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叶时》黎嘉许

5、第 5 章 天还没

　　天还没亮，谢秋禾就爬起来了。山里的清晨带着凉意，他裹了件薄外套，先去敲了苏亦初和苏亦白的帐篷。
　　“看日出了。”他声音放得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
　　帐篷里传来苏亦初含糊的嘟囔，过了好一会儿，拉链才被拉开。少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半睁半闭，身上还裹着毯子，像只没睡醒的小兽，懒洋洋地靠在帐篷边。
　　谢秋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抱。
　　他昨晚没扎头发，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苏亦初愣愣地看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怎么会有男生留长发这么好看？
　　“发什么呆？”谢秋禾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再不去，日出要错过了。”
　　苏亦初这才回神，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慢吞吞地跟在后面。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醒了，一群人踩着露水往山顶走。
　　当红彤彤的太阳跳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山谷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袁浩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突然嚷嚷：“下次我们去海边看日出吧！刚好我家有在金莎海边有开酒店”
　　“行啊，”秦宇立刻接话，“刚好在那边有合作项目，到时候找我报销油费。”
　　苏亦初几人都笑着应了，晨光落在他们脸上，每个人都透着蓬勃的青春气。
　　第二天是周日，苏亦初如愿睡到自然醒，睁眼时已经下午两点。他摸了摸肚子，趿着拖鞋下楼：“王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厨房传来熟悉的香气，王妈端着一盘糖醋小排出来，脸上满是慈爱：“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给你留的。”王妈在苏家待了快二十年，看着苏亦初从小不点长到现在，疼他跟亲儿子没两样。
　　苏亦初凑过去捏了块排骨塞进嘴里，甜滋滋的酱汁在舌尖化开，他眯着眼笑起来。正吃得香，手机响了，是袁浩约他去打网球。
　　“行啊，在哪儿？”苏亦初含着排骨问。
　　“秦宇家那个运动中心，快来，就等你了。”
　　挂了电话，苏亦初三两口扒完饭，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粉色柯尼塞格出了门。
　　秦宇家的运动中心他熟得不能再熟，径直开到网球场，刚进去就看见秦宇他们。
　　“哟，秦宇，林薇薇也在啊，”苏亦初挑眉笑，“怎么？约着来培养感情？”
　　林薇薇脸一下子红了，秦宇倒是嘴硬：“别瞎说，就是刚好碰上。”
　　“是是是，碰巧。”苏亦初憋着笑，目光扫过全场，“文航明、江月也在？行，人齐了，开打吧。”
　　六人分了队，秦宇、林薇薇、袁浩一队，苏亦初、文航明、江月一队。原以为江月是新手，没想到她握着球拍站到场上时，气质都变了——脚步灵活，挥拍精准，一记漂亮的扣杀直接得分，看得文航明都愣了神。
　　“可以啊江月！”苏亦初吹了声口哨。
　　江月笑了笑，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文航明突然来了劲，配合着她频频得分，目光总不自觉往她那边瞟。秦宇一门心思给林薇薇喂球，袁浩则在场上横冲直撞，喊得比谁都欢。
　　一场球打下来，所有人都汗流浃背，却笑得格外开心。
　　洗完澡换好衣服，袁浩提议去吃火锅，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火锅店去。刚坐下没多久，苏亦初抬眼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了——不远处的桌旁，谢秋禾正和一个大波浪卷发的漂亮女生相谈甚欢。
　　明明知道自己没立场在意，可看着那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他迅速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转身坐回自己桌。
　　另一边，谢秋禾余光瞥见苏亦初，眼睛一亮，刚要起身叫“小初”，就见少年已经转了回去。他身边的女生正说着合作细节，他只能按捺住冲动，心里却乱糟糟的。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秦宇忙着给林薇薇烫毛肚，“这个煮十五秒最好吃，试试？”林薇薇红着脸接过来，小口吃着。文航明话不多，却总能在江月需要纸巾时递过去，在她杯子空了时默默添满。袁浩甩开腮帮子猛吃，只有苏亦初，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丸子，半天没吃下一口。
　　“亦哥，你怎么不吃啊？”袁浩含糊地问。
　　“没胃口。”苏亦初摇摇头，“你们吃吧，我随便就行。”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散场时，秦宇主动说送林薇薇回家，林薇薇看了眼江月，文航明适时开口：“我送江月吧，顺路。”
　　苏亦初和袁浩道别后，刚要开车，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谢秋禾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呼吸还有点急：“跑什么？不想见我？”
　　苏亦初挣了挣没挣开，抬头瞪他，语气冲得很：“放开！”
　　“脾气这么大，”谢秋禾低笑，反而握得更紧，“谁惹我们小初不高兴了？”
　　“关你什么事！”苏亦初别过脸，却忍不住问，“你跟那个女生……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耳根瞬间发烫。谢秋禾却捕捉到了那点不易察觉的酸味，眼底笑意更深：“合作伙伴，谈项目的。怎么？我们小初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苏亦初嘴硬，“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谢秋禾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那我要是说，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你信吗？”
　　苏亦初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他，却撞进谢秋禾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慌了神，猛地甩开谢秋禾的手：“神经病！”说完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车里一片安静，只有苏亦初急促的心跳声。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全是谢秋禾的脸——留着长发的他，笑着调侃他的他，还有刚才眼里带着温柔的他。
　　“烦死了！”苏亦初抓了抓头发，却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
　　回到家，他嫌身上有火锅味，径直冲进了浴室。热水哗哗地浇下来，雾气弥漫中，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谢秋禾在厨房做饭的样子，长发束在脑后，专注的侧脸，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慢点吃”。
　　“谢秋禾……”他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