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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离开 江砚回了江 ...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透,雨丝被晚风织成网,糊在玻璃上,一片模糊。
“啧,怎么下雨了……”
她慌忙收拾好摊开的论文资料,帆布包带子刚挎到肩上,
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冷清的声线。
“还没走?”
黎殊猛地回头,江砚就站在阅览区的立柱旁。
江砚比黎殊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她沾了墨渍的手指上。
“你咋还没走?”黎殊下意识地把手指往身后藏,“刚才太投入了,没注意时间。”
江砚没说话,只是朝门口偏了偏头,自己往门口走。
黎殊赶紧跟上,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悄悄的声响。
走到图书馆门口,江砚忽然停下脚步,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把伞。
“拿着。”伞柄被塞到黎殊手里。
“啊?可是你怎么办?”黎殊连忙想递回去,“我住的宿舍离这儿不远,跑回去就行。”
“我开车了。”江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的停车场,
“明天答辩别紧张,你的选题准备得很充分。”
自从上个月黎殊申请到江砚课题组的兼职岗位兼职赚钱,这位传说中高冷严格的年轻导师就总在不动声色地照顾她。
知道她晚上经常饿肚子,会让助理“多订一份”宵夜送到办公室;发现她电脑老旧卡顿,第二天实验室就多了一台备用笔记本,说是“闲置的不用白不用”。
“江砚,那个……谢谢你……”黎殊低着头小声说,“还有……之前给我的那个兼职工资,其实不用那么多的。”
江砚脚步微顿,侧过脸看她。
“按规定发的。你的工作值这个价。”
黎殊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张学长”三个字让她皱了皱眉,她快速按了拒接,抬头时对上江砚若有所思的目光,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
“是……是之前认识的同学,嗯不熟。”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像被抓包的小孩。
江砚“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迈开脚步走向停车场:“上去吧,雨大了。”
黑色轿车的车灯在雨幕中亮起,她拉开车门时又补充了一句,“答辩结束给我发消息。”
黎殊站在雨棚下,看着黑色轿车平稳地开走,手里的伞还带着江砚指尖的余温。
第二天的论文答辩异常顺利。当答辩主席宣布“全票通过”时,黎殊几乎要跳起来。
她第一时间摸出手机想给江砚发消息,却发现对话框停留在自己昨晚那句“晚安”,对方没有回复。
“黎殊,恭喜啊!”同组的同学凑过来拥抱她,“晚上庆祝一下?张学长说他订了KTV包厢。”
黎殊笑着摆手:“不了,我得先跟我导师说一声。”
她拿出手机又发了条消息:“江江,我答辩通过啦!”
等了十分钟,手机安安静静的。
“别等了,江老师估计忙着呢。”旁边有人打趣,
黎殊没接话,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背着包往江砚的办公室走,走廊里遇见系主任,笑着跟她说:“小黎啊,你可得好好谢谢江老师,为了你的论文选题,她上周专门去北京开了趟研讨会。”
黎殊愣在原地。她从不知道这件事。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黎殊敲了两下,没人应答。
她轻轻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只有江砚常用的那只黑色钢笔孤零零地放在桌角。
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这一等,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黎殊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她去问过助理,助理说江老师请了年假;去办公室等过,每次都等到保安锁门也没见人影。
朋友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念叨:“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江老师可能只是有事吧。”
“可是她从来不会这样的。”黎殊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眼圈红红的,
“她答应过我答辩完要一起吃饭的。”
“她说过她只回答确定的事……”
“……”
朋友叹了口气:“殊殊,你是不是……对江老师有点不一样过头了?”
黎殊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涨红:“你胡说什么呢!她是我导师!”
话虽如此,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江砚的在意,早就超出了学生对老师的界限。
她家在南方的小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她安稳毕业找个铁饭碗。
每次视频电话,妈妈总会小心翼翼地问她钱够不够用,爸爸则会沉默地把镜头对准桌上那碗寡淡的青菜。
而江砚呢?她生活在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富有繁华的世界里,却愿意蹲下来,给她递一把遮雨的伞。
第四天傍晚,黎殊终于等到了江砚。
她是步行回来的,黑色的风衣沾了些尘土,头发也有些凌乱,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疏离。
黎殊刚想跑过去,就看到江砚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江砚!”黎殊的声音带着委屈和喜悦。
江砚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走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有事?”
黎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愣在原地:“没什么事,我……我就是担心你,给你打电话发消息都没回。”
“嗯,手机没电了。”江砚的目光避开她,落在远处的教学楼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黎殊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风衣袖子。
指尖触到的布料冰凉,带着外面的寒气。
“江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黎殊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告诉我好不好?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江砚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黎殊踉跄了一下。
她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黎殊从未见过的烦躁和……厌恶?
“黎殊,”她一字一顿地说,“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别管我的事,你没有能力管。”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里,留下黎殊一个人站在风里。
接下来的几天,江砚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在学校遇见,她会目不斜视地走过;黎殊把整理好的实验数据送过去,她只是冷淡地说“放桌上”;连之前说好的课题总结会,都让助理代为通知。
周末黎殊去超市买东西,看到新鲜的草莓很便宜,想起江砚上次吃饭时点了草莓甜点,就买了一大盒,洗干净装在保鲜盒里,放在江砚办公室门口,附上便签:
“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下午她收到江砚的消息,是个转账链接,附言:“草莓钱。”
黎殊看着那个转账金额,比她买草莓的钱多出两倍,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没有收钱,回复道:“江砚,是我自愿给你买的,不用给钱。就当……就当谢谢你之前帮我那么多。”
消息发送成功后,对方很久都没有回复。黎殊以为江砚又会像以前一样沉默,却在晚上十一点多收到一条长消息,是江砚发来的:
“黎殊,别对我这么好。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值得更好的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黎殊盯着屏幕,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机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知道江砚说的是实话,她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家庭背景,社会地位,甚至还有难以逾越的世俗眼光。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像向日葵无法控制自己朝着太阳的方向。
她擦干眼泪,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删删改改了很多次,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江砚,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只是因为你是你。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想陪着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黎殊把手机放在一边,用被子蒙住头,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她不知道江砚会怎么回复,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冲动,可她不想再退缩了。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不容易,她想勇敢一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黎殊静静的等待着那个可能改变她一生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始终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她以为江砚不会回复,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砚打来的电话。
黎殊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紧张得发颤:“喂?”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风声,过了很久,江砚还是没有说话。
黎殊率先开口,“江砚,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你没错。”江砚打断她,声音低沉而疲惫,“是我的问题。”她想象着屏幕另一边黎殊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却还是狠下心说,“黎殊,我们到此为止吧。”
黎殊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江砚吸了吸鼻子,“我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你,之前都是骗你的。”
“我不信!”黎殊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江砚,我们见面再说!见面了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江砚,你回答我啊!”
江砚强迫自己冷言相对:“我不喜欢你了,黎殊,你太小孩子气了。”
“江砚!你够了!”
“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么?”
“仗着我喜欢你,仗着你有钱有地位,仗着你冷漠,你就可以尽情的耍我,戏弄我,侮辱我!”
“江砚你再这么冷漠,再怎么无情、事不关己,你难道就没有心吗?!”
“我也会累的江砚……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多累!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那我呢?!这段感情永远是我在付出,你永远在等我主动!”
黎殊感觉心彻底碎了,将电话挂断。
江砚看着黎殊挂断电话,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墙上,捂住嘴无声地落泪。
她告诉黎殊自己不爱她了,或者说自始至终都是黎殊一厢情愿。
可是她的心脏也明明白白地提示她,她难受得快要死掉了,如果不是因为爱,又是因为什么呢?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母亲”两个字,她看着那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那天她回江家,本想告诉父母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想让他们接受自己的选择。
可迎接她的却是父母激烈的反对和联姻的命令,他们说她必须嫁给商业伙伴的儿子,说同性恋是违背伦理的耻辱,说黎殊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懂事的贱人。
她和父母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她知道自己给不了黎殊想要的未来,她的家庭不会接受黎殊,那些世俗的眼光和压力,她不想让黎殊一起承受。
长痛不如短痛,她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她。
江砚就这样又一次推开了自己很爱的人、很爱很爱自己的人,并且自己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江砚只是悲伤了一阵子,仅仅是一阵子。
江砚知道现实生活中人们通常有一个好逻辑,叫做怜弱。
当你觉得一个人什么都有,财富、才能、地位、声望、外表、家世,样样齐备,是完美中的完美,强者中的强者。
那她往往会因为不够脆弱,而理应被放弃。
因为她看似有太多足够支撑她的东西,她理应坚强。
她还有太多的爱,源源不断地走进她,当然,来来去去的人,也源源不断地抛弃她。
就是因为这样,江砚习惯了各种各样的人在她的人生旅途中成为过客。
黎殊也不例外。
江砚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忍,却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过了好几天,江砚也没有再联系自己,黎殊的希望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会在她熬夜时默默陪在办公室的江砚,那个会在她笨拙犯错时耐心指导的江砚,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学姐看黎殊日渐憔悴,忍不住偷偷告诉她:“听说江老师家里出了点事,好像是跟家里闹翻了。她那天回办公室,我听见她打电话,跟人吵得很凶。”
黎殊的心揪了起来。
她想起江砚泛红的眼睛和疲惫的神色,想起她总是独自一人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看似拥有一切的江砚,其实也有自己的牢笼。
那天晚上,黎殊炖了一锅银耳莲子羹,装在保温桶里,在公寓楼下等了很久。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吹得她手脚冰凉,直到公寓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才看到江砚的身影。
她显然喝了酒,脚步有些虚浮,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看到黎殊,她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冰冷:“你怎么还在这?”
“江砚,我给你带了点东西。”黎殊把保温桶递过去,眼睛也不看江砚,死死盯着地板,“只是看你好像不太舒服,这个能安神。”
江砚没有接,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很快又被冷漠取代:“不需要,你回去吧。”
“江砚!”
这是黎殊第一次这样凶巴巴的称呼她。
江砚的身体僵住了。
“我知道你可能遇到了很难的事,”黎殊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异常坚定,“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你想说说话,我随时都在。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
她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退开两步,对着江砚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之前可能给你添麻烦了。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你不是一个人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敢回头看江砚的表情。
秋风吹起她的衣角,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一丝暖意。
就算被拒绝,就算被冷落,她还是想让江砚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偷偷关心她。
黎殊回到宿舍,刚洗漱完准备睡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保温桶在哪?我看不清”
黎殊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手指飞快地回复:“在公寓楼下的石桌上!我现在过去帮你拿!你别走!”
“不用,我找到了。”
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消息,依旧是简洁的几个字:
“谢谢,晚安。”
黎殊看着屏幕,忽然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意识到了,
那个温柔的江砚,才没有消失。
那天晚上从来不发朋友圈的江砚,破天荒的发了一个朋友圈,什么配图也没有:
“谢谢爱我的全世界,晚安”
黎殊看见了,想了很久才评论了一句:
“全世界都要爱江砚,晚安”
第二天一早,黎殊收到了洗干净的保温桶,里面放着一张便签,是江砚清隽的字迹:“周六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周六下午,秋天的阳光正好。
黎殊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选了靠窗的位置,她们第一次喝咖啡坐的位置。
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江砚走了进来。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却比前几天精神了许多。
她在黎殊对面坐下,侍者过来点单时,她轻声说:“一杯拿铁,不加糖……还要一杯抹茶星冰乐,谢谢。”
黎殊愣住了。
她记得以前江砚喝咖啡一直要加糖。
江砚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她,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尝尝新口味,最近蛀牙,疼。”
咖啡端上来时,江砚用小勺轻轻搅拌着,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前几天……对不起。”
黎殊连忙摇头:“没事……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我回家了一趟。”声音很轻,“跟我爸妈摊牌了。”
黎殊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他们一直想让我联姻,跟一个商业伙伴的儿子。”江砚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跟他们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个女生,让他们别再安排相亲……他们还……说了你很多难听的话……”
她抬眼看向黎殊,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他们不同意,说同性恋是伤风败俗,会毁了整个家族。他们说,我要么接受联姻,要么就净身出户,永远别再姓江。”
黎殊明白了江砚的冷漠和疏离来自哪里,不是厌恶,而是绝望和自我保护。
“所以你就……”黎殊的声音哽咽着,“你就故意对我冷淡,想让我离开你?”
江砚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黎殊,你很好。你的家庭很温暖,你的人生应该是光明正大的,不应该被我拖入泥潭。”
“泥潭?”黎殊猛地抬起头,“在你眼里,和我在一起就是泥潭吗?”
“不是……”江砚声音轻轻的,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是说,我的家庭,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我爸妈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比我还有钱有势,能对你和你的家人做出什么,我也说不定……那些商业对手也会趁机攻击……”
“这些我都不怕。”黎殊打断她,眼神异常坚定,“江砚,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不是因为你有多少钱。我喜欢的是你,是那个会在雨夜给我送伞,会在我难过时默默陪着我,会在我取得一点小成绩时比我还开心的江砚。”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江砚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江砚的手很凉,微微颤抖着。
黎殊偷偷笑了笑,忍不住调皮,心里想:其实江砚才是小鹌鹑吧,还是淋了雨瑟瑟发抖的那号小鹌鹑……”
“你的家庭不接受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等;有人攻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面对。”黎殊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不能把我推开,不能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你不是最喜欢《小王子》了吗,我连夜去看了,里面说‘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你还记得吗?”
江砚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黎殊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看着她脸上带着泪痕却依旧明亮的笑容。
这些天来积压的委屈、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猛地抽回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黎殊第一次看到江砚哭。
这个永远迷人、永远冷静自持、永远优雅从容的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无声呜咽着,在自己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黎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递过纸巾,坐到江砚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江砚把头埋到黎殊的肩膀上,黎殊摸着她爱的人的头发,江砚的眼泪打湿她的颈窝,濡湿的热气喷在她脸侧。她没有见过江砚哭,江砚也确确实实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
江砚好像从来都是一副坚强不屈,事不关己的样子,黎殊从没想过有一刻能这样清楚地感受到江砚脆弱的呼吸和无助的战栗。
过了很久,江砚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黎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黎殊,你确定吗?这条路会很难走。”
黎殊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阳:
“确定!再难走,有你陪着,我就不怕。”
江砚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块冰封已久的角落,终于开始融化。
她伸出手,同样轻轻拂去黎殊脸颊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那……”江砚的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却真实的笑意,“我们一起努力?”
窗外的阳光正好,秋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黎殊看着江砚,用力点了点头。
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不会平坦,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凛冽的寒冬,也会有温暖的阳光。
而此刻,江砚放在桌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江总,您父母已经联系了媒体,似乎要公布您的联姻消息……”
江砚看着黎殊明亮的眼睛,叹了口气,悄悄按灭了屏幕……
吵架的时候气上来了 脑子里只想用最毒的话骂对方 明明知道有些事有些话是对方的软肋 感觉伤到他自己就赢了 但其实你说出来的那瞬间 气氛停止就后悔了
(面对自己的爱人 自己的宝贝 一定要谨言慎行 三思而后行哦
)
黎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江砚:(小鹌鹑发抖)我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强大,我也会因为不够主动难过,我也在默默努力,我也在默默付出……不要凶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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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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