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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午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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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弥漫开慵懒的气息。苏亦初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过身旁空着的座位——那是文航明的位置,桌面干净得连笔痕都没有,像主人从未离开过,又像已经空了很久。他想起早上袁浩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心里盘算着放学顺路去文航明家看看。
阳光透过窗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后背的隐痛混着午后的倦意涌上来,苏亦初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歪着头睡着了。
楼梯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谢秋禾从四楼下来,停在高一(三)班后门。他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最后一排那个安静的身影上——苏亦初睡着时褪去了平日的张牙舞爪,睫毛长长的,呼吸均匀,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连额角那点红印都显得不那么扎眼了。
谢秋禾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放轻脚步走到文航明的座位旁坐下。教室里很吵,可他眼里仿佛只剩下那个睡着的人。
看了半晌,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轻轻落在苏亦初柔软的发顶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那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连自己都没看清,只知道心脏跳得有点乱。
“!!!”
斜前方的秦宇刚被同桌林薇薇的腐向小说剧情惊得回神,一抬头就撞见这幕,吓得差点把笔吞下去。他同桌林薇薇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生,此刻正压低声音疯狂给他使眼色,手里的小说封面赫然是两个男生的亲密插画。
谢秋禾也被秦宇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他冲秦宇比了个“嘘”的手势,起身往教室外走,秦宇立刻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秦宇憋了半天,被林薇薇的小说荼毒得脑洞大开,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谢、谢学长,你是不是喜欢亦哥?”
谢秋禾脚步一顿,侧头看他,少年眼里的坦荡让他愣了愣,随即低笑一声,竟坦然应道:“嗯。”
秦宇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谢秋禾总爱逗苏亦初,早上在医务室小心翼翼上药的样子,还有刚才那个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眼神……他默默点头,拍了拍谢秋禾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学长,追妻路漫漫啊。”
谢秋禾被他逗笑了,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梯口走。
午休结束,体育课的哨声在操场响起。高一的体育课向来抢手,今天却没人抢场地,苏亦初正和秦宇、袁浩拍着篮球热身,身后突然传来不怀好意的笑。
是早上那几个男生,只是头发染回了黑色,估计是被教导主任抓了现行。为首的甩着篮球,语气阴阳怪气:“苏亦初,早上那么横,敢不敢打场比赛?输了的喊赢的爸爸。”
秦宇皱眉刚想拦,对方就冲苏亦初挑眉:“怎么?怕了?也是,早上摔得跟个狗熊似的,现在背还疼吧?”
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消息,可能是碰巧看到了
苏亦初捏紧了篮球,指节泛白。后背确实隐隐作痛,手臂的擦伤也火辣辣的,但那点少年人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了:“打就打。”
“亦哥!”秦宇和袁浩同时急了,可苏亦初已经抱着球走到了球场中央。袁浩急得想撸袖子上场,被秦宇一把拉住——他悄悄摸出手机,飞快给苏亦白发了条消息,又顺手转发给了文航明,末了还补了句“速来救场”。
球赛开始得很激烈。苏亦初运球、突破,动作依旧利落,可越到后面,后背的伤口像被撕开一样疼,腿也开始发软,额角渗出冷汗。对方看出他不对劲,防守得更凶了。
就在他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炸响在球场边:“换我上!”
文航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背着书包,额角还带着汗,眼神像要喷火:“一群废物,欺负我兄弟?看我不打得你们哭爹喊娘!”
那几个男生嗤笑:“换谁来都一样!”
可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文航明像头猎豹,运球、跳投、抢断,动作干净利落,比分瞬间被拉开。秦宇和袁浩在旁边看得直叫好,苏亦初扶着膝盖喘气,看着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
球赛结束时,谢秋禾刚好下课过来。他没去看庆祝的人群,径直走到苏亦初身边,眉头紧锁:“还能走吗?”
苏亦初刚想逞强,后背一阵剧痛,疼得他倒抽气。谢秋禾没再问,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他的肩膀很宽,后背结实,苏亦初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谢秋禾的动作很稳,手臂托着他的腿弯,刻意避开了后背的伤处,一步步往医务室走。
“哎呦,小伙子又是你啊。”校医看着被背进来的苏亦初,无奈地摇头,“早上才给你上好药,怎么又裂开了?说了不能剧烈运动!”
苏亦初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辩解,就听见谢秋禾低声说:“麻烦您再看看。”
校医检查时,谢秋禾的目光一直粘在苏亦初后背的伤口上,那点心疼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等校医开好药,他接过药膏,指尖沾了药,轻轻涂在伤口上。
“嘶——”苏亦初疼得龇牙咧嘴。
谢秋禾手上的力度却莫名重了点,语气带着点埋怨,没了平日的调侃:“不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吗?”
苏亦初被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谢秋禾这才放轻了动作,指尖的温柔和语气里的懊恼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上好药,谢秋禾给苏亦白打了个电话:“小初这边我处理好了,让司机来接吧。”
两家离得近,不过隔了一堵墙的别墅。回到家,苏亦初被父母围着嘘寒问暖了半天,腻歪够了才想起没写完的作业,溜回了房间。他成绩不错,题目看一眼就有了思路,却懒得写过程,只把答案潦草地填了上去。
洗漱完,他穿着丝滑的衬衫款睡衣靠在床头,头发湿漉漉的。门铃响时,他还以为是苏亦白,开门却看见谢秋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管活血化瘀的药膏。
“阿姨说你后背还疼,我来帮你换药。”谢秋禾晃了晃手里的药膏,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亦初侧身让他进来,刚关上门,就被对方按住了肩膀:“头发没擦干就躺着?想感冒?”
谢秋禾转身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站在他身后帮他擦头发。温热的毛巾擦过发丝,带着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苏亦初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一点的谢秋禾,喉结动了动,脑子里突然乱糟糟的。
“好了。”谢秋禾放下毛巾,视线落在他后背,“转过去,上药。”
苏亦初乖乖转过身,衬衫的料子很薄,能隐约看出后背的淤青。谢秋禾的指尖碰到皮肤时,带着微凉的药膏,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早上摔的地方还红着,”谢秋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调侃,“苏亦初,你是不是属玻璃的?一碰就碎。”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道却更轻了,指腹小心翼翼地避开裂开的伤口,连呼吸都放柔了些。苏亦初能感觉到那点藏在调侃底下的心疼,像药膏的清凉一样,慢慢渗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