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叶时》黎嘉许

2、第 2 章 十分钟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晃就过，苏亦初扶着腰慢吞吞从诊床上爬起来，后背的淤青被药膏镇住，钝痛减轻了不少，但动的时候还是有些牵扯感。谢秋禾已经不知溜去了哪里，诊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下课铃响，混杂着学生们喧闹的脚步声。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第一节□□的课早就结束了。想起老班那张能喷出火的脸，苏亦初撇撇嘴，反正已经被罚过站又逃课，索性在医务室多待了会儿，直到第二节英语课快开始，才慢悠悠往教室晃。
　　刚进教室，预备铃就响了。吴莉莉抱着课本走进来，看见他额角还没消的红印，挑了挑眉却没多问，只笑着冲他眨了眨眼：“苏亦初，今天来得挺准时啊。”
　　苏亦初摸了摸鼻子，回了座位。
　　吴莉莉的课一向轻松，她不喜欢照本宣科，总爱扯些国外的趣闻，偶尔还会让学生用英语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这对从小跟着家人四处跑、英语溜得像母语的苏亦初来说，简直是天堂。
　　课堂上，吴莉莉讲到欧美俚语，随口问了句：“有没有人知道‘hit the road’除了字面意思，还有什么用法？”
　　底下一片安静，苏亦初手撑着下巴，懒洋洋接了句：“出发、上路，比如赶时间的时候说‘We need to hit the road’。”
　　吴莉莉眼睛一亮：“没错，看来苏亦初同学很有心得啊。那再考考你，‘break a leg’是什么意思？”
　　“祝你好运。”苏亦初答得干脆，甚至还举了个例子，“比如朋友要去比赛，就可以说‘Break a leg!’”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叹，吴莉莉笑着鼓了鼓掌：“非常标准。看来平时没少和外国人打交道？”
　　苏亦初含糊应了声，没细说。他从小跟着家里出国玩，欧洲美洲跑了个遍，不止英语，法语德语也能说几句简单的，应付课堂绰绰有余。整节课他听得专注，偶尔被点名回答问题也应对自如，连带着后背的疼都忘了大半。
　　下课铃响时，吴莉莉笑着布置完作业，路过苏亦初座位时，又多看了眼他的额角：“下午如果不舒服，记得去医务室再看看。”
　　“知道了，吴老师。”
　　午饭时间一到，秦宇和袁浩就勾着肩凑了过来。秦宇咋咋呼呼地拍他后背，被苏亦初猛地一躲，疼得龇牙咧嘴：“你小子下手轻点！”
　　“哟，还真摔着了？”袁浩探头看他脸色，“早上被苏主席拎去医务室，没少挨训吧？”
　　“少废话，吃饭去。”苏亦初站起身，后背还有点僵，走路姿势都透着点不自在。
　　三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几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拦住了。为首的拍了拍苏亦初的胳膊：“亦初，中午一起去校外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听说味道特正。”
　　苏亦初皱了皱眉，这几人是隔壁班的，平时总爱凑些狐朋狗友，他向来不怎么搭理。“不了，跟朋友约好了。”
　　“嗨，朋友不就是一起玩出来的吗？”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下午放学去赛车场？我新改的车，试试？”
　　“没兴趣。”苏亦初语气淡了些，侧身想绕开。
　　“那晚上打游戏？新开的服务器，带带你？”
　　“不去。”
　　秦宇和袁浩在旁边憋着笑，知道苏亦初的性子，对不熟的人向来懒得敷衍。那几个男生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没再纠缠，看着三人走远了才骂骂咧咧地散开。
　　“还是这副臭脾气。”秦宇撞了撞他的胳膊，“也不怕把人都得罪光了。”
　　“得罪就得罪，”苏亦初不以为意，“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袁浩叹了口气：“也就我和秦宇，还有文航明能忍你。说起来，文航明这周怎么还没来？他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提到文航明，苏亦初脸上的漫不经心淡了些：“不清楚，给他发消息也没回。回头再问问。”
　　三人走进食堂，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秦宇熟门熟路地去占座，袁浩拉着苏亦初去打饭，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讨论着下午的体育课要不要请假躲懒。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苏亦初带着点红意的耳根上，把刚才那点因逃课和摔跤而起的烦躁，晒得暖洋洋的，只剩下少年人最寻常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