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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囚室 青先生的拐 ...

  •   青先生的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像敲在沈知意的心尖上。夜露打湿了她的夜行衣,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却不及心底的冰凉。

      “谢砚在哪里?”她攥紧袖中的迷药,指节泛白。方才在柴房,她趁青先生转身时,偷偷将一小包药粉藏在了掌心——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青先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他苍白的脸,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阴鸷:“沈大小姐倒是心急。放心,他死不了。毕竟,你们俩都是教主点名要的人。”

      “教主?”沈知意心头一震,“蝎盟的教主?”她在母亲的日记里见过这个称谓,却从未有过具体记载,只知此人神秘莫测,手段狠辣。

      青先生笑了笑,笑声像生锈的铁片摩擦:“看来沈夫人留了不少东西给你。可惜啊,她查了半辈子,终究没能摸到教主的衣角。”

      沈知意的瞳孔骤缩:“你认识我娘?”

      “认识谈不上,”青先生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只是受过她‘恩惠’罢了。当年若不是她多管闲事,谢家的案子也不会那么快了结。”

      这话像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沈知意的心口。她猛地抬头,眼底燃起怒火:“我娘的死,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青先生不答,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知道。”

      穿过几条幽暗的巷子,两人来到一座石牢前。牢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门内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进去吧。”青先生打开铁锁,推了沈知意一把。

      沈知意踉跄着冲进牢里,铁门“哐当”一声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她转身去拍门,却只摸到冰冷坚硬的铁条。

      “谢砚!谢砚你在哪?”她朝着黑暗里喊道。

      “我在这。”

      角落里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沈知意连忙摸出腰间的火折子点亮,昏黄的光线下,她看到谢砚被铁链锁在石壁上,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色浸透了黑衣,脸色白得像纸。

      “谢砚!”她冲过去,蹲在他面前,手忙脚乱地想解开铁链,指尖却被粗糙的链节磨得生疼,“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谢砚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我没事……你怎么也被抓了?不是让你走吗?”

      “我走了,你怎么办?”沈知意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跟来……”

      “不怪你。”谢砚摇摇头,用没被锁的右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微凉,“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开脸,假装去看他的伤口:“你的伤……”

      “小伤。”谢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别担心。青先生暂时不会杀我们,他要等教主的命令。”

      沈知意这才冷静下来。她打量着这间石牢,墙壁潮湿,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唯一的通风口在高处,只能看到一小片夜空。

      “他刚才说,我娘的死和你们有关。”沈知意的声音发颤,“你知道些什么吗?”

      谢砚的眼神沉了沉:“我查到一些线索,当年你娘似乎找到过蝎盟私通外敌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交给朝廷,就突然病逝了。”

      “病逝?”沈知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娘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突然病逝?一定是他们下的手!”

      “很有可能。”谢砚的声音带着寒意,“你娘的日记里,有没有提到过一种叫‘牵机引’的毒药?”

      沈知意愣住了:“牵机引?我好像在一本医书里见过,说是一种慢性毒药,服用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慢慢损伤心脉,最后看起来像急病猝死。”

      “就是它。”谢砚的眼神冷得像冰,“我在一个蝎盟旧部的遗物里见过记载,说当年用这种药‘送走’了一个碍事的夫人。”

      沈知意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原来母亲不是病逝,是被蝎盟的人害死的!难怪父亲当年请了那么多大夫,都查不出死因。

      “这群畜生!”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多的是滔天的恨意。

      谢砚握紧她的手,试图给她力量:“别冲动。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找到证据,为你娘和我全家报仇。”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擦干眼泪,从袖中摸出那包迷药:“我这里有迷药,或许能派上用场。”

      谢砚看着那包药粉,眼神一动:“青先生很谨慎,怕是不好得手。我们得等机会。”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沈知意迅速将迷药藏回袖中。

      铁门被打开,青先生端着两碗水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守卫。他将水碗放在地上,用拐杖指了指:“喝点水吧。别渴死了,教主还等着问话呢。”

      沈知意看着那两碗水,心里警铃大作:“这里面加了什么?”

      青先生笑了笑:“放心,只是普通的水。教主说了,要活的。”

      谢砚朝沈知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喝。他自己则端起一碗水,假装要喝,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青先生的动作。

      青先生似乎没察觉到异样,只是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他们,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听说沈大小姐医术不错?”他忽然开口,“当年沈夫人的医书,你都看完了?”

      沈知意警惕地看着他:“与你何干?”

      “没什么,”青先生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只是觉得可惜。那么好的医术,要是用在蝎盟,定能帮教主炼出不少好药。”

      “你做梦!”沈知意厉声喝道。

      青先生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等见到教主,你或许会改变主意。”他转身往外走,“好好歇着吧,明天教主就到了。”

      铁门再次关上,石牢里又恢复了黑暗。沈知意看着那两碗水,低声道:“他肯定在水里加了东西,只是我们没查出来。”

      “嗯。”谢砚将水碗推到一边,“他在等我们虚弱,这样明天见到教主,就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两人靠在石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沈知意说起母亲留下的那些医书,说起沈家庄的海棠树;谢砚说起小时候在谢家书院读书的日子,说起父亲教他练剑的场景。

      黑暗像层柔软的纱,掩盖了彼此的伤痕,也拉近了心的距离。沈知意忽然觉得,就算死在这里,能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等出去了,”她看着通风口透进来的星光,轻声道,“我带你去看我娘种的兰花,她种的墨兰,开出来的花可香了。”

      谢砚的声音带着笑意:“好。等报了仇,我带你去江南,看谢家的旧宅,那里有棵几百年的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金黄的叶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就在两人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时,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动,像是有人在打斗。谢砚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警惕。

      “怎么回事?”沈知意压低声音。

      谢砚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好像是有人闯进来了。”

      没过多久,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刀,正是阿霜!她身后跟着几个沈家庄的护卫,个个身上带伤,显然经过了一场恶战。

      “主子!谢公子!”阿霜看到两人被锁着,眼睛都红了,“属下救你们来了!”

      “阿霜?你怎么来了?”沈知意又惊又喜。

      “我在破庙等不到你们,就知道出事了,赶紧回庄带了人来!”阿霜一边说,一边用刀劈向铁链,“这铁链太硬,砍不断!”

      谢砚急道:“钥匙在青先生身上!”

      “青先生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一个护卫喊道,“但没找到钥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不好了!教主的人来了!快撤!”

      阿霜脸色一变:“主子,来不及了!我们先撤,再想办法救你们!”

      “不行!”沈知意急道,“要走一起走!”

      “主子听话!”阿霜眼眶通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属下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她说完,塞给沈知意一把小巧的匕首,“这个您拿着防身!”

      护卫们掩护着阿霜往外撤,石牢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沈知意的心揪得紧紧的,她知道阿霜说得对,可看着他们浴血奋战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别担心,”谢砚握住她的手,“阿霜很机灵,会没事的。”

      沈知意点点头,将匕首藏进袖中。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凶险。

      没过多久,石牢外的打斗声平息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门外。

      铁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脸上戴着一张金色的蝎形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像寒潭,深不见底。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气息凛冽,显然都是高手。

      “谢砚,沈知意。”男人开口,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终于见面了。”

      谢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就是蝎盟教主?”

      “是。”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谢砚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沈知意,“沈大小姐,令堂当年可是个聪明人,可惜啊,太固执了。”

      “我娘的死,是不是你干的?”沈知意的声音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倔强。

      教主轻笑一声:“算是吧。谁让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呢。”

      “你这个畜生!”谢砚猛地挣扎起来,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我谢家一百三十七口的命,我爹的冤屈,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教主似乎觉得很有趣,他蹲下身,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拍了拍谢砚的脸颊:“血债血偿?就凭你?一个丧家之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报仇?”

      谢砚气得浑身发抖,却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

      教主站起身,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沈大小姐,我知道你懂医术,还知道你娘留下了不少关于蝎盟的记载。只要你归顺我,帮我炼药,我可以放了谢砚,还可以让沈家平安无事。”

      “你做梦!”沈知意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就算死,也不会帮你这种人!”

      “哦?”教主似乎有些意外,“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他的目光转向谢砚,带着威胁。

      沈知意挡在谢砚面前,眼神坚定:“要杀就杀我,放了他!”

      谢砚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他想说“别管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教主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真是感人。可惜,你们的命都在我手里。”他转身往外走,“把他们带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两个黑衣人上前,解开谢砚和沈知意身上的铁链。谢砚踉跄了一下,沈知意连忙扶住他,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决绝。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们都会一起扛过去。

      被押出石牢,沈知意才发现黑风寨已经变了样。到处都是穿着黑衣的蝎盟教徒,地上躺着不少尸体,有黑风寨的喽啰,也有沈家庄的护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阿霜……”沈知意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敢去想阿霜是不是也……

      谢砚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别多想,阿霜不会有事的。”

      两人被押到聚义厅,教主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令牌,正是蝎盟的教主令牌。

      “说吧,”教主的目光落在谢砚身上,“你这些年查到了什么?你爹的那些证据,藏在哪里?”

      谢砚冷笑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不说是吧?”教主的眼神冷了下来,“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两个黑衣人上前,举起手里的鞭子就要打。沈知意连忙挡在谢砚面前:“住手!不准打他!”

      “哦?沈大小姐想替他受罚?”教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也可以。只要你告诉我,沈夫人留下的那些东西在哪里,我就放过他。”

      “我不知道!”沈知意倔强地抬起头。

      “那就一起打!”教主的声音带着狠戾。

      鞭子落下的瞬间,谢砚猛地将沈知意推开,自己硬生生挨了一鞭。鞭子抽在他的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衣服瞬间裂开,露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谢砚!”沈知意的眼泪掉了下来。

      “住手!”谢砚忍着疼,抬头看向教主,“我告诉你!你别碰她!”

      教主示意黑衣人停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证据在哪里?”

      谢砚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在……在江南谢家的老宅,书房的暗格里。”

      教主的眼神亮了起来:“派人去搜!”

      几个黑衣人立刻领命而去。

      “现在,可以放了她了吧?”谢砚看着教主。

      “放了她?”教主笑了,“谢砚,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她知道的太多了,我怎么可能放她走?”

      谢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知道自己被骗了,可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一个教徒匆匆跑进来,在教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教主的脸色微变,看向谢砚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你敢骗我?谢家老宅根本没有什么证据!”

      谢砚冷笑一声:“我就是骗你又怎么样?我谢家的冤屈,岂会让你们这些畜生知道!”

      “找死!”教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把他们拖下去,明天午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处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跟蝎盟作对的下场!”

      黑衣人上前,再次将谢砚和沈知意押了下去,关进了另一间更严密的石牢。

      “对不起,”谢砚看着沈知意,眼神里满是愧疚,“我不该骗他的,害你也……”

      “不关你的事。”沈知意摇摇头,从袖中摸出那把匕首,“我们还有机会。”

      她用匕首在石壁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机关。谢砚也帮着一起找,可这石牢的石壁异常坚固,根本没有任何缝隙。

      “怎么办?”沈知意有些绝望。

      谢砚看着通风口,眼神一动:“那里或许可以出去。”

      通风口很高,而且很窄,只能勉强容一个人通过。沈知意踮起脚尖,才勉强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外面是片空地,守卫不多。

      “我先上去看看。”谢砚蹲下身子,“你踩在我肩膀上,试试能不能够到通风口。”

      沈知意踩在他的肩膀上,终于够到了通风口的铁栅栏。栅栏是用铁棍做的,很粗,她用匕首撬了撬,纹丝不动。

      “不行,太结实了。”她有些泄气。

      谢砚让她下来,自己则试着跳起来够通风口,却因为身上有伤,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看来真的没希望了。”沈知意靠在石壁上,声音里带着疲惫。

      谢砚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放弃。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死在一起。”

      夜色渐深,石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沈知意靠在谢砚的肩膀上,渐渐睡着了。谢砚看着她沉睡的脸,眼神温柔,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心里默默说: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谢砚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他警惕地睁开眼,看到通风口的铁栅栏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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