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叶时》黎嘉许

9、第 9 章 周日晚

　　周日晚上，苏亦初对着蓝宝石设计稿改到深夜，手机突然震了震。秦宇发来的消息带着张班级群截图——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3000米长跑报名表上，备注是“秦宇代报”。
　　“你能不能别瞎搞？”苏亦初打去电话时，笔尖还停在设计图的海浪纹上。
　　“这不是没人报嘛，”秦宇在那头耍赖，“周扬都报了，说跟你搭个伴。再说秋禾哥也说了，他能带你练，他以前可是田径队的，3000米随便跑都能拿名次。”
　　苏亦初愣了愣。他确实见过谢秋禾跑步，高中运动会时替人跑过1500米，全程气息平稳，冲线时还能笑着挥手，当时看台上女生的尖叫差点掀翻屋顶。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看着设计图上流畅的曲线，莫名想起跑道的弧度。
　　周一进教室，周扬正坐在秦宇旁边擦篮球，看见他就笑着起身：“亦哥，听说你也报了3000米？那太好了，我这体能一般，正愁没人带带。”
　　“秦宇擅作主张。”苏亦初放下书包，语气平淡，但也没有对于秦宇做的事情深作谴责。
　　“嗨，跑着玩呗，”周扬递来瓶运动饮料，“我爸朋友送的，说是进口的，你试试？”
　　“不用，我带水了。”苏亦初指了指桌肚，周扬便自然地把饮料塞给了秦宇，笑着聊起了篮球队的事。
　　课间操时，谢秋禾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他旁边看队伍慢跑。“真要跑？”他问，声音混在广播里，不太真切。
　　“不然呢？”苏亦初瞥他一眼，“你当年3000米跑多少？”
　　“10分23秒。”谢秋禾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苏亦初挑眉。他知道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几乎能摸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边。
　　“下午放学去操场，”谢秋禾看着他，“我带你试试节奏。”
　　放学后的操场很热闹。谢秋禾穿着黑色连帽衫，长发束成高马尾，手里捏着个秒表，站在跑道边比教练还像模像样。“先慢跑四圈，不用快，找呼吸节奏。”
　　苏亦初跑完回来，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一条毛巾落在他肩上。“擦汗。”谢秋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哑。
　　“谢了。”他随手抓过毛巾擦脸，指尖碰到谢秋禾的手背，凉丝丝的，像夏天握着凉茶瓶的触感，没多想就移开了。
　　“步频有点乱，”谢秋禾蹲下来，在地上用石子画了个简易跑道，“弯道时步幅收小点，重心往内倾……”
　　正说着，周扬和秦宇也来了。“亦哥，秋禾哥，一起练会儿？”周扬拍着篮球，眼神扫过地上的石子图。
　　“你们先玩，”谢秋禾站起身，“我跟他说点跑步的事。”
　　周扬便笑着拉秦宇去了篮球场，投篮声远远传来，节奏明快。
　　接下来几天，苏亦初每天跟着谢秋禾训练。谢秋禾教他如何用摆臂带动步频，如何在最后一圈分配体力，甚至画了张详细的分段计时表，标注着每圈该用的时间。
　　周三那天，苏亦初跑完步去器材室拿书包，推开门看见周扬正在翻自己的运动会。
　　“亦哥，你包拉链没拉好，我帮你理了理。”周扬笑着起身，手里还拿着他的运动水壶，“看你快喝完了，我帮你接了点水。”
　　“谢了。”苏亦初接过水壶，没注意到周扬手指在壶口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谢秋禾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目光在水壶上顿了顿，随即移开，问苏亦初：“明天早上要不要早来半小时？带你练组间歇。”
　　“行啊。”苏亦初爽快答应，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周四训练时，谢秋禾突然说：“你的跑鞋放哪了？”
　　“器材室柜子里。”
　　“以后带走吧，”谢秋禾系着鞋带，语气随意，“器材室总有人乱翻东西，上次秦宇的护腕就丢了。”
　　苏亦初没多想：“也行。”
　　夕阳把跑道染成金红色，谢秋禾陪着他慢跑，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苏亦初专注地调整呼吸，没注意到谢秋禾的目光时不时扫向不远处的篮球场——周扬正站在篮架下，望着他们这边，手里的篮球转得飞快。
　　运动会的宣传海报贴满了校园，3000米项目那栏，苏亦初和周扬的名字并排写着，用红笔圈着，像两颗即将被点燃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