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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丢脸大赏 刻薄鬼的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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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子里那一张黑眼圈重到吓人的脸,像是被人哐哐揍了几下。乔杭盯着自己,火气直蹿上来。刚好门铃声紧接着奏响,尖锐地划破了清晨的朦胧。
乔杭扯了扯嘴角,紧接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他走到门前,给那位昨夜临时聘请的高级造型师开了门。
那人不知道是叫什么Tony还是什么Sam,花枝招展,穿得明绿色高饱和度衬衫,下面围着一圈明红色短裙,里面套了条挺修腿型的嫩粉裤子。
太丑了吧?!如果让这种人来指导自己的造型,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小张找这种人过来?
乔杭黑了脸,原本看到自己镜子里的样子就火大,现在又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造型师要给自己做指导,心情更是火上浇油。
他退后一步要关门,结果被这位Tony或Sam的造型师预判了,率先一步弯了腰肢,骚气地扭着屁股抵到门上,撑着胳膊肘不让门关。
“Oh no no !乔先生?我一大早过来你以为是easy的?”这位造型师普通话发音也极其不标准,像一位欧洲人远赴他乡,张嘴说着英语,却有股大蒜味喷薄而出,彰显着我们欧洲大蒜也不错的感觉。
“松手。”乔杭愠色平铺在脸上,眉头紧紧缩着。
这位Tony或Sam老师却邪魅一笑,露出一颗足以闪瞎人的金牙:“好吧,看来Mr.乔还没有知晓鄙人的闪耀功绩。”
说着话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叠纸张,“哗啦”往下一甩,连接着的纸张“哗哗”滚下来。上头黄的、绿的、红的、蓝的都有,乱晃晃逼着人的眼,密密麻麻写着一大堆中文,其中还混着不少简单的英文词汇。最边边上还有这位造型师的图片。
乔杭看了看这纸上Tony或Sam的图片,抬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红绿粉各掺半的男人。
“Tony或Sam,你这高p了吧?有修图教程吗?我助理小张想要。”
“啊哈?我叫John·慕容·Bruce·黄·Max·Leo·大·Rocky·蒜。”他扬起眉梢,对着乔杭假笑:“我并没有高p哦!诶诶不对,wait a minute,高p是什么呀?”
乔杭想一拳打过去。
其实这位造型师那一串若长时间便秘后解脱的名字,前面几个读的还挺标准。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却读的既像中文的“算”,又与英文的Sam相像。
乔杭一琢磨。人如其嘴巴的味,就叫黄大蒜啊!
对面这位黄大蒜看着乔杭眯着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为了不被赶走而白嫖不到钱,先一步道:“可叫我John啊哈哈。高级造型师,长时间游走于欧洲、北美,最近来到我们亲爱的China,至今已经帮助不少孤男寡女摆脱了单身的身份,或者让你绝不丢脸、重振雄风,亦或是让前任痛心疾首皆可。如果你有想化的彩妆可以call me,如果你有想要的风格,just like知识分子慵懒风or老钱风,OK包在me身上,this is easy for me嗯嗯。OK不聊这个令人开心的话题了,let’go,来了解了解高级造型师的完美生活!如果你有韩国烧酒,勉强接受。But我的first choice是驯鹿肉片in瑞典。我的大忌是什么都不可以加大蒜,OK?”
他涂着口红的嘴巴,在乔杭面前以一秒抖动n下的频率,在乔杭不想接受的情景下,把这一大段话全部都输送给了乔杭。
看着对面的帅哥跟傻住了一样,黄大蒜心里暗叫不好!可不能错失良机,不然用来买香奈儿新货的贷款就还不上了!
他还想继续“展示嘴力”,乔杭先开了口:“进来吧,敢弄脏屋子,你就跑到顶楼跳下去给我表演花式跳楼。”
“啊?OK,OK,来了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叽里呱啦一大堆,乔杭就听准了个“让前任痛心疾首”。暗道,这个可以,这个可以。要不是为了去见该死的阚忱阳,他怎么会把这么个奇葩猎奇人物请进来呢?
虽说黄大蒜拿了一大叠推销自己的纸张,但是实际上做造型的工具就一小盒,后面又推来一排衣服。
他围着乔杭转了一圈,撅着嘴搓搓手,随后露出一副迷之微笑,瞧着像胸有成竹的。
“你干嘛呢?”乔杭被别人这样盯着很不开心,更何况是这么个猥琐的人。
黄大蒜哈哈一笑:“这你就问到点了!在观察乔先生你的身材、样貌呀。”
“哦,你以后别笑了,那颗金牙太假了。”乔杭冷着脸道。
黄大蒜:“……”
接着黄大蒜一脸无语地在乔杭衣柜里挑挑拣拣,配合着自己带来的一排衣服,全一口气丢到床上,死死压着那只粉红色小猪。乔杭眼皮抽了抽。
这个时候黄大蒜无意间抬头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东西:“这啥呀?你女朋友送的?太有情趣了吧?”
“你说废话的时候,可以想想花式跳楼想要什么姿势。”乔杭满脸涂满黑线。
在几个小时之后,黄大蒜终于给他做好了造型。
乔杭一头发胶,梳了个大背头,露出饱满且光洁的额头,倒显得人成熟又妖孽。脸上倒是没化什么妆,黄大蒜表示:“都长这样了,化什么妆都是画蛇添足好吧。”
乔杭上身是Tom Ford双排扣戗驳领西装,黄大蒜给他挑了一件午夜篮色的,内里穿着象牙白式的真丝混纺衬衫,下装又是同系列的高腰西装裤。
像是会站在办公室的咖啡机旁,端着咖啡,低头看腕表的商务精英。
但其实他不大满意,毕竟这套太正式了。
要是阚忱阳误以为他是故意这么正经去的呢?要是让阚忱阳知道他为了领个花,忙里忙外的呢?绝对不可以。
乔杭还想扭头去和黄大蒜说些什么,结果一回头,发现黄大蒜那颗金牙还在扑闪。他猥琐地弯起眼睛,对着自己嗤笑,肖像一只心思不轨的黄鼠狼,似乎下一秒口水就会甩在自己脸上。
乔杭感觉内心的小火炉要爆发了。这造型师配得奇奇怪怪,这个发胶黏糊在自己脑门上也难受得要死,况且穿这身去见阚忱阳,就差在脑门上写:为了见你我绞尽脑汁。结果这黄大蒜还猥琐地瞄自己。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乔杭已经准备好了把对方一脚踢飞,头上青筋若虬枝盘旋,冷声道:“滚出去。”
“啊?”
“我叫你滚出去。”
“What?”黄大蒜终于从犯花痴的情境里挣脱出来了,还想再哔哔几句,可被乔大少爷一脸戾气吓一大跳。呵呵尬笑收拾自己的东西,想着下次犯花痴再也不这么明显了,就跑到门外去了。
乔杭紧随其后,“砰”地关上了门。
黄大蒜小嘴叭叭还骂着人,说人长得如此俊,但脾气和他村口那大妈有的一比,真是莫名其妙。但忽然想起了什么,黄大蒜在外面狂喊:“嘿嘿嘿!花式跳楼这个项目能不能暂停?哦还有,那个结账怎么结呀?”
乔杭揉着自己太阳穴,拿起手机给小张发信息,叫他把单给黄大蒜结了。
外头的人应该是立刻收到了钱,哈哈几声,就没了声,应该是走了。乔杭又打电话给另一个人,叫对方赶紧过来。
过了二十几分钟,门铃再次响起。
乔杭前去开门,顶着一头美式前刺的男人穿着焦糖色皮革飞行员夹克,两手插在微喇牛仔裤口袋里,一脸散漫笑道:“找我有何贵干啊?”他刚说完,看到面前黑着脸的乔杭,顿时笑得四仰八叉。
“……再笑就滚。”
“你今天发什么疯,穿成这样?”韩铭笑得满脸通红。
他作为乔杭发小,了解得清清楚楚对方什么尿性,又不用为公司的事情忙得手忙脚乱,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就行,突然在家里一身总裁装扮。
韩铭自己天天在他老爸的公司里当着经理,成了他老爸免费的一匹牛马,各种商务活动也都参加过。哪有总裁大佬这样穿啊?
韩铭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滴冷汗扑腾落了下来,他斜着身子向乔杭靠去,小声道:“你想篡你姐的位?”
“?”
而乔杭一脸有病是不是地看回他,韩铭这才放心许多。
“所以你叫我干嘛?”
乔杭没痰硬咳几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缓缓开口道:“你帮我参谋一下服装之类的,我准备去见个……老熟人。”
“阚忱阳?”韩铭眯着眼死死盯着乔杭,像是完全不放过对方的一举一动。
周遭熟悉他俩关系的人已经很少和乔杭提这个名字了,像是触及一片逆鳞。所以乔杭在这两年里,像是彻彻底底与阚忱阳断了,一了百了,再未有任何瓜葛。而现在韩铭这轻飘飘一句,又忽然成了碎石,轰然落下,扬起一阵说不尽的尘雾。
乔杭哑着嗓子说是。
韩铭却哈哈笑起来:“怎么?复仇爽剧?这我看得可多了,因为我女朋友爱看。这种多年后霸气归来,让当年甩了我的前男友痛彻心扉,我可懂的多。”
他说着就要要从夹克里面捞手机,给他看看自己某乎上收藏了多少爽文。可惜被乔杭给打断了。
“是我甩得他。”乔杭闷闷开口。
韩铭抬头看向他,发现对方因着这个话题顺下来,状态变得有点不太对。他还想开口安慰几句,乔杭却立刻说道:“废话什么?来帮我弄掉这该死的发胶。”
就像方才韩铭忧虑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其实乔杭心中若潮汐渐进,一道声音在脑海里荡漾、回响,告诉着乔杭自己:我甩了他,我们没什么了。
他一刹那间想起了飘渺的回忆。似乎他和阚忱阳刚在一起的时候,韩铭知道了这件事。当时这发小还气得牙痒痒呢,背地里撑着乔杭的肩膀要来锁喉,一边锁喉一边在他耳边嘶吼:“啊啊你居然先脱单了!我女朋友还没找到呢!”
但物是人非,乔杭和阚忱阳分手了。韩铭在他们分手后不久有了女友。
乔杭叹了口气,又佯装正常地应着韩铭。
两人在厕所内,艰难地洗完那一头发胶,韩铭也趁机问了关于阚忱阳的事情,这次他自己理清楚了个大概。跟韩铭方才所说的差不多:霸气归来再次给当初被我甩的前男友好脸色看。
乔杭说是这么说,韩铭心里可清楚的很,这乔大公子心口不一,可未必是这样。不过作为贴心的发小,韩铭还是要护着点乔杭脆弱的脸皮。
“行行行,我待会就告诉你怎么穿!这套穿法,我每次一出来,我女朋友,就那个甜甜,总是要抱着我啃半天。”韩铭说着丢给乔杭毛巾来擦头发。
乔杭接过毛巾又嗯了一声,后知后觉道:“我是去见前男友,干嘛用你那套俘获现女友的穿搭公式?”
韩铭咳了两下,哎呦说漏嘴了,心里还默默骂着你不就希望这样吗?
但嘴上还是挺客气地:“我的意思是,你前男友一看到你这疑似恋爱中的穿搭,就会猛然想起你们曾经的日子,然后后悔你们的分开,开始对你穷追不舍,但你只需冷静看着他撕心裂肺……”
乔杭听着,莫名借着这段话想象起来……毫无可能。算了,反正只是去恶心一下对方,领个花而已。
接着乔杭被韩铭一阵瞎捣鼓,穿上了“韩铭认为休闲帅气”的衣服。
乔杭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韩铭眼皮狂跳。事实证明,韩铭公式并不适用于任何人。
但为了保住尊严,韩铭想着再勉强一下吧,叫人赶紧送来一盒化妆工具,对着乔杭的脸唰唰乱涂。
在化妆期间,韩铭冷汗直出,还不给乔杭看镜子。终于!大功告成!韩铭手都有点抖,把镜子推给了乔杭。
“滚出去。”
乔杭只是简单瞄了镜子一眼,压着火气道。
“呃这个,这个…在户外才好看一点哈哈哈……”
最后韩铭还是被赶出去了。
乔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只是把人赶出去也太客气了。他现在两条眉毛粗长肖像两只毛毛虫,鼻梁上不知道涂了什么棕色的东西,脸颊两侧又透着股诡异的粉,嘴巴成了香肠,还是烤得很熟的那种。
怒火飙升,乔杭随便拿几张纸沾了水就开始往脸上擦。一顿乱擦后,他自己挑了几件衣服出来穿上,看看腕表,要领花的时间快到了!
司机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了。
乔杭上车,他闭上眼小憩一会儿,暗自骂黄大蒜和韩铭,早知道自己搭几件衣服就好了,胡乱和他们浪费时间。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气自己就简单领个花干嘛那么隆重?但另一个念头又蹿上来告诉自己,韩铭都说了,这只是方便恶心一下前男友嘛。他这才安心了一点。
他看着窗外各路景色模糊成一团团云雾,疾速地离开自己,心又莫名震着胸腔,无由来的紧张遍布了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会紧张?
还没来得及思考,“校对春花”这四个大字就飘飘然入了他的眼。乔杭深吸一口气,开了车门下去了。
这时已是傍晚,夕阳卷着一袍色彩不凡的云彩,拂袖而去,暮色漫天而下,铺在地上,给那边生机绚丽的花店镀上了闪着光的金丝边。
乔杭腿十分修长,这会儿却慢了步子,缓缓走去。周围飘来一些打量的目光,乔杭微微皱眉,难道今天打扮过头,变得过于帅气了?
有一个老奶奶的目光却着实大胆了一些,眼睛钉在乔杭身上没动过,还边走边回头看,嘴里念叨着:“哎呦,这会儿的年轻人可真是……”
那个老人走远了,乔杭没听到后面说了什么,脑子里自动补充了个“帅气”。
而他已经看到店里的阚忱阳了。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米白色围裙依旧围在他身上,衬得腰更是纤细十分。店里来了很多女孩子,有烫着头发蹦蹦跳跳的;也有穿着华美裙子,眨巴眨巴眼睛看阚忱阳的;还有几个手挽手,耳根都冒着红的女孩。她们都围着阚忱阳。
乔杭隔老远冷笑一声,步子这才加快了。
走到这一块儿,人也更多了,投过来的目光也若火炬一般。乔杭心里叫好,为自己的外貌和气质暗自加分。
他自己搭得是一套冷都风格,忧郁又富有攻击力的一身衣服。
一种势在必得而急切的心理推着自己。
乔杭快速进到了店里,却瞧见日光沐浴而下,荡漾在阚忱阳脸上,熏得他那白金色头发晕开了暖黄色调,那得体的笑容也变得温馨可人,绽放出来一种能震碎乔杭的温柔。
他听到阚忱阳就是正常讲解着一些花的知识,可他还是为对方这副侃侃而谈的模样而不高兴。分手后怎么感觉过得更好了?
他这样想着,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周遭的变化。
一个女孩本来弯着腰挑花,看到乔杭时,愣了下,然后随便拿了一枝挡在脸前,偷偷笑起来。
那几个手挽手的女孩中,一个女生瞄见了乔杭,捂着嘴小声地偷笑。她旁边的女孩子疑惑问她:“你笑什么?”
“你看,看他。”
其他几个女孩交换眼神,嘴角憋着笑,一副“懂得都懂”的模样。
阚忱阳随着她们的目光看去。
乔杭穿着件灰色衬衫,下面一套牛仔裤,脸依旧帅,但前提是忽略下巴上未抹干净的口红印。
阚忱阳原本温和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嘴角绷紧,像是在容忍着某种情绪。
乔杭两手插着口袋笑笑,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单纯以为阚忱阳被迷住了:“我来拿花。”
他说完这一句,有个女孩噗嗤笑出来了。阚忱阳看到角落里刚进来准备买花的一位大叔,看着乔杭啧啧称奇,随后掏出手机来对准了乔杭。
阚忱阳皱起眉头,从收银台上胡乱扯出几张湿巾,塞到乔杭手里。
“你脸上有东西。”阚忱阳的目光停留在乔杭脸上,像是刺骨的冰锥,扎在乔杭心上。但阚忱阳很快移走了目光。
原本还暗自窃喜的乔杭大脑“轰”地空白,瞬间想起了韩铭那个该死的“化妆实验”。他一只手指抚上脸,摸到一点软滑的东西,定睛一看,是口红印。
他都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了,随便往脸上一顿乱擦,花也没拿,快步跑了出去。
身后是少女们开怀大笑的声音,轰隆隆朝他扑来,不过这点他不在意。他脑海里只记得阚忱阳最后送他的那句话。
“看来乔先生来之前很忙啊。”
乔杭坐回了车上,司机大叔也不知道乔杭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老板脸上的口红印没了,但脸色差得离谱,像被人硬生生撬走了灵魂一样。
“老板,去哪?”
乔杭被这一声带回来了,阴森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机大叔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我以为是现在的什么色彩潮流……”
乔杭近乎崩溃地说出回栖窗。
又咬牙切齿道:“在楼下停着,我待会再去校对春花那儿,我花还没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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