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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浴室的 ...

  •   浴室的雾气渐渐散去,苏亦初擦着头发出来,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两下。是秦宇发来的消息,附了张截图——是班级群里的物理测验通知,下周五开考。
      “靠,这么快?”他咂舌,随手把毛巾扔到椅背上。物理向来是他的软肋,上次模拟考差点挂科,□□在办公室里念叨了半节课,说他“仗着家里有矿就不把成绩当回事”。
      苏亦初撇撇嘴,从书包里翻出物理练习册。摊开的页面上,公式像缠成一团的线,看得他眼晕。正对着一道力学题皱眉时,楼下传来门铃声,接着是王妈的声音:“是秋禾啊,找亦初?”
      他心里咯噔一下,笔差点掉在桌上。
      脚步声顺着楼梯上来,谢秋禾没敲门,直接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纸袋:“王妈说你没吃晚饭,给你带了点宵夜。”
      纸袋里飘出甜香,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糖糕。苏亦初咽了口唾沫,却故意板着脸:“我不饿。”
      “是吗?”谢秋禾挑眉,把纸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摊开的练习册,“物理题?需要帮忙吗?”
      “不用。”苏亦初把练习册往回拢了拢,“你高三不忙吗?老往我这儿跑干嘛。”
      “刚巧路过。”谢秋禾说得自然,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这小子,明明馋得要命,还嘴硬。他拉过椅子坐下,没再提宵夜,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受力分析图:“这道题,把斜面分解成水平和竖直方向……”
      长发垂在他脸颊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苏亦初没忍住,偷偷抬眼看他——谢秋禾的睫毛很长,低头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
      “看什么?”谢秋禾突然抬头,眼里带着笑意。
      “没、没什么!”苏亦初猛地低头,盯着草稿纸,耳朵却越来越烫。他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不就是个长发男生吗?自家公司展厅里,穿高定西装的珠宝设计师多了去了,哪一个不比谢秋禾精致?
      可不知怎么,看谢秋禾解题的样子,心跳就是有点乱。
      “懂了吗?”谢秋禾把笔推给他。
      苏亦初盯着图看了半天,慢吞吞地说:“……再讲一遍?”
      谢秋禾低笑出声,耐心地又讲了一遍。这次苏亦初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为什么摩擦力方向是这个”,谢秋禾都答得清清楚楚。窗外的月光越亮,练习册上的红勾越来越多,桌上的糖糕渐渐凉了,却没人提。
      “差不多了,”谢秋禾看了眼时间,“剩下的明天再说,你该睡了。”
      苏亦初点点头,看着他收拾东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设计合作,还顺利吗?”
      谢秋禾手顿了顿,转头看他:“挺顺利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苏亦初抓了抓头发,“就是……我妈说下周有个珠宝设计展,问我要不要去。她说鼎盛集团的周总也会去,好像是叫周曼琪?”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角却偷偷瞟着谢秋禾的反应。
      谢秋禾笑了,眼里的光很亮:“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周曼琪也会去,正好介绍你们认识——她爸是做珠宝生意的,说不定跟你家有合作。”
      苏亦初心里莫名有点堵,含糊道:“再说吧,不一定有空。”
      谢秋禾没戳破他,拎起空纸袋起身:“走了。题不会的话,随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苏亦初应着,等他走到门口,又补了句,“……糖糕谢了。”
      门关上的瞬间,他就假装镇定自若的走到桌边,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心跳的慌乱,胡乱抓起一块糖糕塞进嘴里。甜津津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他边吃边盯着草稿纸上的受力图,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谢秋禾刚才的笑——这家伙,提到周曼琪时,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第二天上学,秦宇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亦哥,谢秋禾昨天是不是去你家了?我妈跟王妈打电话,说看见他车停在你家楼下。”
      “嗯,给我讲物理题。”苏亦初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就这?”秦宇一脸不信,“没干点别的?”
      “能干什么?”苏亦初白了他一眼,“难不成陪我睡觉?”
      “那倒不至于……”秦宇摸着下巴,“不过我总觉得,谢秋禾对你有点不一样。上次篮球赛,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都不一样。”
      “你想多了。”苏亦初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他从小就爱管我,跟我哥似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想起昨晚谢秋禾讲题时的样子——手指偶尔碰到他的手背,温度比平时高一点;长发扫过他胳膊时,像羽毛轻轻蹭过,痒得他心尖发颤。
      “对了,”秦宇突然拍他胳膊,“周末海边日出,袁浩说他爸刚给他提了辆新游艇,到时候直接开过去,晚上在船上住。”
      “行啊。”苏亦初来了兴致,“我把我那套潜水装备带上,上次在马尔代夫买的,还没开封呢。”
      “豪气!”秦宇吹了声口哨,“不过谢秋禾去吗?他高三不是要补课?”
      苏亦初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五物理测验,苏亦初盯着试卷,意外地觉得没那么难。最后一道大题,居然和谢秋禾给她讲过的题型差不多。他下笔飞快,交卷时看见□□在讲台前瞪他,那眼神像是在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放学时,谢秋禾的车停在学校门口。苏亦初刚走近,车窗就降下来,露出他带着笑意的脸:“考得怎么样?”
      “还行。”苏亦初拉开车门坐下,“托你的福,最后一道题会做。”
      “那是不是该请我吃饭?”谢秋禾发动车子,“庆祝你物理没挂科。”
      “想得美。”苏亦初哼了声,却没反对。
      车子没往餐厅开,反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谢秋禾停在一家小面馆前,招牌都快掉漆了:“这家的猪肝面不错,补脑子。”
      苏亦初挑眉,跟着他走进去。面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对老夫妻,看见谢秋禾就笑着打招呼:“小谢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猪肝面,不加香菜。”谢秋禾转头问苏亦初,“你吃香菜吗?”
      “不吃。”
      面端上来时冒着热气,猪肝嫩得没腥味,汤里飘着翠绿的香菜。苏亦初埋头吃着,突然听见谢秋禾说:“周末海边,我跟我妈说好了,能去。”
      他抬起头,面条还挂在嘴角:“哦,知道了。”
      谢秋禾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想起十年前的夏天,两家刚成为邻居,11岁的苏亦初攥着块鸽血红宝石跑过来,踮脚往他头上别了朵向日葵:“谢秋禾,你头发要是留长了,肯定比院里那棵梧桐树还好看!”
      那时他刚剪了寸头,被说得莫名其妙,却记住了这句话。13岁那年,他对着镜子把刚长到耳垂的头发梳到耳后,心里想着:等再长点,让苏亦初看看是不是真的比梧桐树好看。这一留,就留到了现在。
      而说这话的小屁孩,早就把自己的随口一说忘得一干二净。
      吃完面出来,巷子里飘着烤红薯的香味。谢秋禾买了一个,塞到苏亦初手里:“趁热吃。”
      温热的红薯在掌心发烫,苏亦初捏着纸袋,突然觉得,谢秋禾好像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不是邻居哥哥那种客气的好,也不是朋友间的随意,是……说不清楚的感觉,像这烤红薯的温度,慢慢渗进心里。
      “对了,”他咬了口红薯,含糊道,“我爸让我下周去公司看看,说有批新到的蓝宝石,问我有没有兴趣设计个款式。”
      “挺好的。”谢秋禾点头,“你不是从小就喜欢这些?”
      “那是小时候瞎玩。”苏亦初踢着路边的石子,“不过我爸说,要是设计得好,能放到展柜里卖。”
      “需要帮忙吗?”谢秋禾停下脚步,“我认识个学珠宝设计的学姐,说不定能给你点建议。”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苏亦初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谢秋禾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你这头发,留了多久了?”
      “从13岁开始留的。”谢秋禾摸了摸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时顿了顿,“怎么了?不好看?”
      “不是,”苏亦初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就是觉得……挺特别的。”
      谢秋禾低笑出声,没再说话。有些话,不急着说。等哪天天晴,他可以带苏亦初去看看院里那棵梧桐树——春天发芽时,新叶嫩得像苏亦初现在的脸颊;夏天枝繁叶茂,风一吹就沙沙响,像极了他每次靠近时,这小子慌乱的心跳。
      两人并肩往家走,烤红薯的甜香混在晚风里,苏亦初偷偷看他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块融化的糖,黏糊糊的,却不讨厌。
      他想,也许秦宇说得对,谢秋禾对他是有点不一样。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他们是邻居,是朋友,就像他家仓库里那些待打磨的原石,时间还长着呢,慢慢琢磨就是了。
      至于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大概是……物理题做太多,脑子烧糊涂了吧。苏亦初这样告诉自己,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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