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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局 通风口的铁 ...

  •   通风口的铁栅栏被人从外撬开,发出“吱呀”的轻响。一道黑影灵活地钻了进来,落地时带起一阵尘土,在昏暗的光线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阿霜!

      “阿霜!”沈知意猛地惊醒,声音里满是惊喜,“你没死!”

      阿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嘘!主子,谢公子,快跟我走!”她蹲下身,迅速解开谢砚和沈知意身上的铁链,动作麻利得像只燕子。

      “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守卫呢?”谢砚揉着发麻的手腕,低声问道。

      “我找了几个熟悉黑风寨地形的猎户,从后山的密道绕进来的。”阿霜一边说,一边塞给谢砚一把弯刀,“外面的守卫被我们引去西寨了,快走,时间不多!”

      三人趁着夜色,猫着腰穿过幽暗的走廊。阿霜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格外熟悉,总能精准地避开巡逻的教徒,显然是刚才潜入时摸透了路线。

      “青先生的尸体被他们发现了吗?”沈知意压低声音问。

      “应该是发现了,”阿霜的脚步没停,“刚才路过聚义厅,看到教主正在发脾气,摔了不少东西。”

      谢砚的眼神沉了沉:“他肯定猜到是我们的人干的,这次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穿过两道月亮门,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阿霜眼疾手快,拉着两人躲进旁边的柴房,屏住呼吸。

      几个教徒举着火把走过,嘴里骂骂咧咧:“教主说了,天亮前找不到那两个奸细,咱们都得掉脑袋!”

      “听说那女的是沈家庄的大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等教主玩腻了,说不定赏给咱们……”

      污言秽语顺着门缝飘进来,沈知意的脸色瞬间涨红,攥紧了拳头。谢砚按住她的手,眼神冰冷,却示意她稍安勿躁。

      等教徒走远,阿霜才低声道:“这群畜生!主子,我们快走吧。”

      三人从柴房出来,一路疾行,终于来到寨门附近。守寨门的教徒正昏昏欲睡,阿霜打了个手势,谢砚立刻会意,像只猎豹般扑了过去,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两个守卫。

      “快走!”

      三人冲出黑风寨,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身后传来急促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显然是被发现了。

      “他们追上来了!”沈知意回头望了一眼,火把的光芒像条火龙,在夜色里蜿蜒。

      “往这边!”阿霜指着一条岔路,“这里有个山洞,能躲一阵子!”

      三人钻进山洞,阿霜迅速用藤蔓和树枝挡住洞口,只留下一道缝隙透气。山洞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和洞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怎么办?他们好像发现这里了。”沈知意的声音带着紧张。

      谢砚握紧手里的弯刀,眼神锐利:“别慌。等他们进来,我们趁其不备,杀出去。”

      沈知意从袖中摸出那包迷药,紧紧攥在手里:“我这还有这个。”

      洞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洞口,有人用刀拨开树枝,喊道:“里面的人出来!否则放箭了!”

      谢砚示意沈知意和阿霜躲在岩石后面,自己则握紧弯刀,准备随时冲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阿霜小声问。

      谢砚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好像是有人在攻击他们。”

      没过多久,洞外的打斗声平息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洞口响起:“里面的人,出来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警惕。谢砚示意阿霜保护好沈知意,自己则握紧弯刀,慢慢走出山洞。

      洞外的景象让他愣住了——十几个蝎盟教徒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尸体旁,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眼神却炯炯有神。

      “谢公子,别来无恙。”老者看着谢砚,微微一笑。

      谢砚的瞳孔骤缩:“是您?李伯?”

      这老者竟是当年救他出枯井的父亲旧部,李忠!谢砚一直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是我。”李忠点点头,目光落在随后走出山洞的沈知意和阿霜身上,“这位就是沈大小姐吧?老奴李忠,见过大小姐。”

      沈知意有些懵:“您认识我?”

      “老奴当年受谢太傅所托,一直在暗中保护公子,也时常听公子提起大小姐。”李忠的声音带着感慨,“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谢砚走上前,激动地握住李忠的手:“李伯,这些年您去哪了?我找了您好久!”

      “说来话长。”李忠叹了口气,“当年救了公子后,我被蝎盟的人追杀,不得已隐姓埋名,在这黑风寨附近的山里当了猎户。”他顿了顿,“我刚才在山上看到黑风寨火光冲天,就知道出事了,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们。”

      沈知意这才明白过来,感激地看着李忠:“多谢李伯出手相救。”

      “大小姐客气了。”李忠摆摆手,“蝎盟的人很快就会再追上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四人趁着夜色,朝着李忠在山里的木屋走去。李伯的木屋隐藏在密林深处,很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他点燃油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屋里的陈设——墙上挂着张泛黄的画像,画的是谢太傅,眼神清正,气度不凡。

      “这是我爹。”谢砚看着画像,声音里带着哽咽。

      李忠抹了抹眼角:“太傅要是知道公子还活着,一定会很欣慰。”

      沈知意看着画像,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李伯,您这些年一直在查蝎盟的事吗?”谢砚问道。

      “是。”李忠点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卷宗和书信,“我收集了不少他们的罪证,只是一直没机会送出去。蝎盟的势力太大,朝廷里有他们的人,贸然送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谢砚拿起一卷卷宗,翻开一看,瞳孔骤缩:“这是……他们私通北狄的密信?”

      “是。”李忠的声音带着愤怒,“当年太傅就是查到了这些,才被他们灭口的。他们不仅想颠覆大齐,还想垄断西域的药材生意,沈夫人查到的,恐怕就是这个。”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您是说,我娘查到的,也是他们私通北狄的事?”

      “很有可能。”李忠看着她,“沈夫人的医术高明,当年曾为西域的一个部落看过病,那个部落恰好和北狄有往来,她很可能是从那里得知了蝎盟的秘密。”

      真相像拼图一样,渐渐在沈知意眼前完整。母亲的死,谢家的灭门,都源于蝎盟的惊天阴谋。

      “这些证据,必须送到京城,交给忠臣手里。”谢砚的眼神坚定。

      “谈何容易?”李忠叹了口气,“蝎盟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就连当今圣上身边,都有他们的人。”

      四人沉默了。前路漫漫,就算集齐了证据,想要扳倒蝎盟,也是难如登天。

      “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试试。”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韧劲,“为了我娘,为了谢家一百三十七口冤魂,也为了天下苍生。”

      谢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暖意。这个看似娇弱的大小姐,骨子里却藏着不输男子的勇气和担当。

      “大小姐说得对。”李忠点头,“老奴有个主意。下个月是皇太后的寿辰,各地官员都会进京贺寿,我们可以趁机把证据交给忠勇侯。忠勇侯是太傅的门生,也是少数敢和蝎盟作对的人。”

      “忠勇侯?”谢砚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认识他!小时候他还教过我射箭!”

      “那就好办了。”李忠的脸上露出笑容,“我们可以扮成贺寿的商人,混进京城。”

      计划已定,四人开始着手准备。李伯熟悉山路,负责探查路线;谢砚和沈知意整理证据,将重要的书信和卷宗抄录备份;阿霜则负责准备路上需要的干粮和药品。

      木屋的油灯亮到深夜,映着四人忙碌的身影,像四颗在黑暗里紧紧依偎的星辰。

      接下来的几日,蝎盟果然在山里大肆搜查,却因为李伯熟悉地形,总能带着众人巧妙避开。谢砚的伤势在沈知意的照料下,渐渐好转,已经能正常行走和习武。

      这日清晨,沈知意正在屋外晾晒草药,谢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支刚摘的野菊花,黄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珠。

      “给你。”他把花递到她面前,耳根有些红。

      沈知意接过花,指尖触到他的手,心里微微一动:“谢谢。”

      两人站在晨光里,看着远处的山峦,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和野花的芬芳,带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等报了仇,”谢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想做什么?”

      沈知意想了想:“我想把我娘的医书整理出来,印成书,让更多人看到。再在沈家庄开个医馆,免费给穷人看病。”她转头看向他,“你呢?”

      “我想重建谢家书院,”谢砚的眼神很亮,“让天下的寒门子弟都能读书。再在爹娘的坟前守三年,告诉他们,冤屈已经昭雪了。”

      “那很好。”沈知意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阳光。

      谢砚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或许报仇不是最终的目的,守护眼前的人,过安稳的日子,才是父亲和母亲最希望看到的。

      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她的手:“沈知意,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屋里传来的惊呼声打断。

      “主子!谢公子!不好了!”阿霜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手里拿着张纸条,“李伯出去探查路线,到现在还没回来,只在山下发现了这个!”

      谢砚和沈知意对视一眼,心里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谢砚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鲜血写的:

      “想救李忠,就来黑风寨。——教主”

      谢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纸条飘落在地。

      “李伯被他们抓了!”沈知意捡起纸条,指尖颤抖,“我们得去救他!”

      “不能去!”谢砚立刻反对,“这是陷阱!他们就是想引我们回去!”

      “可李伯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抓的!”沈知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不能不管他!”

      “我知道!”谢砚的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疼,“可我们现在去,就是送死!不仅救不了李伯,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两人争执起来,阿霜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三人警惕地躲进屋里,从门缝里往外看。

      只见十几个骑着马的黑衣人朝着木屋的方向驶来,为首的正是戴着金色蝎形面具的教主!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谢砚的瞳孔骤缩,忽然明白了——李伯留下的纸条,根本不是求救,是警告!他们已经暴露了!

      “快从后门走!”谢砚当机立断,拉着沈知意往屋后跑。

      阿霜也反应过来,抓起墙角的刀,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刚跑出后门,教主的人马就已经到了屋前。

      “谢砚,沈知意,别跑了!”教主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们以为能逃得掉吗?”

      谢砚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衣人已经包抄过来,手里都拉着弓,箭头对准了他们。

      “放下武器!”教主喊道,“否则我就放箭了!”

      谢砚握紧手里的弯刀,看着身边的沈知意和阿霜,心里做了个决定。他把弯刀扔在地上,声音平静:“我跟你们走,放了她们。”

      “谢砚!”沈知意急道。

      “别说话!”谢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听话。”

      教主笑了:“谢公子倒是怜香惜玉。可惜,她们也得跟我走。”他抬手一挥,“把他们都抓起来!”

      黑衣人上前,将三人捆了起来。沈知意看着谢砚,眼泪掉了下来,心里充满了绝望。难道真的逃不掉了吗?

      就在黑衣人要将他们押走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高亢而嘹亮。教主的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一个教徒匆匆跑来,神色慌张:“教主,不好了!官兵来了!好多官兵!”

      “官兵?”教主的瞳孔骤缩,“他们怎么会来?”

      众人朝着山下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官兵正朝着山上赶来,旗帜上写着个大大的“侯”字。

      “是忠勇侯!”谢砚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定是李伯!他早就派人去通知忠勇侯了!”

      教主的脸色变得铁青,看着被捆的谢砚和沈知意,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就算官兵来了,我也要拉你们垫背!”他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谢砚刺了过去!

      “不要!”沈知意尖叫着,想扑过去,却被黑衣人死死按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掉了教主手里的匕首!

      忠勇侯骑着马,带着官兵冲了上来,声音洪亮:“蝎盟余孽,还不束手就擒!”

      教主见大势已去,从怀里掏出个烟雾弹,“嘭”的一声,烟雾弥漫开来。等烟雾散去,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追!”忠勇侯喊道。

      官兵们立刻四散追去。忠勇侯翻身下马,走到谢砚面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眼眶通红:“公子,让您受苦了!”

      “侯爷!”谢砚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

      忠勇侯又解开沈知意和阿霜的绳索,对着沈知意拱手道:“多谢沈大小姐照顾公子。”

      “侯爷客气了。”沈知意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李伯呢?”谢砚忽然想起李忠,急忙问道。

      忠勇侯的眼神暗了暗:“我们在黑风寨找到了李老,只是他……已经牺牲了。”

      谢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沈知意连忙扶住他,心里也充满了悲伤。

      李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他们的生机和蝎盟的覆灭。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山林里,带着种悲壮的温柔。官兵们正在清理战场,忠勇侯让人收敛了李伯的尸体,准备带回京城厚葬。

      谢砚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手里紧紧攥着李伯留下的那把龙头拐杖。

      “他不会白死的。”沈知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会完成他的心愿,让蝎盟的人血债血偿。”

      谢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悲伤,却也带着坚定。他点点头:“嗯,血债血偿。”

      远处的京城,在夕阳下像座金色的城池,等待着他们的到来。那里有最终的审判,有迟到的正义,也有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未来。

      而沈知意握在手里的那支野菊花,黄色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个永不凋零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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