空灵力用了焚天烈焰符,这人无一丝感激之色就算了,竟还敢如此掐着她的下巴跟她说话——

      她动作快如闪电。翻手间一张定身符已现于指尖,趁他因重伤而反应迟滞的刹那,猛地一掌将符箓拍在他胸口。同时借力旋身,狠狠将他反掼在地。尘土飞扬中,她单膝压住他腰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双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终于撕开了那层或乖巧或骄矜的假面,露出几分恼火的恶劣:“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她无视沈负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能将人焚烧殆尽的愤怒火焰,目光却意外地落在他苍白脸颊上——那线条分明的下颌旁,竟还残留着一点与这身戾气格格不入的、近乎柔软的婴儿肥。一股恶作剧般的冲动涌上心头,她伸手,毫不客气地掐住那点软肉,用力一扯。

      沈负的脸被她捏得变形,原本阴冷的表情瞬间扭曲,愤怒中透着一丝荒谬的滑稽。

      心情终于愉悦了一点。

      ——可惜,这愉悦没能持续到下一秒。

      沈负身体忽然晃了一下。他猛地偏头,“咳——!”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焦黑的地面上,那血色浓稠得近乎发黑。他本就惨白如纸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金箔,连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也瞬间抽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傀儡软了下去,却用尽了力气反掐住棠溪晏的脖子反将她压在身下。

      他竟硬是生生挣脱了这定身符!

      “唔...!”棠溪晏猝不及防被扼住喉咙,面色骤变。沈负压在她颈间的手颤抖得厉害,力量微弱,窒息感并不强烈,但她心底的寒意却瞬间弥漫开来。她的目光急急扫过他青黑深陷的眼睑,最后定格在那毫无血色的薄唇上——那唇色淡得几乎与惨白的肌肤融为一体,透着浓重的死气。

      沈负以为她怕了,唇边扯开一抹讥诮的弧度,掐着她脖子的手指正要松开——

      她却突然反扣住他的手腕,三指精准搭上他的脉门。

      “脉象沉迟如坠石,气海枯竭……”她的声音渐渐凝滞——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脉!

      沈负翻身脱力般躺在地上,轻嗤一声甩开她,即便进气也没几口了却还要开口呛声:“棠溪家的医术,就这点本事?”

      棠溪晏并未被他的讥讽激怒,脑海中各种猜测飞速掠过—一个只在古籍残卷中见过的名词,伴随着那诡异脉象带来的冰冷触感,猛地撞进她的脑海。她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是锁魂石。”

      沈负轻扯嘴角一笑:“不算太笨。”

      ——而且还是快失去活力的锁魂石。

      锁魂石物如其名,锁住人的最后一丝魂魄,是在心脏受损时临时替换之用。

      可据脉象来看,这颗锁魂石的活力已相当薄弱。

      跳的太慢,太沉,每一下都像巨石坠入深潭,连带着脉搏也凝涩如冻土。

      视线扫过他满身新旧叠加、无人料理的累累伤痕,棠溪晏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这疯子……竟拖着这样一副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崩解的躯体,还敢强行催动灵力硬撼雷隼和硬挣定身符?!

      若那颗石头骤然停跳——

      他顷刻便会魂飞魄散,化为一具真正的尸骸。

      此时沈负的喘息渐渐平息,他看上去累极了,却又微微笑着,好似十分满足。

      【警告!警告!警告!任务目标濒临死亡!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警告!警告!警告!任务目标濒临死亡!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警告!警告!警告!任务目标濒临死亡!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系统刺耳的警报如同钢针般疯狂扎入她的脑海,鲜红如血的警告字幕几乎要灼穿她的视网膜!棠溪晏的太阳穴突突狂跳,剧痛再次袭来——

      “算你狠…”棠溪晏在心里暗暗骂道,她身体比思绪更快,几乎扑上前去,扶起了沈负冰冷沉重的身躯。入手处一片冰凉僵硬,仿佛抱着一块正在急速失去温度的寒玉。她低头,正对上他涣散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瞳,那里面翻涌着死寂与近乎野兽般的警惕。

      然而棠溪晏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电光石火间,她已闪电般钳住他冰凉的下颌迫使其张口,另一手早已从袖中滑出那颗赤金色的九转金丹,毫不犹豫地屈指一弹,顷刻间丹药已滑入他喉间。

      “咳——!”沈负猝不及防,带着濒死般的呛咳,下意识便要呕出。

      棠溪晏却猛地捂住他的嘴,掌心带着清冽的安神香气,语速飞快,生怕此人又强运灵力:“吞下去。它能续你三月生机。”

      “还没到你死的时候。”棠溪晏盯着他涣散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听闻皇宫珍宝库内还有一颗锁魂石,只要你好好活下去,我自会细细筹谋,为你夺得。”

      沈负涣散的瞳孔似乎因她这突然的示好而极其微弱地收缩了一下,一丝极淡的、难以置信的错愕掠过那深潭般的死寂。

      沈负眉峰如刃压下,唇边凝着一抹冰冷笑意:“呵…棠溪小姐何必惺惺作态?”他吐字艰难,却字字如针,试图刺破她看似坦荡的表象,“沈某这破败残躯,于你…究竟有何图谋?”他死死锁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找出任何伪装的裂痕。

      棠溪晏非但不退,反而紧扣他手腕,给他传送着所剩不多的灵力,力道不容置疑:“图你此刻乖乖跟我回家。”

      那毒蛇般的讥诮骤然撞上一片坦荡的直白,沈负只觉一拳砸进了棉花里。九转金丹的药力和眼前人温和的灵力恰在此刻轰然化开,一股灼热的暖流蛮横地冲入他枯竭的经脉,撕扯着冰封的痛楚。后背绽裂的鞭痕似被无形丝线缝合,剧痛竟诡异地开始消退。

      他抬眼,正撞上她毫无闪避的目光。脑海中却突然想起昨夜她跌坐血泊、唇染朱红、眼神却清亮如星的模样。那时她眼底,亦是这般,三分假意难辨,七分坦荡灼人。

      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兴味,悄然爬上沈负眼底,掩盖了些许自厌与空洞。

      “好啊……”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温顺的弧度,声音低哑得如同情人间的呓语,眼底却深不见底,翻涌着噬人的漩涡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明的、被那灼热吸引的动摇:“如你所愿…”

      “…我的,救命恩人。”

      【叮!反派黑化值:5%】

      棠溪晏:不是?这为什么涨了黑化值?

      系统静默无声,唯有虚拟面板上的数字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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