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有迹可循》浮名浅斟低唱

6、“我喜欢你。”

　　沈知衍的公寓像个冰窖。
　　林砚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个旧相框。照片上两个少年穿着校服，站在篮球场边，其中一个把棒球棍扛在肩上，另一个手里拿着瓶可乐，笑得露出虎牙。
　　“你还留着这个？”
　　沈知衍从卧室出来，身上穿着件宽大的卫衣，衬得他愈发清瘦。他把退烧药放在茶几上：“忘了扔。”
　　“十年前在器材室，”林砚青摩挲着相框边缘的磨损，“你说我没用，其实是怕我受伤，对不对？”
　　沈知衍没说话，转身去倒水。
　　“码头那次，集装箱塌下来，你把我推开，自己被压住。”林砚青的声音跟着他的身影移动，“你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却对外说只是擦伤。”
　　沈知衍的背影僵了下。
　　“还有三年前的股东大会，有人给我下安眠药，是你假装喝醉，把我从酒店房间拖出来。”林砚青站起来，走到他身后，“那天你吐了一夜，胃出血。”
　　沈知衍转过身，手里的水杯在颤抖：“够了。”
　　“不够。”林砚青的声音带着点固执，“我要知道，你那个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衍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突然叹了口气。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个金属盒子，推到林砚青面前：“自己看。”
　　盒子里是一叠病历和一张泛黄的纸。林砚青拿起那张纸，上面是沈知衍父亲的字迹，写着“时间回溯实验体7号，寿命预计25岁”。
　　“我生来就是个实验品。”沈知衍靠在书桌边，声音很平静，“我爸想研究出能逆转时间的武器，我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林砚青的指尖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所以你每次……”
　　“每次回溯，都会折损寿命。”沈知衍打断他，“第一次用是十五岁，救了个过马路的老太太，当时咳了三天血。”他顿了顿，看向林砚青，“后来救你一次，我能在床上躺一个星期。”
　　林砚青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想起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沈知衍总是穿着长袖，是为了遮住手臂上的针孔；沈知衍从不喝烈酒，是因为胃早就坏了；沈知衍每次跟他吵架，声音都很虚，是因为刚用过能力。
　　“24次，”林砚青的声音带着颤，“你折了多少寿命？”
　　沈知衍扯了扯嘴角，没回答。
　　“沈知衍！”
　　“别问了。”沈知衍的声音很轻，“反正也没多少了。”
　　林砚青突然抱住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沈知衍的身体很凉，隔着卫衣都能摸到他突出的脊椎骨。
　　“不准再用那个能力。”林砚青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沈知衍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砚青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他胸口，很烫，很有力。
　　“林砚青……”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砚青打断他，“你怕我觉得欠你的，怕我同情你。但我不是同情你，沈知衍，我……”
　　沈知衍突然推开他，眼眶泛红：“别说。”
　　“我喜欢你。”林砚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十年前你举着棒球棍冲过来的时候，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