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叶时》黎嘉许

4、第 4 章 苏亦初

　　苏亦初蜷在被窝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明早九点，我家集合，下午爬山，来的扣1。”
　　群里秒回——
　　秦宇：“收到！保证准时到，迟到我表演吞手机！”
　　袁浩：“+1，带两包薯片当见面礼？”
　　文航明：“刚看到，没问题。”
　　苏亦初刚放下手机，秦宇又发来一条“对了亦哥，我能带我同桌林薇薇不？她听说要爬山，眼睛都亮了。”
　　苏亦初挑眉，刚想回“行”，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袁浩：“哦~ 秦宇可以啊，带家属了？”
　　文航明：“有情况。”
　　秦宇：“滚！纯友谊！”
　　苏亦初失笑，回了句“来吧”，刚退出聊天框，身后突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小初初，你们偷偷策划什么好事呢？”
　　他猛地回头，谢秋禾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管没带走的药膏，视线正落在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房间的白炽灯的光照在他的脸庞上，勾勒出少年清俊的侧脸，调侃的语气配上那双眼尾微扬的眼睛，竟让人莫名心跳快了半拍。
　　苏亦初本就有点颜控，此刻被看得耳根发烫，脑子一迷糊就脱口而出：“爬山，你要去也……也行。”说完又补了句，“我问问我哥去不去。”
　　他转头给苏亦白发消息，得到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公司有事”。苏亦初撇撇嘴，倒也不意外——自家哥哥如今是高三学生兼公司准继承人，忙得脚不沾地，能抽出空回家吃饭就不错了。
　　“我哥不去。”他抬头跟谢秋禾说，“你想去就来吧，反正多个人多双筷子。”
　　谢秋禾低笑出声：“遵命，苏小少爷。”
　　把谢秋禾赶出门，在群里发完消息，苏亦初就关了灯，往枕头里一埋，很快就睡死过去，全然没看见群里秦宇发的“秋禾哥也来？那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清晨，苏亦初的别墅楼下已经站了五个人。秦宇熟门熟路地领着林薇薇、文航明、袁浩，还有个陌生的女生往里走，边走边压低声音：“都轻点儿，亦哥有起床气，谁敢叫醒他，我敬他是条汉子。”
　　几人溜进客厅，秦宇从箱子里掏出Xbox：“先玩会儿游戏等他，反正还早。”
　　林薇薇身边的女生小声问：“我是不是有点多余？”她是林薇薇的闺蜜江月，被硬拉来壮胆的。
　　“不多余不多余，”秦宇头也不抬，“人多热闹。”
　　正玩到兴头上，门口传来脚步声。秦宇回头一看，见是谢秋禾，立刻冲他挤眉弄眼：“秋禾哥，重任交给你了——叫亦哥起床，我们是不敢。”
　　谢秋禾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他没敲门，直接推开苏亦初的房门，早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床上的人缩成一团，被子几乎蒙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几缕乱糟糟的黑发。谢秋禾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床边，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喉结微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挡在苏亦初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比羽毛还轻：“小初，醒醒。”
　　没反应。
　　他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耳廓：“再不起，你的朋友们可要把你家Xbox搬空了。”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像只没睡醒的猫。
　　谢秋禾低笑，指尖在他露出来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语气带着哄诱：“楼下有三明治，我做的，再不起就凉了。”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苏亦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眼神带着点迷茫，像蒙着层水汽，直勾勾地看着蹲在床边的人。
　　谢秋禾心头一跳，强装镇定：“醒了？你朋友都在楼下了，赶紧换衣服，我去把早餐热一下。”
　　苏亦初慢吞吞坐起来，头发炸得像个鸡窝，看着谢秋禾走出房间的背影，脑子里还晕乎乎的。
　　等他洗漱完下楼，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他扫了眼沙发，秦宇、袁浩、文航明、林薇薇都在，旁边还坐着个陌生女生，正有些拘谨地看着他。
　　“这是？”苏亦初揉着太阳穴问。
　　林薇薇立刻介绍：“这是我闺蜜江月，我怕就我一个女生尴尬，就把她带来了。”
　　江月连忙站起来：“你好，江月。”
　　“哦，好，苏亦初。”苏亦初还没彻底清醒，说话带着点奶气，看得谢秋禾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手痒得想揉揉他的头发，最终还是忍住了。
　　谢秋禾把早餐端上桌，三明治冒着热气，牛奶温得刚好。苏亦初咬了一口三明治，眼睛亮了亮——这味道不是王妈的手艺，是谢秋禾的。他抬头看了眼谢秋禾，对方正端着咖啡看着他，嘴角噙着笑。
　　“慢点吃，没人抢。”
　　苏亦初没说话，闷头把三明治吃完，又喝了半杯牛奶，才算彻底醒透。
　　“我们吃完午饭再出发吧。”
　　趁着这段时间，秦宇张罗着加微信，连带着谢秋禾也被拉进了群。“上次亦哥出事，想找你都没联系方式，”秦宇一本正经，“这次必须加上，方便报信。”
　　谢秋禾笑着通过了好友申请，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苏亦初身上——他正和文航明凑在一起玩王者荣耀，眉头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打野别送啊！”
　　江月没玩过，坐在旁边安静地看，偶尔被秦宇和林薇薇的互怼逗笑。客厅里闹哄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午饭是王妈做的，一桌子菜被扫了个精光。刚放下碗筷，门外传来车喇叭声，苏亦初小跑过去一看，愣了：“哥？你怎么来了？”
　　苏亦白从车上下来：“把工作推了，陪你去爬山。东西都准备好了，上车吧。”
　　众人欢呼一声，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上车。车程不算短，起初大家还在叽叽喳喳地聊天，没过多久，车厢里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苏亦初靠着车窗，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栽下去。谢秋禾伸出手，轻轻把他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拨了拨，少年的发丝蹭过颈侧，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山脚下。袁浩第一个跳下去，深吸一口气：“哇，这空气！必须整烧烤！”
　　“烧烤都有了，不如今晚在这儿露营？”秦宇眼睛一亮
　　“我也同意！”林薇薇立刻掏出手机，“我跟我妈说一声。”
　　江月也点了点头，文航明已经开始摩拳擦掌：“那赶紧搭帐篷，太阳下山就麻烦了。”
　　苏亦白果然准备周全，后备箱里藏着好几个帐篷，居然还有烧烤架。文航明显然是老手，三两下就搭好一个，还转头去帮林薇薇和江月。
　　谢秋禾搭着自己的帐篷，眼神却飘向苏亦初——少年正蹲在旁边看文航明操作，侧脸被阳光晒得有点红。
　　他忍不住想：要是晚上能和苏亦初挤一个帐篷就好了。
　　可惜幻想很快破灭。苏亦初拍了拍他哥的帐篷：“哥，今晚我跟你睡。”
　　文航明揽过袁浩：“我俩一组。”
　　秦宇立刻凑到林薇薇身边：“我……”
　　“你跟谢秋禾睡。”苏亦初头也不抬地补刀。
　　林薇薇和江月对视一眼：“我们俩一个帐篷。”
　　谢秋禾：“……”
　　搭好帐篷，文航明已经把烧烤架支了起来。“食材呢？”他喊了一声。
　　“我去买！”苏亦初刚站起来，就被谢秋禾按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谢秋禾拿起车钥匙，“快些回来。”
　　两人上了车，谢秋禾开着车，没话找话：“上次在医务室，校医说你后背的伤至少得养一周，怎么还敢去打球？”
　　“那不是被激到了嘛。”苏亦初撇撇嘴，“再说文航明不是替我上了吗？”
　　“下次不准了。”谢秋禾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却不惹人反感。
　　苏亦初没反驳，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觉得这样的闲聊也不算讨厌。车很快开到山下的超市，两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谢秋禾总能精准地挑出苏亦初爱吃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的香肠？”苏亦初拿着一包黑椒肠问。
　　“上次在你家吃饭，看你专挑这个吃。”谢秋禾说得自然，心里却在想：何止是香肠，你爱吃的零食、爱喝的饮料，我都记着呢。
　　买完东西往回走，苏亦初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谢秋禾专注开车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人好像什么都会——会画画，会做饭，会照顾人，连在山上开车都稳。
　　“看什么？”谢秋禾突然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苏亦初猛地回神，耳尖发烫：“没、没什么。赶紧开车，他们该等急了。”
　　谢秋禾低笑一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好。”
　　回到山顶时，文航明已经把炭火生好了。“就等你们了！”他接过食材，手脚麻利地串成串，往烤架上一放，油脂滋滋作响，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亦初跃跃欲试：“我来试试！”
　　结果可想而知——烤焦的香肠、烤糊的鸡翅，惨不忍睹。他沮丧地把签子一扔：“我决定了，我要退出烤肉这个赛道”
　　谢秋禾笑着把自己烤好的一串递给她：“尝尝这个。”
　　金黄的鸡翅外焦里嫩，还带着点蜂蜜的甜味。苏亦初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你怎么什么都会？”
　　“想知道？”谢秋禾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那你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才不叫！”苏亦初瞪他，脸颊却更烫了。
　　旁边的秦宇看得直乐，捅了捅林薇薇：“你看他俩，像不像……”
　　林薇薇和江月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烧烤在吵吵闹闹中结束，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回帐篷吧，”苏亦白看了眼时间，“晚上山里凉。”
　　众人各自回了帐篷，谢秋禾躺在帐篷里，听着隔壁苏亦初和苏亦白的说话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今晚的星星真亮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