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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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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下节老李的课。”苏亦初单肩挎着包,脚步没停。
秦宇立刻凑过来,胳膊一伸就搭在了苏亦初肩上,半挂着身子左右晃了晃,声音立刻变得黏糊糊的:“亦哥,你这就不管我们啦?”留我一人面对老李的‘死亡凝视’,你忍心吗?”那表情活像被抛弃的小可怜,眼睛眨巴着,嘴角还往下撇。
苏亦初胳膊一甩躲开他,眉梢挑了挑:“爱跟不跟,墨迹就自己去上课。”
“跟!必须跟!”秦宇一秒切换表情,脸上的委屈全散了,笑嘻嘻地跟上去,“亦哥去哪我去哪。”
“等等我!等等我啊!”人还在走廊那头,袁浩的大嗓门先传了过来。他抱着个篮球,圆滚滚的身子跑得颠颠的,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了,追到跟前扶着膝盖喘气:“秦哥……亦哥……你们这是要溜?带我一个啊!”
“去网吧,走不走?”秦宇拍了把他的后背。
“走走走!”袁浩直起身,抹了把汗,“就是……老李要是查人咋办?”
“翻墙出去,他能顺着墙根查?”苏亦初已经走到楼梯口,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再磨叽校门卫该换岗了。”
三人猫着腰溜出教学楼侧门,绕到操场后的围墙根。这里的墙爬满了爬山虎,墙角堆着几块废弃的水泥板,是老生们摸索出的“捷径”。
苏亦初动作最利落,踩着水泥板借力,手一撑墙头就翻了上去,蹲在上面往下看。秦宇紧随其后,爬的时候被爬山虎勾住了校服外套,嘴里嘟囔着“破草碍事”,手脚并用地也翻了过去。
轮到袁浩,他瞅着不算太高的墙,深吸一口气往上蹦,可惜吨位实在不占优势,扒着墙头半天没动静,脸憋得通红:“哎……拉我一把!”
秦宇在墙下伸手:“你倒是把腿抬起来啊!跟挂腊肉似的!”
苏亦初在旁边也伸了手,两人一使劲,总算把袁浩“拽”了下来。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拍着胸口直喘:“好家伙……这墙是不是又高了?”
“是你又胖了。”秦宇损了一句,拽着他往巷子里走,“赶紧的,去晚了网吧靠窗的位置就没了!”
墙头上的爬山虎被搅得沙沙响,几片叶子悠悠飘下来,落在空荡荡的墙根下,很快被风吹向了校外的方向。
苏亦初正蹲在墙头上,刚要屈腿往下跳,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个人。白衬衫,黑西裤,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不是他哥苏亦白是谁?
学生会主席的身影在树影里站得笔挺,镜片后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明明没什么表情,苏亦初却莫名觉得那眼神比老李的“死亡凝视”还有威慑力。他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怎么躲过去,分神间脚下没踩稳,膝盖在墙头上一滑——
“诶!”
他手忙脚乱想去抓墙头的爬山虎,却只捞到一把碎叶,整个人往后仰着摔了下去。后背磕在地上时闷响一声,震得他眼冒金星,刚想骂句脏话,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苏亦初,你翻墙的技术跟你上次期末考的分数一样,没长进啊。”
苏亦初抬头,就看见谢秋禾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夕阳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及腰的长发用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他嘴角勾着揶揄的笑,眼神却先落在苏亦初的后背上,飞快地扫了一圈才抬眼,那点藏不住的关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涟漪就没了踪影。
“要你管。”苏亦初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刚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见苏亦白已经走了过来。
他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比平时沉了几分:“过来。”
苏亦初瞬间怂了,磨磨蹭蹭地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秦宇和袁浩早就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苏主席在学校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自家弟弟,严肃起来能让人腿软。
谢秋禾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地添了句:“大白,你弟弟刚才从墙上摔下来,要不要我去医务室借点碘伏?”
苏亦白没理他,只盯着苏亦初:“跟我走。”又转头看向秦宇和袁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你们两个,第三节是老李的课,现在过去还赶得上点名。”
秦宇和袁浩如蒙大赦,朝苏亦初投去一个“节哀”的眼神,溜得比兔子还快。
苏亦初看着自家哥哥转身的背影,刚想跟上去,后领就被谢秋禾拽了一把。
“喂,真没事?”谢秋禾的声音压低了些,眼里的调侃淡了,“摔傻了可没人替你写作业。”
苏亦初拍开他的手:“少管闲事。”却在转身的瞬间,听见谢秋禾在身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的温度,比刚才摔在地上的疼还要清晰几分。
网吧靠窗的位置终究是没坐上,苏亦初刚被按在教室后门罚站没半分钟,后领又被人拎了起来。苏亦白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跟我去医务室。”
他挣扎着回头,正撞见苏亦白镜片后那双沉下来的眼,明明没带什么火气,却让他乖乖闭了嘴。谢秋禾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抱着胳膊靠在走廊墙上,见他被拎着走,还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苏亦白把他按在诊床前,转身跟校医交代情况时,语气里的严肃淡了些:“他刚才从墙上摔下来,后背磕在地上,麻烦您给看看。”
校医刚要上手检查,苏亦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起电话应了几句,挂了后看向谢秋禾:“学生会那边有急事,这里麻烦你照看一下。”
谢秋禾挑眉,慢悠悠地走到诊床边:“大白放心,保证把你家宝贝弟弟看好。”
苏亦白没接话,只深深看了苏亦初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校医检查完,开了瓶活血化瘀的药膏,嘱咐了几句就去整理药柜了。谢秋禾拿起药膏拧开,指腹沾了点冰凉的药膏,刚碰到苏亦初后背的淤青,就听见他“嘶”了一声。
“这么不经碰?”谢秋禾的声音带着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极轻,指尖像羽毛似的扫过伤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刚才翻墙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怎么不接着蹦跶了?”
苏亦初趴在枕头上,后背的疼被那轻柔的力道压得散了些,嘴上却不饶人:“要你管,手轻点!”
“轻点?”谢秋禾故意用指腹在淤青处轻轻按了下,看着苏亦初瞬间绷紧的脊背,低笑出声,“苏亦初,你说你这性子,也就大白能忍你。换了别人,早把你按地上揍了。”
“谢秋禾你找打!”苏亦初猛地回头,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却被后背的牵扯疼得倒抽气。
谢秋禾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人按回去,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语气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别动,上药呢。摔成这样还不老实,真打算后半辈子跟硬板床过?”
药膏的清凉混着谢秋禾指尖的温度渗进皮肤,苏亦初别扭地别过头,听着身后人嘴里没停的调侃,耳根却悄悄红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筛进来,在诊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谢秋禾垂着眼上药的样子映得格外清晰——那双手平时要么握着画笔,要么插在裤袋里,此刻却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笑够了没有?”苏亦初闷声闷气地问。
谢秋禾上好药,把药膏盖子拧紧,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热气:“没够。不过看在你摔得这么惨的份上,暂且饶你一次。”
苏亦初猛地直起身,后背的疼让他龇牙咧嘴,却还是瞪过去:“谢秋禾!”
谢秋禾直起身,顺手揉了把他的头发,笑得眼尾都弯了:“走了,校医说让你歇十分钟再回教室。难不成要我把你扛回去?”
苏亦初拍开他的手,脸上泛着薄红,心里那点因为被抓包的懊恼,不知怎么就被这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照料冲得淡了。