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有迹可循》浮名浅斟低唱

7、“你……躲开了。”

　　第25次危机来得很突然。
　　国际会展中心的吊灯坠落时，林砚青正站在台上发言。水晶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台下的尖叫像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右肩猛地撞上身后的演讲台，骨头传来一阵钝痛，而本该砸在胸口的碎片擦着他的肋骨坠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脆响。
　　整个过程不过半秒，他甚至没时间去想沈知衍会不会来。
　　台下第三排，沈知衍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直到看见林砚青踉跄着站稳，他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扶着椅背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肩膀就跟着发颤。
　　“沈知衍！”林砚青冲下台时，皮鞋踩在碎片上发出“咯吱”声。他抓住沈知衍的手腕，对方的指尖凉得像冰，掌心却全是冷汗，“你怎么样？”
　　沈知衍摇摇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你……躲开了。”
　　“废话。”林砚青拽着他往会展中心外走，心脏还在狂跳，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后怕——后怕刚才慢了半秒，就会让眼前这人再次陷入失控的边缘，“我总不能每次都等着别人救。”
　　沈知衍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靠在墙上喘气，喉结滚动着：“昨天查出来的，能力……正在消失。”
　　林砚青的脚步顿住了。他想起医生上周的话，说沈知衍的器官衰竭速度在加快，若再动用回溯能力，后果不堪设想。原来刚才那一瞬间，沈知衍不是不想救，是真的无能为力。
　　“所以你刚才……”林砚青的声音有点发紧，他看着沈知衍眼底未散的惊恐，突然明白对方刚才攥紧扶手的力道里，藏着怎样的恐惧。
　　“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沈知衍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我看见你躲开了，林砚青，你自己躲开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砚青撞红的肩膀，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砚青的眼眶突然热了。他抓住那只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有力而滚烫：“你看，我没事。”
　　这些年沈知衍用24次回溯为他筑起的屏障，从来不是为了把他困在温室里。那些看似“巧合”的避开，那些藏在嘲讽里的提醒，都是在教他如何在刀光剑影里，自己长出铠甲。
　　“沈知衍，”林砚青的声音很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换我来。”
　　沈知衍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泛起水光。
　　“我会学格斗，会看监控，会防着所有想害我的人。”林砚青握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我会保护好自己，更会保护好你。”
　　沈知衍突然笑了，眼角的泪滑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终于有点用了。”
　　林砚青也笑了，抬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指腹蹭过对方微凉的皮肤：“彼此彼此。”
　　阳光透过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在他们脚边投下交叠的影子。林砚青看着沈知衍眼底渐渐化开的释然，突然觉得，所谓成长，就是在某一天发现，那个总为你逆天改命的人，终于可以放心地站在你身后，而你有足够的勇气，挡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